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城市化
这是东南亚城市化的延续,并且对第二世界大战后发展起来的型式有重要影响。但这不是唯一的影响,因为伴随着东南亚大部分国家独立而来的政治、经济和社会进程也有助于已出现的这种城市化型式的形成。战后至1960年,是一个政治非殖民化的阶段,即城市化的第一阶段。在这个阶段里,多数国家关心的是从前殖民国家中取得的独立;这意味着多数国家关心的是作为国家建立的合法性,而从整体上看,经济目标是次要的。
联系到世界的情况来看,东南亚城市化的水平相对较低(见表9.1)。只比热带非洲和中南亚(印度次大陆)城市化水平高些,这就是近二十年来占优势的一种型式。在世界的其它热带地区,许多国家(其中有些国家经济发展水平与东南亚相当,如热带南美和加勒比地区)城市化水平比东南亚几乎高10%。
可是,舍开这种世界范围的对比,在本区域内城市化水平上则有明显的差异(见表9.2)。新加坡和文莱两国,城市化水平一直很高。当然,这是两个小国——前者是个城市国家,通过转口贸易、工业和旅游业取得收入;后者是个富有的石油国,其大多数人口集中在斯里巴加湾市(Ban dar Seri Begawan)和诗里亚(Seria)。从表9.2资料看,人们对文莱的城市化的实际水平要高得多这一点会感到怀疑。相比之下,新加坡确有相当数量的农村人口,真实的城市化水平约近于70—75%。只有半岛马来西亚接近新加坡和文莱,到1970年几乎达到46%。这是由于战后它的城市化速度加快的缘故。这部分地反映了本世纪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的发展;当时约有一百万以上的人住进了具有城市特点的聚落。这样,半岛马来西亚地区人口集结在一千人或一千人以上的聚落的数量从1947年的163个到1957年增至401个。这些村镇聚落中有许多是新建立的。越南北方、越南南方和菲律宾的城市化水平明显落后于这些国家,大约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居住在城市地区。其余国家居住在城市地区的人口低于总人口的五分之一。显然,正是由于占有东南亚地区人口近一半的印度尼西亚的影响,使这个地区总的城市化水平较低。因此,当我们说东南亚的城市化水平一般较低时,也要注意各国间的实际差别。
表9.2 东南亚城市①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

资料来源:Kingsley Davis,World Urhanization 1950—1970.
①“城市”的定义依各国所定。
②见本书第四章表4.3脚注。
③包括伊里安查亚和马尔代夫群岛。

图9.1 东南亚人口10万或10万以上的城市
本世纪五十年代末人口普查提供的证据,虽然似乎表明,进入大城市行列的人口达10万或10万以上的中心城市,在当时新增加的城市中占很大比重,但六十年代的十年,人口在10万以上的中心城市的数量也有相当大的增长;特别在越南南方和菲律宾(见图9.1)。越南南方的情况可以用美国军事基地的增加和由于内战人们离开农村的原因来解释。菲律宾这些二级中心城市的增长,部分原因是由于人口向棉兰老岛的农村边境移动和为这些新增加的人口服务的居民点的扩展。但是,如表9.3所示,这个地区的大城市中心已继续以大于人口增长的速度扩展到一个很大的规模。表9.3也显示:曼谷大城市区,马尼拉大城市区和雅加达,现在的人口已超过300万。如果按现在的速度继续增长,那么可以预料,到公元2000年这几个城市的人口将超过700万至800万。(https://www.daowen.com)
表9.3 东南亚六个大城市人口的增长

①全国人口均作为城市人口.
②估计数。
直到1960年,促进整个地区城市增长的因素,是大致相同的。人口的自然增长和城市边界的扩展是相当重要的因素,但主要因素无疑是人口从农村地区向城市的迁移。农村人口向城市移动的原因是复杂的,而且各国不同。大部分的作者强调农村人口向城市移动的主要原因是缺芝经济机会——农村的贫困促使人们外出。但是可以肯定地说,在五十年代,一个重要的因素是由于农村政治上的不安全。人们为了安全也是为了希望就业而流入城市。这个因素在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缅甸和印度支那是确有重要意义的。另外,本地人向城市的移动不断增加,目的是为了取代殖民统治者撤出后留下的空缺;军队、准军事性组织和政府服务部门中的雇用迅速增加也是个原因。
直到本世纪六十年代初,主要城市的经济结构与殖民地时期相比没有多大的变化。独立初期,有一个发展经济的新观念,首先强调需要发展工业。途径是实行替代进口政策,建立新工业区和促进城市工业的发展等。但直到1960年,这种进程的发展都不太快。新的工业区,例如吉隆坡外面的佩塔林查亚(Petaling jaya)工业区已经建立,但是,工业的发展仍不足以为迅速增长的城市人口提供充分的就业机会。因此,城市居民被迫进入早已过于膨胀的第三产业部门,特别是小生意和小商业,以及运输业和其他低收入的职业部门。在这样部门中,虽然就业不充分是常有的事,但至少也存在一些就业机会,不象靠薪金收入的部门有许多求职的失业者。到五十年代中期止,失业率相当高,例如马尼拉,据1955年的记载,妇女达14.6%,男性达14.1%。本地区其他大城市出现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缅甸在政府的压力下那儿的印度人快速离走外,直到本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其他国家的殖民地居民的职业类型没有发生多大变化。本地人的群体发生两极分化,处在职业等级的两端。而外侨群体集中于中间,主要是在商业方面。虽然城市的社会结构经历了某些变革,以至政府中掌权的欧洲人已被本地人所代替的程度。在大多数城市中,当时这些掌权人物之下有一个基本上由外侨组成的中产阶级;在中产阶级之下,有更贫苦的小商人、小运输劳动者,如三轮车工人;在他们之下,还有更穷的人群,例如检破烂者和街头流浪者。
1945年后的最初15年,大城市的快速发展产生的问题,在城市内自然是十分明显的。这些城市的大多数继承了殖民时期有限的住房、道路、水、电的基础结构,但不足以应付人口增长的实际需要。不断增加的人口被迫进入城市边缘由擅自占地者开拓的居住地、城市中的空闲地以及城市内早已过于拥挤的公寓地区。诸如水等所能提供的舒适自然条件以及排污系统、公共运输系统严重不足。在独立初期,城市对新政府在紧缺资源的分配上存在过多的要求,而且当时城市的物质需要与整个国家的安全要求相比,似乎并不显得重要。因此,这些城市更多地起政治作用。一位作家甚至把一些国家新政府的经济努力描写成民族主义的“假投资”。在某种意义上说,城市又呈现出圣城的色彩。城市中建有表明它作为新国家核心的混凝土纪念碑和象征性建筑物。
这个阶段对城市形成过程施行有效的经营的最终目的,曾经是要至少在亚洲的一级大都市中(曼谷或许是例外)促成一种型式,这种型式由几乎相同的若干形态因素组成,而这些形态因素俾能具有和殖民时期类似的特征。然而战后添进了几个新的因素。如在某些情况下,在城市外围的新城镇(如马尼拉郊区的马卡蒂和靠近吉隆坡的佩塔林查亚)以及急剧增加的擅自占地者的拓居地发展了起来。这是这一时期本地区城市土地利用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