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6:反复5年的舌灼痛

案例6:

反复5年的舌灼痛

患者基本信息 女,60岁,退休职员,未婚。

主诉 舌灼痛5年余,情绪低,睡眠差,加重半年。

现病史 患者5年来反复舌黏膜灼痛感,近1年伴味觉下降。严重时不能说话,不能进食,先后经中西医药物治疗,无明显好转。多次检查,没有明确结果,反反复复诊断口腔黏膜病又不能治好。转南京口腔医院就诊。舌黏膜未见异常,否认其他系统疾病及药物过敏史。辅助检查未发现异常。诊断为灼口综合征,经口腔科治疗,时好时坏,始终没有消除疼痛。患者非常担心、紧张,怀疑有口腔肿瘤,并且对医生和医院失望。由口腔医院专家建议就诊我科。

进一步询问病史,患者5年来情绪低,开心不起来。与同事朋友交往越来越少。偶有社交活动。想哭,感到孤独,又不想与人交流,没有兴趣做任何事情。睡眠差,入睡困难,早醒。乏力,注意力不能集中。

既往史 高血压20年。

个人史 父母均在,兄姐四人,患者最小,未婚与父母同住。父母年迈多病,近30年来,基本上都是由患者照顾。

本科毕业,公务员,虽然退休,家里事情也很多。父母年迈多病,基本上由患者一人在照顾。

家族史 父亲高血压、心脏病,母亲糖尿病、脑卒中偏瘫,疑有老年痴呆。

体格检查 神志清楚,消瘦。

精神检查 经口腔医院专家建议,主动来心理科就诊。衣着整洁,对5年来的口腔疼痛感受及就诊治疗经过,讲述详细,逻辑思维清晰。神情黯淡,憔悴,疲惫感明显。无幻觉妄想。有自制力。

虽然主动就诊,但是对为什么要来看心理科似乎也有抵触,只是因为是口腔医院的专家介绍过来的,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

心理测验 EPQ;SCL-90;匹兹堡睡眠量表。

最终诊断 抑郁状态;灼口综合征。

诊断依据 灼口综合征(Burning Mouth Syndrome,BMS),又名舌痛症、舌感觉异常、口腔黏膜感觉异常。

主要发病部位:舌部。

主要临床表现:烧灼样疼痛。

发病率为0.6%~15%,男女比例约为2.5∶7,更年期妇女发病高,平均年龄为59.4岁,病程数月或者数年,逐渐加重。常不伴有明显的临床损害体征,无特征性的组织病理变化。(https://www.daowen.com)

病因

(1)局部因素:牙石、残根残冠、不良修复体、吸烟饮酒、真菌病毒感染等。

(2)系统因素:更年期综合征、糖尿病等系统性疾病、维生素和矿物质缺乏、医源性因素等。

(3)神经系统病变:中枢神经系统病变、三叉神经水平病变、黏膜的小纤维神经变性。

(4)精神因素:

1)人格因素:焦虑、抑郁、情绪不稳定。

2)恐癌心理:临床研究发现灼口综合征患者中40%~50%有异常的人格特征,常倾向于内向、孤僻、焦虑、抑郁等;60%灼口综合征的发病有某项重大的精神应激事件。先前即存在的心理因素为先导,其中约75%伴有恐癌心理。

治疗:药物治疗加心理治疗:度洛西丁,来访者中心心理治疗。

案例分析/专家点评 因为部分医生缺乏运用生物、社会心理的模式去理解患者的症状,去思考诊断,又无法对患者长期口腔疼痛做出解释,更不能明确诊断,所以就给出模棱两可的模糊诊断,即所谓的口腔黏膜病。此后又没有提出针对性的能够缓解症状、消除症状的治疗方案。

长期没有明确诊断,又没有有效的治疗,使得患者对自己的口腔疼痛更加在意,也不能接受。通过自己查阅相关资料,自认为有口腔癌的病变。

患者性格内向,不喜欢交际,朋友很少,获得社会支持的机会也很少。

未婚缺乏家庭支持,一直与父母同住,父母逐渐年迈,而且体弱多病,全靠患者照顾。其兄姐认为自己有家庭要照顾,小妹一个人又与父母生活在一起,照顾父母理所当然。患者虽有委屈抱怨,但也无法解决。随着自己的年龄增大,出现糖尿病等疾病,还要照顾父母,心有余而力不足。平时跟兄姐提出口腔有问题,希望得到他们的关注和照顾,但是因为没有口腔科的明确诊断,久拖不愈。兄姐认为她没有问题,不予关注,甚至嫌烦。其自身的身体不适无法诉说,反复求助于口腔医生,表述种种口腔疼痛。但是口腔医生的诊断及治疗,均不能使患者满意。直到被口腔医院专家诊断为灼口综合征,治疗有好转,但还是经常反复,进而转心理科治疗。

明确诊断以后,向患者解释病情,患者半信半疑,因为疼痛实在难忍,只是愿意接受治疗试试。药物治疗2周以后疼痛有所减轻。4周以后,口腔疼痛明显减轻,情绪也稍有改善。逐渐接受诊断。

鉴于患者的现状、个人经历和认知模式,医生建议心理咨询,患者乐于接受。此案例运用人本主义的原理,相信患者具有自我指导能力和自我负责能力。通过心理咨询,患者逐渐变成较少防御性、协调一致的人,对自我有较清晰的认识,对自己的潜能有较正确的判断。自我认识逐步改善,建立了良好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

现状 药物治疗,在减量过程中,口腔疼痛明显缓解,有时感觉稍有疼痛或不适,也不在意。情绪明显改善,睡眠满意。为父母请了保姆(原来是钟点工)。因为有了人24小时照顾父母,患者开始了自己的社交生活。从跳广场舞和上老年大学开始,逐渐认识了一些朋友,并经常相约喝茶,去农家乐旅游。去口腔医院复诊时看到老病友还介绍他们来心理科就诊。

小结

(1)临床医生应充分了解病史,必要时适当地推荐其接受合理的心理治疗。

(2)心理治疗的方法很多,有的需要专业的医师参与,有的需要家庭以及社会的助力。

(3)具体治疗过程的实施还需要口腔科医师与心理医师的配合,更重要的是患者的理解与接受。最佳的治疗方案还有待我们进一步研究探索。

(贺丹军 王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