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一般原则
回顾个体身心发展的原则,我们发现教育实际上是一种有意识的进化过程。教育就是引导一代代年轻人超越前人、向更高的水平发展,其最终目的是使人类种族臻于完善。人们通常会将这一目的作为标准来对教育机构进行评价。如今,很多重大问题最终都被归结为教育问题,因为想要解决这些问题的首要策略,就是去完善年轻一代的品德。一个国家的未来将取决于对年轻人的教育,因而教育就成为最重要的政治问题。
在教育问题当中,年轻人的过度个性化是我们当前时代面临的主要威胁。若年轻人经历了青春期还未能达到完全成熟的水平,做好为种族服务的身心准备,结果只会导致当前一代预支、占用本属于下一代的资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使自身充分发展是造福下一代的最佳途径;然而问题的另一面则是,过分沉溺于自身发展也是一种对未来的掠夺。因此,对未来所怀的信念以及对年轻人的热爱是教育当中最动人的力量。虽然采取的方式、途径各不相同,但为了年轻人的福祉而努力是世人共同的责任。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教育(青年)是一项极具普遍意义的职业。教育包含在所有具有实用价值的人类活动当中,无论一个人从事什么工作,头脑中都要存有教育的意识。在社会生活中,政治、宗教、科学都具有各自的价值,因为它们都推动了人类的进步,促使人类向更高层次发展。在所有社会变革当中,教育的变革是最根本的,其他一切变革只有对教育产生影响才具有彻底性。由此看来,教育的进步是衡量文明进步最好的工具,教育哲学是最基础的哲学。教育哲学的基本问题在于将人生理解为为个体发展创造理想的环境,一种可以确保人类身心得到最全面发展的环境,一种可以进行理智培育、身体训练和更多感觉与意志教育的环境。种族所留存下来的文化材料都应根据孩子发展的需要进行明智调整后,再呈现于他们面前。任何教育制度、学校或大学,其自身都不是目的,它们也不仅仅为我们这代人服务,其功用如何应站在人类进化的视角去评判。至此,当我们回想起学校其实就是最为普遍的社会机构时,教育问题的深度和广度就显而易见了。
但凡在哲学和科学领域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如果想要正确认识自身肩负的任务,则都应在实用主义理念指引下工作。而当下以知识自身为目的的理念却很流行。这是狭隘且自私的做法,与人类演进的需要相违背,因为这类研究将对个体利益的追逐置于人类发展需求之上。在关于人类身心发展的全部真理当中,最具合理性的就是实践性或教育性真理。对于所有真理的有效性,我们都可以根据其满足深层需求的能力来予以检验。当然,若想彻底检验某一真理,就须将其运用到对年轻人的教育之中。总之,在教育工作者中,下述理念正在为越来越多人所接受,它带来了一种转变:人们的关注点开始由学校本身转移到对儿童的热爱,他们希望在这一理念的指导下,不再让儿童去适应学校,而是让学校去适应儿童。
教育哲学的基本原则之一便是:教育哲学的理念须将青春期阶段的教育作为一个重要关注点。教育始于对青年及其在青春期的神秘转变的密切关注。在人类发展历史上,最初的公共制度就与青春期的启蒙有关,而后才向上、下两个方向逐渐延伸——向下延伸至幼儿园教育以及对婴儿的科学护理和训练,向上则延伸至大学教育。但教育的中心任务总是在于帮助青年人走向成熟。希腊之所以能够创造出人类有史以来最卓越的文化成就,就是因为他们非常注重青春期这一年龄阶段的教育。青年人的发展状态为整个人类的发展设定了一个标准。实际上,教育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使更多的人拥有人类的理想品质,并且在经年累月的漫长发展中保持这些品质。
因此,广义上的教育包含所有有意识的进化过程,其中既包括教学方法、人类内在的发展规律,又包括改造教育的手段等。教育需要考虑影响个体发展的各方面因素。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教育是处理环境与儿童发展之间关系的科学。从实际角度来看,教育的功能即对环境加以控制以确保人的正常发展。教育的目的就是以人为本、不断促进人类的发展进化。狭义的教育指的是教学的艺术,或者称之为知识授受的艺术,但这其实只是教育的一小部分而已。
教育作为一门综合性的科学,必须回溯到人类发展的历史中去寻根探源。教育学首先要建基于人类教育的全部历史之上。其中必定包含对青年人实施的所有教育,即在不同地域、不同的人类文明发展阶段,为青年人提供的不同学校和年级中的各类教育。除此之外,还应包括对动物的教育本能、原始人类驯化动物的过程,以及文明民族对野蛮民族施加的教育影响的描述。
