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国是粮食生产的大国,刀耕火种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期。在一轮轮的耕种与收获过程中,一些更适宜种植、传播的谷物从同类里脱颖而出,成为餐桌的主流。
五谷是汉语中常用的一个词,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五谷丰登”“五谷杂粮”等,但五谷在中国历史上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五种作物。五谷的主流说法是稻、黍、稷、麦、菽,但《黄帝内经》中认为五谷为“粳米、小豆、麦、大豆、黄黍”,在祭祀时又称五谷为“大麦、小麦、稻、小豆、胡麻”,再后便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的记载,说谷类有三十三种,豆类有十四种,总共四十七种之多。
五谷杂粮是维持人体营养均衡的常见食物,也是让人填饱肚子的必备之物。作为肉体凡胎的俗人,我们必须食五谷。庄子在《逍遥游》中有记载:“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姑射山上的这位神仙以“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而存在,后世的道教吸纳了传说中的这一点,于是有了“辟谷”一说。辟谷虽然有益于健康,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断食辟谷,所以,慎重起见,勿盲目仿效!
因盛产五谷杂粮,甘肃会宁被誉为“中国小杂粮之乡”,当然,谷子也是其中之一。舂皮后的谷子便是小米,会宁人叫良谷米。在当地,和谷子相似的农作物还有黍,即糜子。糜和谷是农作物的两个品种,都比较耐旱,属于小杂粮,但它们之间还是有一定区别的:糜子的籽粒大,穗为散穗,而谷子的籽粒相对小些,为紧形独穗。据史料记载,良谷米最早产于陕西扶风县,唐时由法门寺高僧引种到会宁,从此良谷米开始在会宁县繁衍生息。现在,扶风县的良谷米早已绝种,所以甘肃会宁成为世界上良谷米唯一的产地。(https://www.daowen.com)
“谷”来自同音字“穀”的简化,是指有壳的粮食,像稻、稷、黍(亦称黄米)等外面都一层壳,所以叫作谷。良谷,顾名思义,是改良后的谷。其实,“谷”就是五谷中的稷。“稷”是形声字,从“禾”旁,表示与谷类作物有关。在我国古代,稷是一种至关重要的粮食作物,在人们的饮食结构中占据了很大的比例,更是人类最早栽培的谷物中的一种。作为“百谷之长”的稷,一直在我国粮食作物中处于“大哥大”的地位,但它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众说纷纭。
很多典籍对稷进行了记录,比如《尔雅正义》指出,北方称“稷”为谷子,它所产的米称为小米。王念孙《广雅疏证·释草》中解释道:“稷,今人谓之高粱。”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中引用程瑶田《九谷考》的说法:“稷……北方谓之高粱,或谓之红粱。”后来,记着记着,就乱了关系。北魏时期,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进行了比较明确的划分,认为“谷”是五谷的总名称。可到了南北朝又乱了,人们常常把“谷”作为“稷”的专有名称。不过,明代的李时珍还是用严谨的态度做了区分:“稷与黍,一类二种也。黏者为黍,不黏者为稷。稷可作饭,黍可酿酒。犹稻之有粳与糯也。”按照这个说法,稷是黍变身的产物。清代还有人说稷是高粱。幸运的是,虽然争论不休,但稷是高粱的说法很快被打压下去,最终的争论仍围绕“粟”与“黍”进行,其中“黍说”更胜一筹。
周朝时期,人们把稷尊称为“五谷之神”,它与土神“社”合在一起,称为“社稷”,后来人们常常用这个词代指国家,也就是皇帝的江山。为什么社稷代表江山呢?原因很简单,农业社会时期,生产力低下,农民的粮食很容易出现断顿的情况。而“稷”是古人的主食,用稷代表江山,意思是只要让农民有稷吃,江山自然就稳固了,“社稷”就有了保证。话又说回来,虽然“社稷”只是一个词,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稷”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考古人员破解了甲骨文后发现,“稷”最早的名字是“禾”,“禾”字在甲骨文中与谷穗成熟后下垂的粟非常相似,所以“稷即粟”的观点更站得住脚。清代有人明确提出“粟也,稷与,盖一物也”。所以,稷的正确解释应该是:稷,又称粢、禾、粟,北方人经常把它叫作“谷子”,去壳之后就是我们熟悉的“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