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价值是什么
对教育而言,这样的价值论述是值得再三重申的。
人本身是价值的根本对象,人即价值本体,人的行为即价值源泉,人的发展即为价值结果。
教育除人以外没有其他的目的,人居于教育价值链的顶端。人的价值就是教育的价值,教育的价值体现在帮助人获得价值。所以说,教育的根本价值就在于促进人的发展。
1.促进自由
我们的教育在一定程度上讲是讳言自由的,仿佛自由是一个大忌。但自由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范畴之一,是马克思最为关心并为之奋斗的人生主题、社会主题、人类主题。据张楚廷介绍,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中,仅前3篇文章53页的文本中,“人”出现了370多次,“自由”出现了27次,并且“人”与“自由”常常联袂而出。
人类的类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生活本身仅仅是生活的手段。[31]
文化上的每一个进步,都是迈向自由的一步。[32]
如果我们承认马克思主义是我们的指导思想,承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我们进行价值观教育的指导思想,那么我们就该大声地谈论自由,勇敢地促进自由,让学生在独立的思考中,在自主的选择、决定、实践中成为自由的生命存在。如果教育果真以人的发展为自己的价值归依,那么他的第一价值就是:促进自由。因为——
命运与自由之间存在着誓约。只有实现了自由的人,才会真正与命运相遇。[33]
2.唤醒主体
关于主体,本书反复强调的一点是,不管你看见,还是没看见,主体都在。但主体的在,如果仅仅停留在“是其所是”的“自在之在”,那么并没有完成自我的“自然的人化”,而成其为人。此在,只有“不断地超越,否定其‘所是’,趋向其‘所不是’”[34],才能从“自在之在”走向“自为之在”,成为完整意义上的存在、完整意义上的人。而要实现这一点,关键在于,此在要懂得并践行如下的真理:
人,由于命定是自由的,把整个世界的重量担在肩上,他对作为存在方式的世界和自身是有责任的。[35]
主体,只有在承载命定的自由的同时,把责任也扛在自己的肩上,才能走出“自在”,走向“自为”,成为真正的主体。只有热情奔涌,只有为反抗而反抗的生命是不成熟的。所谓主体的觉醒,不只是知道我是我,还知道我不仅仅是我,我还肩负着对他人、社会、民族、国家以及人类的责任。人,作为自为的存在,自由、选择、责任是浑然一体的。所以,如果教育以人为目的,以人的发展为自己的价值,就应该自觉承担唤醒主体的责任,在促进自由的同时,把责任之轭套在主体的脖子上。
3.培养创造性劳动的能力
教育的价值在人的价值,人的价值在创造性劳动。所以,真正以人为目的的教育一定要走出只传授知识、只注重积累过去已有的知识、只注重训练解题技能的浅层学习的框架,要关注人的创造性,让人得到真正的发展,让更多的人成为有价值的人。在谈及创造教育时,陶行知说:
手和脑一块儿干,是创造教育的开始;手脑双全,是创造教育的目的。[36]
手和脑一块儿干,就是劳动。他可能是农耕劳动,也可能是工业劳动,在当下,更应当是与前沿科技——人工智能、5G紧密相连的创造性劳动。而手脑双全的人,就是健全的人,就是自由的人,就是主体状态蓬勃的人,就是有价值的人。教育同劳动相结合是培养健全的人的基本途径,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同创造性劳动相结合,在这一结合中,教育才能真正实现促进人的发展的价值。
4.创造美与幸福
冯友兰在《中国哲学史》中提出人生的四层境界,自然之境、功利之境、道德之境和天地之境,除去自然之境作为人生存之基础,后三者可通约为真、善、美。天地之境超越功利之境、道德之境,又将二者涵摄于其中。美,也是如此。李泽厚在《论实用理性与乐感文化》一文中将美学作为第一哲学,指出:(美)作为文化积淀,不但因人而异,而且变化多端。它以“以美启真”“以美储善”和“审美优于理知”来实现个体生命的潜能和力量。[37]
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论语·里仁》)
“里仁”之所以令人向往,成为中国人的“幸福之乡”,正在于它美,在于它集真(知)、善(仁)、美于一体。
“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帝俊有子八人,是始为歌舞。”七千年前贾湖的骨笛、五千年前陶盆上的人面鱼纹与这些古老的记载一起,告诉我们,刚刚走出洞穴与荒原的先民们就执着地在生活中发现美、创造美、享受美。正是美,去掉了人性的粗粝,成就了人性的圆融。
如果教育以人的发展为价值,那么,美就该是教育最重要的主题之一;创造美,就该是教育价值链条上的重要一环。
知识的价值就在于知识可以点化智慧,丰盈精神,从而达到滋养生命的终极价值。[38]
学生在教师的引领下,进行知识自我建构的教育与学习,其价值更在于此。
理想的学习价值形态应是由真、善、美整合统一而通达自由;学习的价值即通过生命的自由。“自由”是指人在处理与客观世界、他人、自我的关系过程中体现出来的求真、求善、求美“三位一体”的生命存在状态。[39]
作为以人的发展为价值的教育,他的价值就在于促进自由,启发自觉,培养创造性,引领莘莘学子走向美,走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