其次,教育科学还需要利用一些在研究中发现的有关人类身心发展的基本事实,其中包括一些卫生学原则、诸多心理学知识及医学原则。
人类各种族的文化资源也是教育学必须关注的。种族文化中每个重要主题都应成为课程的一部分,既包括其发展过程,又要充分展现每一主题各方面的价值。这些文化素材应包括种族经验中所有值得传予后代的经验,如文学、神话、音乐、游戏、艺术等具有文化价值的一切部分。
接下来,教育学还须以遗传学的理念和原则为基础。而这些构成教育学学科最基础部分的理念和原则,正来自对不同种族及个体的遗传学研究。因为遗传学研究不仅为我们提供了最本真的教育理念,揭示了衡量教育活动价值的标准;同时还提供了教育实践的原则,告诉我们一种教育理念如何得以实现。这是评判以往教育价值观的最好方法,也是对基于情感、偏好和常识的教育价值判断进行纠正或肯定的方法。总之,遗传学理念必须成为教育研究理念中的基础部分。只有这样,系统的教育研究才能为一种更科学、更专业的精神所引领。
从一开始我们就应意识到,任何一部当代哲学都不足以成为教育科学的全部基础。与其他学科相比,教育科学需要从各门学科中汲取养分,采众家之言,取各家所长。教育科学必定包含理想的、理性的以及直觉的成分,因此,它必须涵盖能够满足人类进化需求的全部哲学。它应该乐于吸收一切有益于其目标实现的学说,并将其组织在自身的理论体系中,去一步步接近终极真理。当然,这些理论对于教育学研究的重要程度还不十分确定,因为人类心智成长的复杂性及其需求有待进一步研究。
这一触及问题关键的认识便是新教育的基础。新教育意味着我们对教育的关注点将由学校转向儿童,这样,就将儿童置于教育的中心位置上,并要求所有的教育理念与方法最终都要接受儿童天性与成长需要的检验,并不忘以种族的经验与理念来阐释教育问题。从前发生的教育变革也都来自对这些理念的认同,并从对儿童身心发展的真正了解中受到启发。
依照对成人头脑的了解来假想儿童心智的状况,无疑是错误的。儿童与成人有着很大的不同。不断成长、玩耍与学习中的儿童正是崭新教育哲学的核心。那些找寻到更好方法去了解儿童的人,将为教育做出重大贡献;而那些自满地固守其原有哲学的人将会阻碍新教育理念的实施,因为他们更多关注的是学校机制与制度,而不是儿童发展的需要。
有关儿童的研究以及对人类遗传心理学的探索,是教育科学与实践的中心。对此,我们再怎样强调也不为过。因为,几乎所有教育界权威人士都是在深入了解儿童之后才对教育有所贡献的,未来的教育者也必然如此。对于个体从婴儿期到成年各发展阶段的研究,为教育哲学提供了新的启发和研究思路。在对儿童心智进行的研究中,哲学与教育都回到了它们的自然起点上。新知识的产生同样有助于纠正那些我们曾尊崇的、过时的知识与方法中存在的明显错误。这终将引起一次思想的转向:一次从尊奉超验哲学向依靠实践原则和自然本能、常识的哲学转向。崭新的教育哲学确实从很多方面满足了我们时代的需求,它为教育理论和新哲学理论的建构提供了基础。这是一种有助于问题解决的哲学,借助它,任何人都可参与到解决问题的过程之中,而这类哲学问题的回答均可用于指导实践。新教育哲学能够帮助我们避免陷入某种狭隘哲学的危险。新教育科学中包含着对于各年级教育内容与方法等最重要问题的衡量标准,这一切最终要依据遗传学证据来做出判定,而这将给予教育其长期缺乏的真正的科学基础。新教育科学的诞生将促使教学走上专业化发展的道路,并将使其成为世间最重要的职业。它使世上所有教育者都能参与进来,能被运用到学校各个年级的教育当中,从幼儿园到大学;它还向我们讲述家庭教育的真谛,将对儿童的爱视为教育的核心。不论在教育科学方面,还是在教育实践中,我们都能感受到这一崭新的教育哲学在宗教、医学及青少年犯罪等问题方面所发挥的作用。只要是人类本性发展所遇到的问题,这一哲学都能够有所作为。
教育发展的历史为我们提供的另一点提示是:所有新理念、教育进步及改革,均不是来自教育制度或体系自身,而是来自教育科学的推动,来自位于教育体系顶端的大学。而承担主要教育工作的学校机构已变得狭隘、呆板、故步自封。各种新观点、新理念在庞大的教育系统中被淹没、被压制了。学校很容易就变成了固守并传播已有知识的地方,教育方法也停滞不前,不求创新与改变。
