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赵炅与《万国朝天》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宋太宗赵炅与《万国朝天》

古琴为承载儒家正统文化的乐器,也是雅乐的代表,具有通天地神明、抚慰心灵之效用。宋代帝王认为琴乐不仅可以用来“观政”,还可以“为政”,迁善远罪、移风易俗,最终达成天下“太平之功”。因此,宋代皇室中多有帝王、太子、后妃们嗜好古琴,在帝王的喜爱与推崇之下,古琴的技艺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琴史上也留下了他们抚琴的身影。

(一) 宋太宗与古琴

宋太宗赵炅(939年—997年),原名赵匡义,开宝九年(976年)即位,称帝后改名为炅,北宋开国第二位皇帝,执政22年卒。

万机之暇,手不释卷,学书至于夜分,而夙兴如常。 (34)

炎天收已去,凉气触幽襟。稽古看书罢,时听一弄琴。 (35)

夜静风还静,凝情一弄琴。看书闲罢笔,自在信缘心。 (36)

从以上朱长文在《续书断》中对宋太宗的描述和《全宋诗》中收录宋太宗所作之诗《缘识》(其二九和其四二)可见,宋太宗不仅尚文好诗,勤勉读书,而且喜好古琴,常于夜静读书,时听琴乐。宋太宗阅览北齐《修文殿御览》以及唐代《艺文类聚》,并令人重加编纂,更名为《太平御览》,后编《太平广记》与《文苑英华》。太宗一生作诗《逍遥咏》10卷,《缘识》5卷(传世),而《缘识》中除了有多首是琴诗,还对于弹琴的指法、意境、作用等有论述,今日读来仍不乏专业水准,“妙手弹琴无向束,知之修炼五音足。先辨浮沉有指归,弦头制度相催促。左手抑扬禁淫邪,右手徘徊堪瞻瞩……” (37) 由此可见宋太宗对古琴的痴迷与热爱,同时宋太宗在琴的形制、琴曲等方面也积极进行创新,如:

谓夫五弦之琴,文武加之以成七,乃留睿思而究遗音,作为九弦之琴,五弦之阮,非达与礼乐之情者,孰能与于此?又制九弦琴、五弦阮歌诗各一篇,琴谱二卷,九弦琴谱二十卷,五经阮谱十七卷,藏于禁阁,副在名山,又尝作《万国朝天》《平晋》二乐曲,圣制乐章各五首,曲名三百九十首。 (38)

宋太宗认为琴原有五根弦,后由周文王和周武王各加一根才成为七弦琴,他思考后决定再增加二弦,制九弦琴(从演奏角度来看,此举遭到太宗皇帝的琴待诏,著名琴师朱文济的坚决反对,他还演奏一曲古《风入松》以明心志,但太宗仍制作九弦琴)和五弦阮,然后又作了九弦琴和五弦阮诗歌各1篇,琴谱2卷,九弦琴谱20卷,五弦阮谱17卷,藏于禁阁,称之“阁谱”。此外,还作了《万国朝天》和《平晋》2首乐曲(《宋史》卷126志第79《乐一》记载为《万国朝天曲》和《平晋曲》),制乐章各5首,曲名390首。

(二) 《万国朝天》曲的创作背景

五年,圣祖降,有司言:‘唐太清宫乐章,皆明皇亲制,其崇奉玉皇、圣祖及祖宗配位乐章,并望圣制。’诏可之。圣制荐献圣祖文舞曰《发祥流庆之舞》,武舞曰《降真观德之舞》。自是,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亲荐皆备乐,用三十六虡。景灵宫以庭狭,止用二十虡。上又取太宗所撰《万国朝天曲》曰《同和之舞》,《平晋曲》曰《定功之舞》,亲作乐辞,奏于郊庙。 (39)

琴一弦、三弦、五弦、七弦、九弦者各二,瑟四,籥二,篪二,笛二,箫二,巢笙四,和笙四,闰余匏一,九曜匏一,七星匏一,埙二,各分立于午陛东乐榻上……每面三辰,共九架,四面三十六架。 (40) (https://www.daowen.com)

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北宋赵玄朗降临,真宗追尊他为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庙号圣祖。有司云:“唐代太清宫乐章,和崇奉玉皇、圣祖和祖宗的乐章,都是皇上亲自创作。”圣制荐献圣祖的文舞叫《发祥流庆之舞》,武舞叫《降真观德之舞》。真宗又将太宗所作《万国朝天曲》改名为《同和之舞》,《平晋曲》改名为《定功之舞》,并亲自作词,用于郊庙祭祀演奏之用,以此曲尊宋太宗,仁宗以《大明之曲》尊真宗,英宗以《大仁之曲》尊仁宗,神宗以《大英之曲》尊英宗。从此,皇上亲自在玉清昭应宫、景灵宫荐献时都要奏乐,陈设36架,但景灵宫狭窄,只用了20架。

由此可见,《万国朝天》曲是由宋太宗创曲,而宋真宗作词,于郊庙祭祀先祖,歌颂宋太宗功德的一首雅乐乐歌。《宋史》第134卷《乐九》(乐章三)记载了宋真宗所作这首郊庙祭祀乐歌的词:

鸿源浚发,睿图诞彰。高明锡羡,累洽延祥。巍巍艺祖,溥率宾王。

煌煌文考,区宇大康。珍符昭显,宝历绵长。物性茂遂,民俗阜昌。

甫田多稼,禾黍穰穰。含生嘉育,鸟兽跄跄。八纮统域,九服要荒。

沐浴惠泽,祗畏典常。隔谷分壤,望斗辨方。并袭冠带,来奉圭璋。

峨峨双阙,济济明堂。诸侯执帛,天后当阳。何以辨等?衮衣绣裳。

何以褒德?辂车乘黄。声明焕赫,雅颂汪洋。启兹丕绪,祐我无疆。

大统斯集,大乐斯扬。俯隆宗祏,仰继穹苍。 (41)

宋代所作的郊庙歌辞,无论是乐曲的舞名、内容、还是其文学体裁等都体现出“复古思想”,表明其自身是周代雅乐的继承,从而更加体现出礼乐的教化作用。宋真宗所填这首歌颂宋太宗功德的《万国朝天》曲之词,从曲名而言,宋真宗将宋太宗所作《万国朝天》的曲名改为《同和之舞》,体现了“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 (42) 。从《乐记》记载可见,我们的祖先认为音乐和礼节都来源于自然,蕴含了“天人合一”的思想,用礼乐来治理国家也体现了“德治”或“仁政”,反映在《同和之舞》中则体现为宋朝统治者祈求天下和谐的美好愿望等。从文学角度而言,这是古老的四言雅颂体,模仿周代的文学体裁,形成雍容典雅的风格,体现了宋代雅乐复兴中的复古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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