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德育方法论
教育中的价值引领,只有凝结成价值观,才能最终成为人生持久而充沛的精神资源。所谓价值观,是人对事物之于自己重要性的价值排序,是一种对某些目标偏好持久的信念。[40]科罗拉多大学研究生院教授威廉·斯科特对价值观作了开放性描述:①与生俱来的好:作为最终的目标;②绝对的好:在任何情境下都坚持;③普遍的好:应用于所有人。[41]这里揭示了价值的先验性、超越性和普遍性。
价值对人有多重要,对教育有多重要,那么价值观教育就对教育、对德育有多重要。价值观教育,教什么和怎么教,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价值观的普遍性和特殊性。毋庸置疑,任何社会都存在主流价值观,而任何价值观只有成为个人的,才能真正成为对个体有意义的精神资源。拒绝价值的普遍性,会陷入相对主义的泥淖,造成价值的混乱。相反,拒绝价值的特殊性,否定个体价值的存在与意义,则会在价值专制中造成自由的丧失(盲目接受普遍的价值)及个体对社会的游离(反抗价值的专制从而拒不接受普遍的价值)。在这一问题上,我们的态度是接受主流价值观的引领,尊重、允许个体价值观的多元并存。问题的关键是,普遍的价值观如何为个体所接受。这就涉及第二个问题:价值观的引领与自我建构。
价值观不同于一般性认知,是复杂的社会性认知。文化最深层次的是价值观,它是文化的核心。[42]对于一个民族来讲,文化主体性的维持主要通过价值观的代际传递。所以说,价值观教育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克里斯托弗·彼得森认为,奖励与惩罚、模仿、持续性认知以及自我审视,都可用于解释我们怎样习得给定价值观。[43](https://www.daowen.com)
价值观的引领甚至宣讲是必要的。任何价值观的形成,首先是价值观的抵达,自发的、在生活偶发性事件中的自我学习固然重要,但那不是教育。对于教育而言,要做的是集中的、正面的价值引领。问题在于形式,在于宣讲形式的可接受性,以及宣讲者本身的示范性。任何生硬的、高高在上的价值教育,其效果都会因学习者抵触性情绪的生成而大打折扣。伤害最大的则是教育者本身的言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他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反感,更大的可能是价值观的坍塌。
相比宣讲,更重要的是创造情境、机会引领学生进行价值观的自我构建。主体性原则以及最近发展区理论告诉我们,任何价值观教育只有落在最近发展区,对受教育者形成“灵魂的电击”,才能吸引更多的心理资源对教育内容的重视,从而引发关注、参与、接纳、重组等一系列的心理行为,从而推动外在价值观向内在价值观的转变。组织道德两难故事的辩论、讨论偶发性事件的意义、进行自我反思、写道德日记等都有利于学生价值观的自我建构。在这一过程中,教师要做的是成为“有意义的他者”:有意义——宣讲、示范;他者——不强迫,不越位。在师生间的平等对话中,在学生主体的实践中,推动价值观的代际传递,推动价值观的自我生根、发芽,以至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