崭新的遗传科学给了教育系统前所未有的强大冲击。这一新观念的最大优势在于,它对很多问题保持开放态度,并试图动摇人们早已安心接受的许多结论。当然我们可以料想,它最大的反对者或许就如赫尔巴特的追随者。[1]诸如赫尔巴特学派的教育家或许会对该哲学持有不同意见,他们希望这种哲学能直接应用于教育方法之中;同时,希望这种哲学是可以通过特定的法则、公式传授给所有教师的。然而,不同于这类哲学,儿童研究坚持对很多问题持开放、自由的态度,而反对一些公式化的结论;既然教育最终建基于对人类本性及发展规律的认识,则实践性的结论越晚得出,教育科学的基础就会越宽厚扎实,对于儿童的成长就越有利。几乎所有的教育问题都需要以遗传学方法做更深入的研究,这类研究必将成为未来教育实践的基础。在这方面,教师应当得到必要的指导,他们也要成为儿童研究者。不以形式化的、常规的方式去解决教育教学的实际问题,就必须了解教育的本质。然而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教师们对于儿童本性的了解似乎并不充分。教师们只用了很短时间就接受了这种新理念,因此难以把握其实质,他们仅仅用它来完善知识传授的过程,而非用以培育并发展儿童。教师们把注意力过多放在了教学内容上,而非儿童身上。教师们很可能会求助于自身童年的经验和记忆,由此认为他们对儿童已有全面的认识;然而,他们并未意识到自身的记忆多么有限,而个体经验又是多么狭隘。且教师所学的心理学知识也难以满足其需要。因为这些心理学知识太过抽象,又过于强调概念和定义,过于关注某些有争议的问题,注重对成人头脑的精密分析。因此,这样的心理学知识对教学的帮助只是聊胜于无。教师必须从各个方面去研究活生生的儿童,学习如何走近他们,并去了解他们。这与我们强调一致性的主流观点截然不同。从前的教育将平等的受教育机会作为最高理想,很少关注个性化的问题。而当下选修制度已经从高年级向低年级拓展,体现了重视个性化的新观念与新趋势。
教育的起源哲学所带来的对于童年及青少年本性的新认识,将教育所面临的问题清晰地呈现于我们面前,同时也揭示了教育的主要目标与基本原则。知识的传授只是教育工作中极小的一部分,教育的最大目标是生命自身的发展,教育要推动儿童的正常发展,以使其身体健壮、心智成熟。我们必须反复重申这一点,因为这正是建立在生物学基础之上的新教育的核心思想。如果有一天,人类种族将会退化,那一定不是因为我们缺乏那些代代相传的文化知识,而是由于我们未能认清教育的本质,未能认识到促进年轻一代顺利成长,并使每一代人都在前人的基础上前进一小步才是教育的真正任务。如果教育活动无法推动人类种族的发展和进化,则任何教学艺术都不能阻止人类种族的堕落退化。由此看来,我们的主要工作并不是传授知识,而是发展人类的本能。只有这样,人类的最高理想才能以最完备的方式实现。促进本能发展完善的唯一途径便是,通过新理念的输入与新动力的培育,使儿童身上与生俱来的遗传素质不断获得新能量,从而得到充分发展;同时注意激发儿童内心潜藏的道德兴趣,转化为道德行为,避免道德沉沦。当本能为了种族的利益而调整个体行为时,我们便实践了教育的本意。而如果仅仅将学习与道德视为个体自我意识的调整,通过事实灌输或者当前流行的粗陋教学方法就可以实现,那么,这种学习就只是真正的学习过程的替代品而已,与教育的真正目的还相去甚远。
迄今为止,教育哲学领域流行过的理念主要有三类。第一类理念认为,教育的最高理想是将种族的优秀传统传递给下一代。这一理念试图还原(复兴)古希腊罗马文化,因此在这一理念的引领下,教育的目的就是让儿童了解祖先的生活方式,并从中受到教益,改良天性,以文明人的形象从普通民众中脱颖而出。这一理念的支持者大多来自教育机构中最为保守的一类——教会学院。
第二类教育哲学理念,则包含着一种为社会发展服务的学校定位,将对学校的设想规划进社会发展的蓝图之中,并以儿童对于当前国内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的适应情况来评判学校教育的效果。这种以教育迎合当下社会生活、服务当前社会体制的理念,虽然比迎合过去社会要好许多,但也带来了狭隘性与地方主义的危险。这一理念的支持者,往往只会选择那些在成人看来有用且有利于达到自身目的的知识来传授给儿童,而完全忽略了那些真正适合儿童的知识。这导致了教育的功利主义和不自由。持这种教育观点的人将学校置于首位,儿童必须服从学校。与关注个体发展相比,公民教育被赋予了突出地位。由此带来的最大弊端是,在儿童尚未成年之时,就以一种急功近利的效率理念去影响他们,让他们去关注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实际事务,从而过早地将儿童引向对专业的兴趣,而兴趣的过早分化也使儿童自此走上了过度个性化和利己主义的生活道路。在整个过程中,一个更宽广的概念——人类概念——丢失了。
在第三类教育哲学理念中我们看到,学校教育不再需要遵循古老社会或当前社会对于教育的设定,教育的任务是去帮助人类完成其下一阶段的发展。在如今这个人类历经变迁、扩展的时期,这一理念必然占据主导,否则我们的国家将会衰败,在人类各种族的竞争中处于劣势。因此,我们的孩子不仅要通过接受教育去保存现有的文明,更要推动文明的进步。我们绝不能忘记,人类时代远未终结,来日方长,我们必须了解时代的精神,以批判的方式服务于时代。教育必须注意保存人类文明的优秀遗产,同时还须向年轻人心中灌注一种对现实的深切的不满足感。教育必须为引领人类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信念。教育总要为年轻人的未来生活做准备,而不应过于关注当下或过往的生活。
