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众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从众

假如你去看一场演出,在演出结束之后,你觉得演出很一般,也没什么亮点,本想草草地鼓个掌就溜出剧场,可没想到突然有几个激动的观众边鼓掌边站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站起来为演员们鼓掌。虽然你觉得这场演出并不值得你起立鼓掌,但当你前后左右的人都站起来的时候,你会如何应对呢?

你很可能会依从于众人的行为,“不得不”站起来跟着他人一起鼓掌。就这是他人对我们的影响——从众(conformity)。从众是指为了符合他人行为的倾向,人们改变自己的信念或行为。谢里夫是从众研究的开创者,他利用人们在黑暗环境中看到亮点而产生的“似动”这种知道错觉进行了一系列实验,证实了在一个信息不确定与模糊的情景中,人们倾向于顺从由稳定的同伴建构起来的规范。[15]而阿希则想看看在刺激情景非常清晰的情况下,人们还会不会出现从众行为。

在1955年的实验当中,阿希邀请7名志愿者一起完成一个知觉判断实验。实验者向每个人都展示了同样的两张卡片[16](见图16-1)。左边卡片上的是标准线段,而右边卡片上则有三条长短明显不同的比较线段,参加实验的志愿者需要指出,右边卡片上的三条线段当中,哪一条是与左边卡片上的标准线段一样长。实验要求所有人按座位顺序大声地说出各自的答案。每轮结束后,会换新的两张卡片。

图示

图16-1 阿希从众实验中线段的比较任务

显然答案应该是2号线段。在前两轮的实验中,大家都一致给出了正确的答案。正当参加实验的志愿者觉得这是一个索然无味的实验时,第三轮实验一开始,第一个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在答案显而易见是“2号”线段的时候,居然声称“1号”线段是正确答案。而第二个志愿者也同意认为“1号”线段是正确答案,第三个志愿者给出了同样错误的答案,第四、第五个志愿者也是一样。假如你是第六个人,轮到你回答的时候,你会说几号呢?不管你最终说的是几号,你一定在此时感到非常的不安,心中充满疑惑,也倍感压力(见图16-2)。究竟应该是坚持真理,说“2号”,还是附和大家说“1号”呢?

当然,其实只有坐在6号位置上的志愿者是真正的实验参与者,其余的六名志愿者都是假扮的,他们故意给出一致的错误答案,就是为了考察真正的实验对象在这样答案明确却又压力巨大的情况下,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结果,有76%的实验对象至少在一次的测试中出现了从众的行为,附和了别人的错误答案;一共12次测试中,平均从众行为大约占到了1/3。而在控制组,也就是实验对象单独一个进行判断时,准确率超过98%。(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图16-2 在阿希的从众实验中,6号实验参与者内心充满矛盾与冲突

为什么在答案如此清晰的情景下,人们还是会出现从众行为,给出错误答案呢?显然前5位假扮的实验参与者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无形地对真正的实验对象产生了一种规范性的压力,即使这些都是陌生人,但人们还是不愿意成为那个特别的异类,不愿意打破看不见的“规则”。阿希研究中的一名参与者解释说:“我们是一个团体,有共同的看法,如果我不同意,这可能会引起他们对我的不满……我知道我是绝对正确的……但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太特殊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傻瓜。”[17]

这就是规范性从众(normative conformity),我们希望得到社会认同,希望他人接受、喜欢我们,因此当感受到来自群体的压力时,为了不被群体所排斥或拒绝,我们选择了与群体保持一致。而这种群体的压力有时候未必是真实存在的,但哪怕只是我们感知到这种“假想”的压力,依然可能造成我们从众行为的发生。看看那些穿着、外表、言谈等极为相似的青少年,我们就能感受到那种来自群体的压力,即使这种压力很可能是“虚拟”的。

除了群体的压力会导致我们出现从众的行为,我们有时候是希望从他人的行为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从而指导我们的行为,因为我们相信他人可能对一个模糊的情境理解得更准确,行为也更加恰当。这就是信息性从众(informational conformity)。例如你第一次去西餐厅,由于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既不知道应该怎么点餐,也不知道吃什么比较合适,甚至都不知道刀究竟是该用左手拿还是右手拿。这时候,我们就会观察周围人的行为,并且模仿他们。我们参加高档聚会、高层论坛,常常都会出现信息性的从众行为。

其实无论是规范性从众还是信息性从众,都反映出我们有一种希望与大多数人保持一致的强烈愿望。我们非常害怕与别人不同,而让自己陷入一个尴尬和窘迫的境地,所以一个群体中大多数人的行为就形成了一种无形之中的标准和规范,当你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可以模仿或者按这些标准行动,即使你可能存在疑义,但大多数时候,也不得不遵从这样一种群体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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