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风整社运动

第一节 整风整社运动

1961年11月下旬,泸西县首先在中枢、桃笑、新寨3个公社进行整风整社试点。在党内整风的基础上,同时开展农村社会主义教育,启发社员增强克服当前困难的信心,提高集体生产积极性,巩固和发展集体经济,正确对待家庭副业,发扬爱国热情,积极完成国家征购任务,支援国家建设,增产节约,力争粮食丰收。通过试点,证明贯彻中央“农业六十条”以来,特别是实行“三定包干”、社队规模调整后,全县农村形势开始有所好转,干群精神面貌渐趋正常,生产生活有了起色。

根据地委指示精神,弥勒县泸西办事处确定先用14天培训支部书记,再用10天左右对农村支部进行整风。坝区以支部为单位,白天正常参加生产,晚上进行支部整风;山区以小公社为单位,白天不参加生产,党员集中到小公社进行整风,时间定为7天。

1962年1月14~28日,弥勒县泸西办事处在县城召开历时14天的支部书记会议,金马、白水、旧城、板桥、林水、凤舞、三塘、向阳、永宁、逸圃、路衣等11个公社党委、224个支部和部分困难地区的大队长计425人参加,标志着弥勒县泸西办事处整风整社运动全面开展。整个运动分四步进行:第一步,总结几年来党内生活、党内斗争的经验教训,从正、反两方面分析,划清界限,提高认识,做好甄别工作,解决好党员和非党干部的思想作风问题,进一步把党员干部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投入到农业生产中去。第二步,进行社会主义教育,主要是工农联盟和集体主义教育,提高社会主义觉悟。第三步,加强组织建设,进一步健全党的组织,加强支部领导及大队管理委员会、青年团、妇女、武装、治安等群团组织建设。第四步,研究生产生活,解决好政策遗留问题。

整个运动坚持贯彻“三不主义”(不戴帽子、不抓辫子、不打棍子),采取学习文件与联系实际相结合,领导启发与小组讨论相结合的方法,坚持“弄清思想、团结同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运用“团结—批评—团结”的方法原则深入开展。与会人员听了县委动员报告深受启发,敞开思想,揭露问题,划清党内生活、党内斗争界限,对怎样正确进行党内斗争、怎样维护党员权利、如何正确对待犯错误的同志、怎样进行甄别工作,以及如何进一步依靠集体、发展生产,坚定社会主义道路方向等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

会后对全县224个大队支部书记进行排队:能挺直腰杆、积极工作的169人,占85%,比整顿前增加22%;一般的占10%;信心不足、有畏难情绪的占5%。最初大家谈论面上的问题,不敢接触思想,害怕整风,有“六怕”,经过县委反复表示态度,强调不戴帽子、不抓辫子、不打棍子的“三不主义”,鼓励大家畅所欲言,会议才引向深入,抓住重点,集中到党内民主生活、党内斗争问题上来。

大家反映最强烈的意见是最近几年来党内民主生活和党内斗争不正常,在有些运动中,混淆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使党员不敢讲老实话,对有缺点错误的干部就一脚踢开,丢进监狱,交群众巡回斗争,打耳光、跪凳子、揪头发、罚苦役,甚至抄收家产等。到会的224个支部书记中,一年来被批判斗争45人,占20%,其中受处分29人。板桥公社石岗冲支部有党员17人,除支书1人外,有4人被开除党籍,12人被撤销行政职务,受处分者达94%以上。旧城路溪白支部有党员9人,其中有5人不想当干部,4人不愿当党员。全县到会的支部书记有61人不愿意当干部,占27%。

为什么近几年来党内民主生活不正常?党内斗争简单化,党不管党呢?在讨论中争论很激烈。有的说:“这几年党内没民主,只准上边讲,不准下边说,只听好的,不听不好的,动不动就辩论斗争,毫毛倒竖,整得提心吊胆,完全看脸色行事,哪个还敢说真心话?”有的说:“支部包揽一切,不分党社、不分内外,开个支部会什么样的人都参加,党员成了群众,群众成了党员,都归于上边的责任,上边不说,哪个敢斗?党委不批准,咋个会关进监狱?反正下级硬不过上级,上坡的人打下坡石头好打。”有的把县委与基层支部的工作关系比作“取得经来是唐僧的,闯出祸来是孙悟空的”。(https://www.daowen.com)

在畅所欲言中,县委反复诚恳表示态度,支持群众意见,承担责任,引导学习党章和有关文件,这部分党员才心明眼亮地说:“党章上规定得清楚明白,其实就是没按党章办事。”有的说:“1958年要求稻谷亩产几千斤,被用盐巴肥田等各种不切实际的任务压得透不过气来,哪个还忙得去翻党章?”经过充分讨论,认识到党内民主生活不正常、党内斗争中的错误和当时的政治任务密切相关,是几年来党内生活不正常阻碍干部、党员发挥积极性的主要根源。在提高认识的基础上,划清了几个界限:首先是在党内斗争问题上要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3年来,党内斗争简单化,乱批判、乱撤职、乱斗争的根本问题在于混淆了敌我矛盾和是非问题,误把是非问题当成敌我矛盾来处理。如:1960年的粮食大辩论、改造落后、夺取领导权,本来领导权在自己手中还去找敌人;反“五风”误认为是民主改革不彻底,要多抓几个敌人,把是非问题当成敌我问题来处理,用处理敌我问题的手段处理党内是非问题。以上种种问题必须纠正。

