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故土之思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深沉的故土之思

从《潇湘水云》10段标题的题名来看,貌似写一种悠然和美的景色,但实蕴国恨,借自然动静跌宕的变化体现自己爱国思想与情感的绵绵升华,表达自己坚贞的民族气节。“今按其曲之妙,古音委宛,宽宏淡茂,恍若烟波缥缈。其和云声二段,轻音缓度,天趣盎然,不云水容与。至疾音而下,指无沮滞,音无痕迹,忽作云驰水涌之势。泛音后,重重跌宕,幽思深远。” (67) 以隐逸为题材的作品中又蕴含着失意与幽思的情怀,更是体现了深沉的故土之思,在琴曲的前后部分表现出了融通和统一的意境。

琴曲第1部分是第1段“洞庭烟雨”,从《神奇秘谱》中记载的琴谱首句(图4-5)并结合第一段琴词“霏霏四起,微茫千万里,云天倒浸龙宫底。悠扬自得,扁舟看范蠡,一簑江表谁为侣。江乡趣,闲伴渔翁,有网何曾举,假沽名钓誉” (68) 可见,琴曲的第1段是全曲的序奏,构成了全曲的主导音调,运用了泛音,另加滚拂、按指等手法,跟着飘逸、自由而不失活泼的泛音,进入到一种碧波万顷、烟波浩渺的意境,使听众感受到祖国山河的秀丽明媚亲切宜人。将人的思绪从空冥带入一个幽静的世界,如清风飘过寂静的潇湘水面。符号图示表示“从头再作”,即重复前一句,在本曲中重复前一句,速度减慢,但比前一句清晰而坚定,似乎预示天地渐渐清朗起来,但仍然如潇湘水面般静谧,以此来衬托作者内心的忧郁情绪,给全曲蒙上了一层阴影。再作,似乎又将听众带回到了空冥之中,表达了作者为祖国的命运忧心忡忡的真挚情感,起到提要钩玄的作用。

图示

图4-5 《神奇秘谱》中记载的琴谱首句

第2部分是第2至第4段,主要是对前一主题的呈示与发展。从《神奇秘谱》中记载的琴谱(图4-6)并结合第2段江汉舒晴的琴词“江汉舒晴,水光云影,清清霁色澜霞明,好风轻。浮天浴日,白浪涌长鲸。壶天物外幽情,破沧溟有客寄闲名,醉里醒醒,歌泽畔也那吊湘灵” (69) 可见,第2段是对第1段洞庭烟雨的呈示和发展,音乐逐渐变得相对平静,多用“吟猱”指法,旋律变化多样,带有一种不平和之气,暗示作者剧烈的思想变化,让听众能够体会到作者的无奈。第3段出现了琴家认为的“水云声”,第3段天光云影是对第2段江汉舒晴的呈示和发展,对全曲进行了铺展,进一步坚定了作者的信念。洞庭烟雨中作者所表达的忧郁情绪以及江汉舒晴中作者的无奈之情从无光云影这段开始转变,开始了对大自然和潇湘之水云的明快描写,从图4-6可见,此段旋律不断由低音区开始提升,节拍也开始从慢拍转向快拍。在欣赏该琴曲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作者正在努力用慷慨激昂的音乐来驱除内心的苦闷和身不由己的无奈之情,也表露了作者内心的激情,环顾大好河山,“怀古伤今”“倦倦”之情久久不能平息。第4段水接天隅则是对第3段天光云影的补充和完善,进一步用“水云声”为第3部分高潮的到来作铺垫。

图示 (https://www.daowen.com)

图4-6 《神奇秘谱》中记载的琴谱

第4部分是第8段寒江月冷、第9段万里澄波、第10段影涵万象所构成的全曲逐渐入慢而收尾的部分。第8段以商调式开始又回到了主导音调,但比第1段洞庭烟雨所构成的全曲序奏的主导音调更加坚强有力,其词为:“寒江月冷,银河耿耿,水云遥映菱花镜,增佳兴,潇湘佳胜。凝眸高凭,遥见渔竿轻弄影,窄寄人篱下羊裘,高高帽顶。举月为媒,指天为证,不受殷周聘。世浊我清,众醉我醒,风月襟怀,惟凭诗管领,听天还听命” (70) 。

第9段和第10段音乐情感细腻,起伏较大,重重跌宕,逐步引入了曲终,营造了一种风平浪静,幽思深远的意境。“末段以特殊的变徵音‘打圆’来开始,具有转调的意思,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71) 本段从变徵音到清角音的变换,也表示作者的心理变化,从挣扎到呐喊,最后归于无奈,也是与曲首的序奏部分遥相呼应,表现出了一种融通和统一的“回归”意象。虽然描写的是山水,但表达的却是人心,南宋国势日衰,政权腐朽,山河破残,中原恢复大业已成蹉跎,郭沔一边感慨时政风云的变幻,一边表达对故国山河的深深眷恋。

总的来说,《潇湘水云》具有丰富而深沉的思想内涵,这种思想的发展依赖于作者感情发展的需要。《潇湘水云》是一首结构宏大,描绘了潇湘风景和郭沔内心复杂的情感变化的琴曲,吴文光先生据《神奇秘谱》的打谱本弹奏一般需要10分钟左右。从音乐的丰富性来看,《潇湘水云》感情细腻,情景交融,以景写情。全曲多用按音、泛音、散音,加上滚、拂、撮、掐起等指法,在同一乐句中交叉使用,形成音色上的对比,描述风云激荡的背景下作者起伏的情感,如本曲的第5段浪卷飞云。第3段天光云影利用古琴特有的手法和技巧,产生了著名的“水云声”,通过水云相搏、风云变幻的摩擦声反映作者心灵上的感悟和突变。从其音乐的统一性来看,《潇湘水云》的调性“始于商,中转入羽后,又复转为商,而终于商,商调是本曲的主调” (72) 。此外,作者还运用大量衬词,以求得全曲的统一。“回归”在全曲中得到很好的体现,以统一的音乐形象再次唤起人们对北方国土的怀念。第8段寒江月冷回到了第1段洞庭烟雨的主导音调,结尾和序奏是全曲的思想重点,也体现了前后呼应。从其音乐的节律来看,《潇湘水云》的节律体现了“自然性”,二拍、三拍、一拍半、二拍半等千变万化,无规律可循,但这却是一种更为自然、和谐、丰富的节律,把全曲组合成一个自然的整体,体现乐曲生命的流淌,以达到音乐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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