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服从

20世纪除了两次世界大战之外，还有许多民族冲突与种族屠杀。其中，最为可怕、最为泯灭人性的，应该就是纳粹对欧洲犹太人的大屠杀。二战前，大约有900万犹太人居住在欧洲。1933年，希特勒与纳粹党宣称，亚利安种族要远远优于犹太人和吉卜赛人这样的种族，要对欧洲进行种族“清洗”，保持纯洁化。于是，整个欧洲的犹太人都被“系统”地围捕并送入集中营。很多犹太人在那里被饿死、枪杀或毒死。到了1945年，至少有600万犹太人在这场浩劫中丧生。哲学家阿伦特认为，绝大多数种族屠杀的参与者都不是喜欢滥杀无辜的虐待狂或精神异常者，而是受到复杂而强大社会压力的普通人。^[18]那么，究竟是本身的邪恶，还仅仅是服从命令，就成为社会心理学重要的研究议题。

米尔格拉姆设计了一系列实验室实验研究社会压力的作用，从而解释人们对于权威服从。^[19]

在最初的一个实验中，米尔格拉姆告诉通过登报招募来的实验参与者，研究的目的是探讨惩罚对学习效果的影响。然后，参加实验的人扮演教师对“学生”进行记忆测试，“学生”一旦答错将接受电击惩罚。实验中的电击装置共设有30个按钮，电压从15伏一直到450伏，每15伏为一个单位。测验开始后，“学生”在前面两道题答对之后就连续答错，所以扮演老师的参与者不得不连续对他们进行逐级增加的电击。“学生”痛苦的尖叫声和希望退出实验的请求声，让所有的参与者都饱受煎熬，甚至有不少参与者离开自己的座位，也要求停止实验。然而，实验负责人在一旁坚定、不容置疑地发出指令，要求参加者把实验继续下去（实验中“学生”和实验负责人的具体反应如图16-3所示）。结果，就有参与者最终按照指令，对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按下了450伏电压的惩罚按钮。

在这个实验中，实验负责人和学生都是由研究人员假扮的，电击也并不存在，实验参与者听到的尖叫声都是实验人员事先就录好的。但这个实验却让我们看到，在某些特殊的情景下，即使是一个理智而善良的普通人，也可能做出超越道德底线的行为，这就是所谓的服从（obey）。在米尔格拉姆的实验当中，最终有65%的参与者向权威妥协，对他人“实施”了450伏的电击。(https://www.daowen.com)

尽管在一系列的服从研究中，米尔格拉姆区分出了增加和减少权威的众多条件，但正如米尔格拉姆所说：“我们的实验基本结论就是，即使那些简单从事着自己的工作、从没有任何特殊敌意的普通人，也可能成为一些恐怖活动的参与者。”^[20]在某些情境下，一般的个体仅仅将自己视为一个组织的一分子，只是执行权威人物的命令，尽管这样的行为会带来具有很强破坏性的后果。^[21]

图16-3　米尔格拉姆服从实验中学生反抗的语言和实验负责人员的指令

当然，另一方面来看，当我们服从于权威或某些群体规范时，也很可能会让自己蒙受损失，付出沉重的代价，乃至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