锅盔
有些锅盔,简直是巨大的。我喜欢“简直”这个词。我见过最大的锅盔有半尺厚,直径两尺。
锅盔历史悠久,关于锅盔的传说也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说先秦时候,秦国连年征战,军士不能按时做饭,就吃随身携带的干粮,但是干粮容易发硬变质。于是秦国军士用自己的头盔来烙饼,这样既便于制作,而且随做随吃,不易变质,这就形成了今天的锅盔。另一个传说是唐代官兵在为武则天修建乾陵时,因工程浩大,民工甚众,非常忙碌,烹食困难,几乎没有吃中饭的时间,所以官兵以头盔为炊具来烙面饼,故取名“锅盔”。
锅盔的制作工艺精细,素以“干、酥、白、香”著称。做锅盔的锅一定得用生铁铸成的大锅,面必须用当年收的上好的麦子磨成的面粉,经过发酵,让面醒过劲儿。然后经揉、摔、捻、压等多道工序,使面均匀。再抄起一根鸭蛋粗细的擀面杖,慢慢把面团擀成大饼模样。下一道工序是烙馍。这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因为火候的好坏决定着锅盔的颜色和质地。掌握不好火候,不是没有熟透,就是烙糊了。
烙制锅盔是由有多年经验的师傅来完成的,手法有一转、二翻、三挠。一转,就是锅盔在锅中要不停地转动;二翻,就是烙成一面以后翻过来烙另一面;三挠,就是快熟的时候挠一挠锅盔,听一听动静,如果发出干脆的声音,而且上面有白色痕迹,那就可以出锅了,否则就是没有熟透。(https://www.daowen.com)
烙饼用的燃料一般也很讲究,烙正宗的锅盔得用当年上好的麦秸。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曹植的《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约可以改为“烙饼燃麦秸,饼在釜中泣”了。如今人们多用炭来做燃料了,锅盔很难再有纯正的麦香味道。
后来去京(津),曾带了这边的干面锅盔。第一次带了三个,两个分别给了京城的编辑和一个音乐家、画家。她们惊讶它的大,也惊讶醇香的面味。“早上就着一盏茶,真好!”那个编辑后来对我说。一个带到了天津,给了从西北退休之后随女儿定居的一个老诗人。诗人老矣,食不甘味,看见锅盔,却急忙掰了一块,就一口茶,细细咀嚼,半晌不语。
一个人吃惯了什么,也是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