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性别社会化
性别社会学研究首要关注的就是人是如何获知社会认可的有关性别规范的知识并在自己的日常生活实践中体现出来的,这也就是性别社会化的过程。
概况来说,对于性别社会化的研究,主要有以下三种理论框架。[14]一是社会学习理论。这一理论认为性别角色是通过观察和模仿而获得的,尤其是在儿童成长的初期,他们的一些行为因受到家长或者其他人的鼓励而强化,而批评和否定则会使得儿童逐渐放弃这些行为。二是性别认知理论。这一理论强调的是儿童如何积极主动地寻求有关性别的知识来理解世界、指导自己。在这一成长过程中,儿童逐渐在头脑中形成“性别图景”,这一图景可以帮助他们对于外部世界的认知进行组织和归类,以便更为高效有序地处理所接收到的信息,并为自己的行为提供范式。三是性别认同理论。性别认同指人们对于自己社会性别的感知,一般而言就是在社会性别上将自己视为是男性还是女性。这种性别认同,往往和生理性别是一致的,但也可能是不一致的,而如果这种不一致在心理上导致了难以调和的冲突,则被认为是性别认同紊乱。性别认同被认为是教养和模仿的结果。
研究已经充分揭示,性别社会化从孩童一出生就开始了,人在婴儿时期就被引导进入男女二元对立的性别秩序中进行不断的熏陶和训练。例如,霍得对美国人的名字进行了系统研究。他发现一方面1916年至1989年间出生的孩子中,中性化名字的比重一直保持在1%~2%,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随着性别平权运动而增加;另一方面,中性化的名字本身也是一个社会建构的产物。这一研究发现,一个名字被认为是中性化,是因为在一段时期内它的性别指向并不明显,男孩和女孩采用的情况比较均衡,但是,如果女孩使用这个名字的比例增长到一定程度,男孩采用的比例就会显著降低,最终导致这个名字不再是中性化的了。霍得采用“地位受损”这个理论来阐释,认为女孩采用增多会使这些名字女性化,而男孩采用这些名字会被视为可能危及他们应该具备的具有社会主导性质的男性气质。[15](https://www.daowen.com)
在对性别社会化的研究中,分析和批判性别意识形态保守的经典童话是一个重要领域。不少研究通过内容分析都指出,童话在性别书写上存在着严重的角色定型现象,所讲述的大多是英俊潇洒的王子如何拯救美丽温柔的公主,使得女性成为一个被男性凝视和眷顾的客体。女性主义学者认为这种对性别的不恰当呈现会极大地影响儿童社会性别角色的建构。[16]一些女性主义者,例如安吉拉·卡特[17],对不少童话故事以女性主义的原则进行了改写,通过这种改写的实践既凸显出原来故事中陈腐的性别观念,又使得女性主义的理念得到彰显。
玩具是另一个性别社会化研究关注的重点。研究表明,长期以来,玩具世界都是一个泾渭分明的性别二元对立的世界,它在固化性别的刻板成见方面极大地影响了儿童。在这个方面,芭比娃娃受到的学术批判最多,因为无论职业形象如何更新,芭比的身体意象一直与有关女性的刻板印象高度一致,她都是长发飘飘、妆容精致、身材苗条,总是踩着高跟鞋。除了对于芭比这样有着典型性别指向的玩具的研究之外,研究还发现,即使是看上去性别中立的玩具一般也都体现着传统的束缚性的性别规范。例如,由一贯注重性别平等的丹麦生产出来的乐高积木也被发现是一个性别隔离鲜明的世界。在乐高建构的边缘化的女孩世界中,女性空间偏向于私人消费领域,女性的身体意象呈现出刻板的性别气质,女性也更多地被赋予传统性别角色。[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