当然,文法学校可以以适应当下生活为目标去实施教学,将传授大量有用知识作为目的。但到了中学和大学,教育的目标必须转向未来。这一时期的年轻人必须尽可能充分地展现个性,国家、各行业、家庭以及教会都应对自身进行调整,以便为年轻人的个性化发展提供保证,而不是反过来让年轻人适应它们。但是,成人大多无法透彻地理解青春期的特性,这很容易限制他们对教育的理解,使他们只关注当下和过去,而缺乏发展的眼光。所以明智的教师应当遵循学生发展规律,而不是主导他们。为使年轻人日后能过上更加高效、完美的实践生活,教师应在其身心得到充分发展之后,再赋予他们实际生活中的任务。然而,即使遇到最适宜的发展条件,年轻人个性发展的过程也总会过早地被成年人关注的事情所打断,因此,教育的最好选择就是延长个性成长的过渡期,直到年轻人的心性达到彻底的成熟,直到完整的种族经验都传递到他们身上;只有这样,面向未来的教育理念才真正建立了起来。(https://www.daowen.com)
因此,应将教育理解为一种道德活动。教育的目的就是使年轻一代适应生活,适应社会群体中的道德生活,但适应当下生活又只是我们的理想之一。从实质上说,教育是一系列理想,再没什么比道德理想更具有实践性了。学校必须代表社区,并与过去、现在和未来保持联系。学校会帮助儿童充分运用自身内在的天赋力量,会把当代文化的精华传授给他们,教会他们如何根据现实需要去适应生活,同时,学校还必须教会他们如何面向未来去生活。学校必须在儿童身上激发出一种为人类未来生活服务的热望。因此,学校必须与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保持密切联系。学校不仅要像生活的一面镜子,反映生活,更要为生活做准备,甚至创造生活。
我们可以借助对“适应生活”的界定,来进一步理解教育的内涵。“适应生活”意味着为生活的方方面面做准备,即为每天的实际生活服务;同时,也须为个体身心全面而充分的发展服务。因此,面向实际的教育的基础首先是帮助年轻人适应职业的要求,并最终培养起专业化的兴趣和劳动能力。不论实现的过程是多么迂回,实现更好的专业化水平都是教育的理想和目标。这是一个基本理念。教育的最大问题就在于如何确保这一目标的实现。这就涉及如何处理服务社会与满足个体兴趣的关系,协调文化与实际生活的关系,以及如何在知识传授与精神训练之间找到平衡点。只有从生物学的视角认识个体成长的问题,理解个体成长与种族演进的关系,才能发现这些问题的主导原则以及教育应当遵循的真正秩序。
这一教育生物学观的主要原则,以及协调教育实践与纪律、文化方面关系的方式,都是十分容易理解的。儿童在其成长过程中复演着种族经验,最终发展到与自身所处的社会环境相融合的阶段。然而,这一发展过程并没有明确步骤,也缺乏某种人为或逻辑的秩序;实际上,这一过程是曲折的,其间时常被某种力量牵引而偏离其目的即专业化活动的轨道。在某种意义上,这一过程是具有实际价值的,如果某个个体被允许在适宜的条件下依照自然进程发展自我,或者他所受的教育未干扰其发展的自然步伐,他终会抵达成长的曲折旅程的终点。在他身上便会呈现出过往那些最可贵的经验,他能够适应目前的体制,且在他身上会拥有一种不断发展的势头以及不断超越现状的渴望,他将有能力过一种造福于未来的、十分高效的生活。简而言之,教育的任务就是先发展儿童的一般兴趣,并以此为基础,适时发展其专业兴趣与能力,尽可能延长为未来生活做准备的时间。教育的生物学概念还将教育的实际功用与文化功用结合了起来——就实际功用而言,学校教育应向儿童提供对其适应生活直接有用的知识;就文化功用而言,则要求以最一般的方式训练儿童的心智,这可以古希腊、罗马的教育理念为代表。从教育的生物学观来看,理想的即实用的。儿童通过经历种族发展的各个阶段,学习适应实际生活,在这一过程中,也吸收了最高形式的文化与教养。受到种族发展阶段的引领,儿童有些兴趣的出现只是暂时的,因而只需跟随自然发展的节律,儿童的兴趣也会向随后阶段的更高层次发展。儿童在其发展的每个阶段上,都要成为其种族的最佳代表,培养起广泛的兴趣与多种发展的可能性,以便日后在实际中最好地应用。在教学中,仅仅关注实际,而不顾学生在不同阶段的成长需要,或仅仅传授可以在成人生活中应用的知识,是对教育的生物学原则最严重的背离。以成人的兴趣和视角选择教学素材来训练儿童的心智,而不考虑教育的时机与方式,这是最大的教育学之罪恶。
