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儒家历来把“义利”观当作一个中心问题来思考、讨论。“义利”自夏周之际便已出现，两者的历史演变也印证了“义利”的辩证统一关系。对待“义利”问题关系到一个人的道德修养和价值取向，能否正确地看待和处置“义利”问题是儒家的命脉所在。“何谓人义？ 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礼记·礼运》）“主忠信，徙义，崇德。”（《论语·颜渊》）“义”是人立身处世的道德标准，指的是道德道义，从形式上来看，义是一种社会规则，也就是使人的行为合宜适当，是协调社会关系的标准。

《浙音释字琴谱》中《楚歌》第2段和第8段的部分琴词如下：

二　气欲吞秦　人生兮皆从你那父母生，休忘了那养育，乾湿三年那乳哺艰辛，保爱如珠玉。望儿立计成家……。

八　乌江不渡　乌江亭长燨舟来，江东虽小王何碍。顾急渡，于心独愧，无奈八千子弟于今也都何在。无面见，无面见江东父兄辈。  (24)

《谢琳太古遗音》中《楚歌》的“夜闻铁笛”部分琴词记载如下：(https://www.daowen.com)

辞父母，事君王，辛苦忙忙。铁笛弄宫商，寒夜五更长，念父母在何方，听铁笛惊梦想。辞父母，事君王，十年在他乡，我心彷徨。 (25)

可以看出，项羽在“义利”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义”，具体表现在他情义深重、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在《浙音释字琴谱》中全曲的“忆别”部分，他首先表达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情，“人生兮皆从你那父母生，休忘了那养育”。《谢琳太古遗音》中多次出现“辞父母，事君王”。在《浙音释字琴谱》中全曲的“泣别”部分，即第6段琴词“泣别虞姬”中，项羽作一曲悲歌《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26) 虞姬唱和着，可谓悲壮凄美，项羽也是泣下如雨，左右的随从也是哭得抬不起头来。琴词中唱道，“别我妻子，断恩义”“妻子也如何好，世事也难分晓”，表现出项羽对虞姬的牵挂与担心以及去留两难的矛盾心理，令人感受到他对虞姬的深情厚意和眷恋难舍之情。

《神奇秘谱》中记载：“按项羽至垓下，与汉战不胜，入于壁，汉捕围之数重” (27) 。项羽从垓下突围来到乌江边，乌江亭长舣船欲渡他过江，助他逃生，但是项羽拒绝了，他说：“顾急渡，于心独愧，无奈八千子弟于今也都何在。无面见，无面见江东父兄辈”。纵使项羽一人渡江归乡，但八千子弟无一人生还，怎能不愧对江东的父老乡亲呢？再者在项羽的价值观中：“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28) 倘若他一个人渡江，那么陪他一起出生入死突围到乌江的二十八骑兄弟也只能被俘送命，他于心独愧啊！由此可见，项羽对共同征战的弟兄们重情重义，而在渡江逃生的问题上，最终选择了“乌江自刎”，舍弃自己的生命取其义。此“义”，于其而言还体现在与对手的较量中，鸿门宴上之所以不杀刘邦，主要还是项伯说：“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 (29) 。樊哙也说：“今人有大功而击之，此亡秦之续耳”。因为一个义字，项羽放弃了最好的机会。事实上这也是项羽不乘人之危的道义使然。

项氏家族世世为楚将，项羽自然维持着家族的自尊、骄傲与名望。如果渡乌江保其命，他将愧对家乡的父老弟兄，反之会被俘虏而遭羞辱。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既能保持气节与操守，也能保持人格的一种道德主义的路径，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论语·卫灵公》）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子·告子上》）正是儒家这种“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责任感促使项羽最终以生命来维护家族的名誉，维护自己心中的大“义”。 其大义之举感天动地，震撼人们的心灵，净化人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