对今后怎样进行党内斗争,大家归纳为六条:一是分清两类矛盾,采用两种不同方法;二是经常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不要把小缺点错误集结成大错误;三是要实事求是,认真调查研究;四是对犯错误的同志应从团结爱护的愿望出发,采取治病救人的方针,决不能一棍子打死;五是处理犯错误的同志时,要让本人参加,充分发表意见和上诉;六是践行正常的党课制度,学习党的政策。在此基础上,县委对1957年粮食大辩论以来处理的支书、大队长等43名干部,以公社为单位进行甄别,结果属于全错的35人,宣布恢复名誉;查处的1人,给予减轻处分;处理正确的5人,仍按原处分决定;其他2人,事实不清,待会后查证;对错批错斗的32人也分别作了纠正。

在党的民主集中制上,主要划清三个方面的正确关系:一是上下级关系。过去绝对服从,“一夜实现车子化、食盐肥田、消灭荞子、放卫星”等等都是照着办,不听就是“反党”,几年来吃了不少亏。今后,要分清是非,以党章、“农业六十条”为准,合理的就照着办,不合理的坚决顶住,认政策不认人。二是书记和委员的关系。反映过去是“婆婆和媳妇的关系”。路衣公社把这种关系比作“书记忙得满头汗,支部委员一边站,党员团员没事干”。向阳区反映7点开会9点到,书记作报告,社员睡大觉,醒来还是老一套。有的还说:“一堵篱笆三棵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今后凡重大问题决定要在党内充分讨论。三是要搞好党员和组织关系。在当党员、干部做老实人吃亏上划清思想界限。过去认为“干部当3年,鸡狗都会嫌,30年的老母猪迟早都要挨一刀”的思想得到划清和纠正。

在支部建设上,原则上以生产大队建立支部,不足3个党员的大队,由公社党委委员固定参加该支部过组织生活。有3个以上党员的生产队建立党小组,不足3个党员的参加大队支部活动,党员15人以上的选支委5人,分别担任支书、组织、宣传等,集体领导,分工负责;支委会、小组会每月召开各两次,支部大会每月召开一次,经常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加强系统的党课教育,强化支部的核心领导作用;在支部整风的同时对青年、妇女、民兵等各种组织进行整顿。

在农村支部整风基本结束的基础上,县委对机关整风作了研究和布置,确定县级机关、厂矿整风从4月12日全面铺开,全县除中小学教职工因上课,待放暑假开展外,其他党群、政法、财经、工交、卫生和工厂等部门的全体干部和党员一律参加。整个运动的开展和农村支部基本一致。县级机关以支部为单位进行编组,早晚学习,白天工作;农村机关以公社集中,闲天学习,街天开门营业。全县应参加整风1066人,其中,县级机关564人、区公社级502人;党员453人、团员183人、其他430人。实到983人,占92.2%,其中,县级机关436人、区公社级447人,党员360人、团员163人;未到83人(县级47人、区公社级36人),其中,因公外出48人,留机关工作10人,因事因病请假25人。

1962年4月4日下午,县委第一书记史可鉴对全体机关干部作《目前形势和当前任务的报告》,县委书记刘连三作《开展整风运动的动员报告》之后,各组讨论,结合实际畅谈思想,逐步讲出心里话。归纳起来大体反映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近几年来党内斗争混淆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错处错斗了一些干部,有话不敢说,认为党内斗争是“有理扁担三,无理三扁担”,“十场谷子一场打”。二是党内斗争不正常,严重破坏党内正常的民主生活,形成只有上面讲的,没有下面说的,实事求是的老实人挨整。相反乱说乱干的还受表扬,使得领导怕见群众,群众怕见领导。三是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及处理的方法,认为这几年来乱揪乱斗,搞得“有苦无处诉,有冤无处申”。

农村机关整风所暴露出来的问题,首先是党内斗争违反“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重犯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的错误,形成“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子、虾子吃泥巴,一级压一级、一级整一级”的格局,对犯错误的干部,平时不教育,而是采取“零存整取”、新账老账一起算。三塘区平绍兴说:“1958年民间医生段连升下乡治病回来,向区委反映说:多数病人不是生病而是缺粮,只要有粮食,病就可以治好。当时区委不正视问题,反而说他是富农分子,破坏粮食政策,将段逮捕劳改。”其次是弄虚作假,胡吹乱干。1958年,凡能弄虚作假、虚报浮夸、会说大话的就是先进、上游,扛红旗受表扬,得提拔;实事求是、脚踏实地工作的反倒是落后、下游,插“白旗”,处处遭到批判、斗争、处理。泸西县人民银行职员余就斋说:“1958年抗旱时,一晚要打200眼井的任务,完不成怕挨整,只好在田间挖两锄头算一口井;一昼夜完成100万担的积肥任务,没有办法只好将水塘里的淤泥、开沟挖的羊肝石算一算,报上去充抵任务。”再次是胡乱处理干部,不调查研究,乱揪乱斗,不按组织原则办事,特别是“三反”运动,采取“人人过关,个个交代”的错误做法。“打老虎”分任务,因而出现追逼诱套等非法手段。在处理干部问题上,个人说了算,个人代替组织,行政代替党委,非党干部处分党员干部。原县委书记闫书丹在一次电话会议上就处理干部6人。此外是破坏党内正常的民主生活,造成上下级、干群关系不正常。几年来由于高指标、高压力,完不成任务就处理,党的群众路线也丢了,群众意见不采纳,什么都是干部说了算,造成干部脱离群众,干部下乡不受欢迎,连饭都吃不上。1958年以来,工作组到哪里,群众骂到哪里,有问题也不找工作组了。县级机关、厂矿及农村机关整风整社运动历时近1个月,于4月底基本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