教育的这一生物学理念必然在课程问题的方方面面反复得到印证。若以个体生理发展为例,在哺乳动物成长的早期阶段,比如从人类胚胎发育的状态中很难看出成人会是什么模样,这看似经过了一些错误且多余的发展阶段,然而这些阶段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因为其中酝酿着生物体高级结构的产生。一个具体的例证就是蝌蚪的尾巴为何存在,它对成年蛙看似并无用处,然而这尾巴的存在却酝酿着腿部生长的可能。这一生物学原则对人类心智发展而言具有类比意义。人类心智的发展遵循同样的原则。实际的就是自然的、正常的。不管发展过程的复杂性导致人类心智发展的后期阶段变得多么模糊,儿童的发展从头至尾就是遵循自然的安排,其发展中通常是以明显不切实际的方式最终达到实际的效果。教育也是一样,通过间接的、看似不切实际的方式为最终实际的目的服务。因此,教育并不仅仅是教给儿童一些有实际应用价值的知识,因为那些知识无法提供动力。比单纯学习实用知识更重要的是激发学习兴趣与动机。而想要激发兴趣与动机,只有遵循自然的节奏和脚步,除此以外别无他法。整个动物界的生存历史都证明了这一观点。这是一个基本的生物法则。教育必须遵循生物学路径而不是逻辑学思路来实现其最终目的。当然,就具体细节而言,运用这一原则还是会遇到许多困难和障碍。因为儿童本身的复杂性,其成长各阶段之间的界限也会模糊不清,且其中有些阶段会缩短甚至略去,所以对于这一点我们仍然难以完全理解。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未以人类个体成长发展的充足事实为基础,总结出人类成长过程的一般阶段和标准,也未形成一个令人满意的复演理论构想。但是,我们仍必须坚持将人类个体发展的生物学规律作为教育的首要原则以及面对学校重大问题时的首要考虑。我们必须认识到遗传因素在儿童成长中的重要作用,种族通过基因传递给儿童的有关其过往经验的信息,比教师能够传授的要多得多。自然引导着儿童成长的方向,并包含着儿童成长的全部节律。只有将教育建构在自然的节律之上,教育才能够与自然一起促进儿童的发展。反之,二者的冲突必然会给儿童的发展带来伤害。因此,教育的主要问题就在于认识孩子的成长阶段及儿童在各阶段中成长方式的转变,学习如何促进儿童的成长,使其成长的各阶段协调统一,并为儿童各阶段的发展提供适当的文化素材。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找到教育的真正标准,并使儿童免于受到来自家庭、学校、教堂、社会文化等打断其自然发展过程的影响。这些影响使他们过早成熟,过早走入专业化的、服务实际的生活道路中去,被迫接受一些他们尚未准备好去学习的东西。
个体间存在很大差异,不仅种族发展进程在个体身上的表现有所不同,而且这些表现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会产生更加多样的差别。尽管如此,然而基于对大量个体的平均水平的研究,所得出的对个体发展过程中尚未成熟阶段特征与倾向的认识,能够帮助我们避免目前教育体制中存在的错误取向,为最好的课程与教育方法的创制提供参考。目前,首要的问题是了解如何认识个体发展的自然节律与阶段,必须让这些阶段自由地展现,使教育、文化的过程与自然节律相适应。要相信,对于自然与种族发展的深切洞察总优于教育者的主观臆断。如果遵循自然会出错的话,那么我们也难以找出任何减少错误的办法。在婴儿期与青春期,我们能够明显发现自然节律在主导着个体的成长和转变,并由此获得一些正确的教育方法。在这两个阶段中我们必须注意,不要试图去加速自然发展的进程,同时也要确保这一进程没有被延迟。充足的营养应当成为加速个体发展进程的唯一因素,一切外部力量都有违自然。由个体内部生发的兴趣是最好的指引,而来自外部的干预之手必须轻柔。
如果生物学原则被视为教育理论的真正基础,我们就会发现:游戏是能够真正显露儿童天性的活动,也清晰预示着教育实践安排的路线。游戏是世界上最普遍的活动,它是自然的产物。在游戏中,儿童经历的自然发展阶段得以清晰地呈现出来。游戏是极具实践价值的活动,虽然看似缺乏直接目的,但在游戏中儿童的遗传动力得以显现,有助于儿童沿着种族发展的步伐,最终走向成熟和自我实现。游戏同时代表着过去和未来。游戏不仅是儿童对种族历史上古老活动的重演,作为所有未来能力的基础,游戏也指向未来。这也正是游戏的最高实践价值的体现。这是许多儿童活动实现其目的的唯一途径。儿童进行这些活动的时间很短,且很快会被其他兴趣所代替。然而,这些活动已在儿童向更高阶段发展的自然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游戏的过程中,儿童是最自然、最完整的。教育者必须注意观察游戏中的儿童,并研究其在游戏中所使用的方法。许多对游戏的兴趣都会转移到教育的实践当中,因为在游戏中儿童的各种能力都得到发展。只要在学校的教育活动中允许游戏的存在,则教学的任务就能圆满完成,因为在游戏的环境中,儿童在内在动机的驱使下心智处于活跃状态。让儿童处于身心自由的状态,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能够自由地做自己,这就是教育的精神所在。当然对于这一原则的实际应用,我们尚未具体研究。我们不了解儿童成长的哪些阶段正在缩短,而哪些阶段又应当被延长或者强化;我们也不知如何为儿童的自然发展提供适宜程度的适时帮助,也不了解如何利用种族过往经验帮助儿童面对当下的问题;我们同样不知道自然因素是怎样在遗传发展的不同阶段选择其发展道路的,也不知如何选择适合每一阶段发展的文化素材。因此,我们不懂得以何种方式去指导游戏活动,以最大程度削弱那些个体发展中的不良特征,这也是儿童游戏生活的重要功能之一。
