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地区的农林复合种植

可以理解的是，林粮间作首先是在热带地区发展起来的，那里日头猛烈，许多植物都仰赖树木的些许荫蔽。但农林间作模式在温带地区也很有价值，只要注意避免遮蔽过度即可。法国传统的树篱田（bocage）农业便是一个类似的先例：在带有灌木篱墙和林地的小块田地形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生态模式，包括果园草地（orchard meadows）和以林地牧场形式存在的放牧地，并对它们进行统一管理。在1960年至1990年期间，这种耕作方式不断被偏向集约农业的激励措施所冲击，那些措施要求种植地去除大部分树篱。

自2003年以来，法国农民意识到，在这种单一作物种植制度下，加之过度依赖化肥，他们的土壤变得越来越贫瘠，于是他们开始尝试在谷物作物的同一片田地里种植树木。这样做的目的是将树木重新引回农场，同时保持作物的高产量。农户花了很多心思在安排树的间距上（并适时地对其进行修剪），这样它们就不会给作物带来太多的遮蔽阴影，同时为农业机械的运行提供了空间。具体耕作细节也随地域不同而调整，阳光充足的地中海地区和多云的北方地区便有所不同。^[39]

法国的农林研究自1990年以来一直在蒙彼利埃附近的一个研究所进行。^[40]但直到2003年，法国实行农林复合经营的农场数量逐渐稳步上升，这种方法才真正开始广泛应用于各地。今日，有数千公顷的土地都在践行这种耕作形式，而这一运动也已扩展至整个欧洲。^[41](https://www.daowen.com)

为了更全面地了解这项技术从热带地区向温带地区传播的情况，我们将20世纪80年代6年间发表在《农林系统》杂志上的所有70篇研究论文，与2015年和2016年发表的几乎等量的文章进行了比较。在20世纪80年代，超过80%的农林复合种植工作位于热带地区，通常是天然雨林的地区（如印度尼西亚、尼日利亚、哥斯达黎加、亚马孙流域），而只有不到10%的种植位于温带地区。相比之下，在2015—2016年，虽然报告的大部分种植范围仍然是在热带地区，但已有超过30%是在各个温带地区，包括西班牙和法国，以及中国和北美的部分地区。

温带国家的农林业通常采取林粮间作的形式。法国的研究表明，在阳光强度低于热带地区的条件下，种植时必须扩大树木的间距。树篱通常按照东西向排布，中间留有足够的宽度供农业机械通过。当然，具体安排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作物本身，最好的组合是冬季谷物配合晚熟的落叶树，如核桃（在法国通常在5月开始落叶）。在其他地方，印度旁遮普省的杨树下也种植了小麦——与法国一样，杨树笔直地列成一排排，但间隔更近。^[42]

欧洲农林联盟（European Agroforestry Federation）的克里斯蒂安·杜帕尔兹（Christian Dupraz）及其同事讨论了土壤能如何从这种生态农业中获益，他指出，法国大部分土地的肥力在历史上来自树木，它们通过有机物使土壤肥沃。种植树木可以减少对化学肥料的依赖，从而减少因制造和播撒化肥而产生的碳排放。^[43]在树木生长过程中，树叶中的大部分碳在秋天落叶时成为土壤中有机物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当树木长着叶子时，它们能产生微小、局部的冷却效果，并有助于保护土壤水分。在生物多样性方面，当土地被转化为农林复合种植模式时，昆虫和鸟类的数量也会随之增加。^[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