我们必须明白,游戏的功能不只限于运动。儿童的身心都会经历游戏阶段,任何一个发展中的个体都会经历不切实际的自由活动阶段,这种活动我们称之为游戏。在儿童成长、变化的过程中,存在一种基于儿童自身的一般发展范式,该范式是由内部动力推动的,而非从外部输入的。成人可为儿童选择适当的学习内容,以促进其游戏兴趣的拓展,但成人无法生发这种来自儿童内心的动力,也不能将其引向任何反自然的方向。
在游戏与工作或游戏与学习之间不存在本质区别。教育应从游戏开始,而游戏精神应当渗透到一切教育活动中去。游戏是教育活动中最经济有效的方式,因此必须尽可能地予以使用。游戏应贯穿教育的各个时期,成人生活中也应充满游戏精神。当游戏精神充斥人们的生活,则自我牺牲与自我表现之间的分歧就会消失。游戏是活动的最佳组织者,正是在童年与青少年期注入了游戏的力量,个体生活才得以联结成为一个有机整体。在这样的生活中,个体的兴趣、需要都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若在工作中毫无兴趣可言,则个体必然缺乏内在的精神动力,陷入这样的工作状态,无疑是世上的悲剧。这样的工作带给人的只有疲劳与无奈,而疲劳又是个体或种族正常发展过程中的最大障碍;它阻碍成长与行动,使个体发展永久停留在低层次的结构和功能上。
与重视游戏的教育方式相反,教育儿童的另一极端方式便是依据成人的理念与标准,向儿童传授一些成人文化的基本原理。在这一教育方式中,主要通过威吓、奖励、考试和各种或近或远的奖惩激发儿童的学习动机和兴趣。而这一方式重视习得,而非教育的实用性与成长性。这一方式会在个体成长的初级阶段造成严重的混乱和破坏,它建立起一种人为的逻辑,与遗传的、自然的逻辑相去甚远。这种方式过于强调形式,而忽视内容。它将个体发展等同于心智训练,在其中自然兴趣无立足之处,它忘记了知识本身并不是教育的最终目的,学习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培养能力。这种教育不主张在学习当中追求快乐,而希望能够最大限度地获取知识。反复操练的方法与对知识正确性的强调都被置于激励与建议的方法之前。而这一理念无疑是错误的,儿童在其引导下不可能达到完全成熟的状态;因为该理念没有遵循自然的秩序,甚至与之背道而驰。在各科教学当中,教师既不考虑这些教学内容给学生带来了什么,也不曾考虑学生将如何处理、使用这些知识;而教学内容的选择,只是根据他们对于知识的实际功用的人为的、表面化的理解,或根据为当下实际目的而进行训练的考虑,或者为了满足升级考试的需要。所有教学活动都是依据逻辑的顺序来展开的,所以教学内容都在教科书上,都在教师的头脑之中。如果教师想要促进学生心智的发展,他就必须具备大量的知识,仅仅懂得教科书上的一点点知识是远远不够的。但现实情况却与此相反,教师往往对教材以外的知识信息知之甚少。现实中,教师常常需要在无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教授一门又一门课程。如此这般,教学方式就比教学内容本身得到更多重视;而学科的训练价值及其在培养努力、注意等重要心理品质中的作用,被置于学科的营养价值与适时安排之上。但是,这样的学习方式受到太多规则的束缚,太过重视精准,重视公式的使用。这些教学方法遮蔽了本应呈现给学生的广阔知识世界,只教给他们少量的事实和原则,这些做法易造成学生对于知识的自负心态,而破坏了其好奇的天性。此类教学的大量实施使教育对个体发展的滋养作用几近丧失。此种教学方法的反复使用与教学内容的一致、重复,便是最大祸首。教师年复一年地教授着相同的内容,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知识储备日渐陈旧过时,不再能适应儿童当前发展的需要。所有的反对意见都可归结为一点:学校的教育教学方法都建基于成人的知识观念,而这违背了儿童心智的本性。进入学校使得儿童脱离了家庭和社会这一自然、原生环境,从而无法发展自身的天然冲动。在学校中,儿童被置于教师的束缚之下,较之一名教育者,教师更像是一个严行纪律的人。如此对待儿童,带来的最坏结果便是儿童的过早成熟,这种成熟缺乏应有的深度。儿童天真烂漫的童年被夺走,年轻人过早开始思考不适合其年龄的问题。所有这些理念都违背了儿童游戏的精神。我们不应忘记,学校教育旨在帮助人们应对文明带来的非常态状况。同时我们也应当记得,学校顾名思义,意味着“闲暇”。从深层意义上说,学校确实可代表一种人类婴儿期的延续,因此,学校应珍视成长、健康、遗传因素和游戏精神。而前面提到的各种努力却要将儿童带离自然发展的道路。每一次对儿童自然闲暇状态的破坏,都是对自然法则的一次冲撞,因此都须证实自身的合法性。我们对字母表、乘法表过分重视,以至于忘记了阅读与写作能力不过是种族发展史上的新近产物,而在数百万年的人类历史中,人们不读也不写。这样看来,许多儿童根本无须接受循规蹈矩的学校教育。[2]
教育有许多其他形式,学校却总将自身视为影响儿童生活的唯一教育因素。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学校教育对于儿童成长的积极意义还不及原始农耕生活对儿童的积极影响大。[3]以前,劳动方式尚未分化,儿童通过劳动参与到家庭与社会生活之中,在劳动和与长辈的接触中完成教育的过程。现在,这样的生活在乡村依然存在,并形成了一种值得现代学校效仿的教育体制。农场是理想的自然实验室。它并不破坏儿童游戏的天性,不人为去干预他们,却能将儿童培养成有用的人。农场生活还包含了丰富的促进心智发展的元素,通过发展年轻人对于自然的天然兴趣,使其免受身心健康问题的折磨、伤害。在生物学原则的指导下,我们必须任由自然去引领儿童的发展,而切勿插手干涉。这一原则强调,儿童在整个发展时期最大的需要就是过好每一阶段,并将每一阶段视为发展的最后阶段来认真对待。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一原则要求:儿童的成长宁迟勿早,以使儿童在所有发展阶段上都能达到完全成熟。儿童若能以悠闲的状态复演祖先发展的历程,则每个成长中的个体都能体验其祖先曾经历的一切,这便是教育的理想状态。理想的教育同样具有最大的实用价值,因为它能使个体达到完全成熟的状态,这正是为社会发展培养人才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教育的艺术就是把每一个复演阶段发展到极致,并将其作为下一阶段发展的最好准备。儿童发展低级阶段的教育必须认可这些阶段的价值和重要性,能够营养其心智的文化材料,必须与种族发展早期阶段所使用的文化材料相类似。教育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防止建立起低级形式的兴趣与热情,而要利用各种力量推动其向更高水平发展。总之,生物学原则强调,那些未受重视的早期发展阶段应当得到强化,应允许儿童充分享受每一发展阶段,成人要为每一阶段的儿童提供一切能够使之丰富、快乐、自由的条件,注重塑造、发展儿童自身的能量,并将其引向最终的发展目标。在这种方式下,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自我教育。儿童以一种无害的方式重复着人类历史上的种种恶行,并努力使自己免受这些行为后果的影响。儿童逐渐用尽其本能冲动的力量,并将可运用于此后实际生活中的能量完全地释放出来。如此,教师教学的艺术就在于将文学、传统、历史这一切的文化资源生动地、以儿童易于接受的形式呈现出来,向儿童最大限度地提供他所掌握的丰富文化资源。孩子每一阶段的成长、每种机能的成熟过程都必须是缓慢的,除非儿童头脑中已积累了大量的文化素材,否则这种缓慢发展就不可能实现。相反,饥饿的心智反而会加速成熟,同时为随后的发展留下虚弱的基础和各种隐患。而各种后果中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儿童的性早熟问题。如果社会生活中的刺激过于丰富,而儿童自身的天然兴趣又未能得到满足,就很容易发生性早熟。如果儿童天性为成熟的冲动所推动,如果他所接受的训练又使其习惯去模仿成人,而非处在应处的自然阶段之中,那么早熟问题的各种表现必然会接踵而至。
虽然目前我们对于童年的研究还远不充分、完善,这让我们还无法探查个体发展的每一个细微阶段,无法准确知晓个体与种族发展之间在各时段上的具体关系,我们也未建立起科学教育学的理论体系,为个体发展的每一阶段和节点提供适合的文化素材。但我们已拥有一条首要原则,这是确定教学秩序和恰当的教学方法的可靠途径。这条首要原则的内涵即:对于兴趣的重视程度,是对教育学理论的功用和成熟程度的重要检验。兴趣如同饥饿,是需要的表达,是自然和理智告知我们的儿童需求的最好表达。如果教育活动的效果有好有坏,则应从活动的推动因素去查找原因,看活动是由儿童自身的兴趣引起,还是违反儿童天性需要、由外界力量所推动的。二者的效果差别巨大。成人若要人为地在儿童身上制造兴趣也是容易的,因为儿童的兴趣与能力都具有可塑性,但这种强加的兴趣如同无根之木,它能够为儿童所接受,却无法被吸收。这种兴趣在儿童心智中始终如同一个阻碍发展的植入体,为儿童心智的成长埋下祸根。缺乏自发兴趣,就不会有正常发展。因此,教师的首要任务就是发现孩子的兴趣,并创设适宜环境使其兴趣得以表达。
童年中的每一阶段都有各自的兴趣特点和起始时期作为标志,不同的活动方式从内部生发出来。这些重要的时间节点都应成为教师安排教学的重要提示。为了更好地教育年轻人,就必须首先满足他们的兴趣和需要,以激发他们内在的能量,同时通过教育给予他们指导、刺激、启发及知识材料的滋养。成人的学习兴趣与方法应始终作为背景而隐性存在,一切教学安排都应适应儿童的需要。当我们对儿童发展各阶段中的不成熟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后,就能够找到更经济有效的教学方法。然而,对于成长中不成熟期的相关规律,我们尚不完全了解,还须探究儿童发展各阶段中成长与衰减的年龄曲线,也需明确应当在何时、在多大程度上去刺激各种身心功能的发展,以及在各种兴趣发展得最快与最慢的时段该如何作为,如何根据每个个体能力的独特性对其施加教育和训练。同时,我们还须思考,对于儿童表现出的突出特点,教育是否应当予以强化,以促进其能力的充分发展;或者教育是否应当训练、弥补儿童身心机能中存在的弱点,以达到儿童发展的均衡,防止过度个性化。我们相信,上述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决,且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大量个体身上搜集证据,对各种天然的兴趣展开研究。想要完全解决这些问题是一个属于未来的理想,然而与此同时,教育者必须尽其所能充分发挥激发儿童天然兴趣的作用,将儿童在各个阶段取得的进步视为自然力量的体现;作为教育者不能违背这一力量,按照成人的逻辑去安排儿童学习的方法和进程。只有遵循自然发展的进程,儿童才能发展起完整、健全的人格。只有遵循儿童兴趣内在发展规律的教育,才是唯一正确的教育,课程也会呈现出一种自然的联合,而无须人为地将其组合在一起。这样的课程的优势在于,即便课程中文化材料的内涵十分复杂,但只要遵循自然的秩序将其排列,就能看到一种有益心智发展的统一性。这样的教育简单易行,因为它以人的本能为基础,而不用强迫儿童去做违反意愿的事情。这些课程将个人置于与同伴的正常关系之中,以深刻信念影响他们,培养他们思维与行动的规则和习惯,发展其独特个性,以个人天然兴趣为基础,为其日后的专业化发展做好准备。这样的教学活动和文化材料的使用,能够激发并强化人类的基本美德与情感。
然而,现实存在的主导文化却将教育引向了相反的方向。课程中的大量知识脱离儿童的天然需要,从而只会扰乱他们的心智而非使其受到教益。因为这些知识无法激发起儿童天然的热情,所以只会阻碍身心的发展。这样的学习带给人们的只有疲劳,因为学习变成了一种依靠意志去完成的努力,并非来自学习主体的自然需求。与城市生活的弊端相联系,我们发现有太多人为的兴趣及其附属物不断地刺激着人们的头脑,造成了身体及智力的过早发育成熟。而教育并未触及儿童本性的核心部分,只是流于知识传授以及为考试做准备。
应反复强调教育的生物学原则,因为各课程主题以及各种教学方法中都必须去运用和体现这一原则。儿童是复演种族历史的有机体,在不同的教学情境中的首要问题是,我们提供给他们的学习内容是否适合他们的天性。如果不适合,那么这些教学内容就是错误的、不具有教育性的,不论成人对这些知识多么心仪。这一原则的应用形式十分多样,但原则本身却是简单明确的。虽然许多具体问题还有待解决,但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明白、直接的。我们必须从种族意义上来诠释儿童,不仅将儿童视为种族经验引领下的人类种族成果创造的有机体,而且将其看作人类种族利益的产物,儿童会通过接受自然取向的课程和训练来完善自我,未来将通过专门活动为人类发展服务。当然,这些课程和教育是遵循基本的自然发展规律的。如此看来,关于人类心智发展的知识,即从个体出生之前直到发展成熟的最终阶段的全部知识,在教育儿童的一切问题中都具有重要意义。教育的进步必定要建立在人类发展科学之上。
[1]赫尔巴特(Johann Friedrich Herbart,1776—1841),德国近代哲学家、心理学家和教育家,近代教育心理学化的重要代表,科学教育学的奠基人。其教学形式阶段理论结合学生学习时的心理状态,运用统觉原理加速新旧观念的结合,旨在建立一种明确规范的教学范式,使课堂教学有序可循。以斯托伊、齐勒尔、赖因等为代表的赫尔巴特学派将“四段教学理论”发展为“五步教学法”。
[2]此观点具有较明显的时代局限性,请读者注意辨识。
[3]此观点具有较明显的时代局限性,请读者注意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