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之美千载芬芳
中医之美千载芬芳
中医伤科 奚小冰
2016年8月,巴西里约奥运会举行。 菲尔普斯再夺金牌没成最大的关注点,人们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神秘红圈! 其实,红圈已经多次出现在“飞鱼”身上了,这就是“拔火罐”治疗留下的痕迹。 运动员很辛苦,而拔火罐这一中医治疗方法能促进血液循环,使肌肉更快地得到恢复。
其实,中医的美丽武器何止一个区区“红圈圈”,中医是大美的医学,但要讲中医之美很有难处,因为中医之美难以尽数,我只能从行医经历中选取些许。
我的师父、魏氏伤科当代掌门人李飞跃主任,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中医传统,直到现在还会对自己收治的每一位病人进行详细的望闻问切和体格检查,亲自手写病案,进行病情分析、理法方药分析和诊疗方案的制订,同时手法治疗亲力亲为。 一页病案就是他日常勤勉的写照,真实地体现了中医的勤勉之美。 我以一页文字为例,兹举其中包含的中医之美:
书法之美
医者善书,旧时处方,皆红笺小字,或楷,或行,或草,墨名红章,本身就是一幅书法作品,亦令患者陡增景仰。
语言之美
为名医者,有深厚国学功底,晓平仄,通韵律,能书画,善诗词,有儒医之范。如“证属气滞血瘀,经络闭阻,不通则痛,治当理气活血,舒经通络”,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机巧之美
中医讲求辨证论治,三因制宜(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视人体为生命流行,以变化应变化。中医有“异病同治”,即对不同的病,只要出现相同的证就可以采用相同的治法方药,如不管是手臂疼痛还是腿脚疼痛,只要是气血瘀滞导致,医生一般都会给患者拟定理气活血的中药进行治疗,同样还有“同病异治”,即对于相同的病,比如同为腿脚疼痛,如果甲病人表现的证为气血亏虚,不荣则痛,治当补气活血,乙病人可能气血瘀滞经络导致的,不通则痛,治当理气活血。 即使同一病人,初期可能理气止痛,中期可能活血化瘀,后期可能补益气血,治法也大不相同。
记得有一天,我乘24路公交车回家,突然有个老太太走到我面前,很激动地对我说:“医生! 你还认识我吗?”随后她就在车上当着车厢里大家的面开始赞叹:“这个医生本领很大的,我头颈不好,痛得不得了,看了好多地方,从浦东看到浦西,都没看好,这医生帮我点了一下就好了,神奇得不得了!”这让当时刚刚从医的我感觉十分自豪。 其实这个病人当时是因为颈椎病落枕后,炎症急性发作,特别痛,不管是吃消炎止痛药片,还是打激素治疗,效果都不好。 我看了她的病情后,想起以前曾和老师学过的一招:对这类炎性发作很厉害的颈椎病可用“异位治疗,以痛治痛”的方法,脖子痛点耳朵的穴位,然后拿一个“王不流行”草籽贴在耳朵上让病人回去捏,果然,下午刚做的治疗,到了晚上病人的脖子就不痛了。(https://www.daowen.com)
药物之美
中医的药物自然天成,与天地融为一体。 巨龙细虫、飞禽海鲜、春华秋实、走兽鸣蝉、丹石黄土、飞瀑流泉,都可入药。 红白黄蓝,色彩灿然,寒热温凉,五味俱全。 中药性格各异,各怀绝技,各有才干。 或如少女,温柔甘甜,温煦滋润,安抚五脏;或如将军,粗犷强悍,峻攻猛逐,去病除患;或如先锋,率引群药,直达病所,一马当先;或如国老,调和诸药,协调关系,共对病顽。 它们若组成方剂,将又会如虎生翼,力量顿添。
在中医里,许多中药的名字的由来也都很有意思,药物三七的名字来就从一个小故事而来。古时候,一个叫张二的青年,患了一种疾病,口鼻出血不止,经多方医治仍无效果。一天,一位姓田医生路过,他取出一种草药的根,研磨成粉给张二吞下,不大功夫,血竟然止住了。 张二一家非常感激,要求医生留下这种神奇草药的种子。一年后,张二家的草药长得非常茂盛。 恰巧,知府大人的独生女患了出血症,多方治疗不见好转,无奈只好贴出告示:能治好女儿病者,招其为婿。 张二闻知后带上自种的草药,二话没说,拿出草药研成末给小姐服下。谁知不到一个时辰,小姐竟死了。知府大怒,命人将张二捆起严刑拷打,他被逼讲出实情。知府大人即令捉拿了田医生,田医生解释说:“此草药对各种血症都有疗效,但须长到三至七年才有效。张二所用之药,仅长满一年,本无药性,当然救不了人。”最后田医生被释放,人们为了记住这一惨痛教训,就把这种药定为“三七”,表示必须生长到3至7年才有用。
方剂之美
好的方剂是医生智慧的结晶,是中医理论美的体现。 医生面对群药,选贤任能,精心调遣。使方中药物,动静互制,刚柔为用;升降互济,寒热相安;七情和合,相辅相成;君臣佐使,次第井然;药证合拍,细密谨严。大家都知道,良药苦口,但我们魏氏伤科就有个非常有名的药物叫消肿散,也叫“三圣散”,它就是由蜜糖调制成,很多人都调侃“魏氏治伤有点甜”。其实,“三圣散”更奇妙的地方在于它能“化平凡为神奇”,因为其中的两味药是非常平凡的食物,分别是赤豆和烤麸,加上前面提到的蜜糖,这几味简单的药物加起来就产生了奇特的疗效,这就是中医方剂的神奇所在。
功法之美
自古常说,“武医不分家”,少林武功作为汉族传统武术的象征,对中医学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尤其对传统中医伤科学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魏家除了祖传医学之外,还传习少林武术。 魏老对此特别爱好,这为他日后的精深武术技能打下了扎实的根基。 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学无止境,为了使自己的武功更晋新境,除向河北沧州武术名家王子平学习武术之外,又向内功名家农劲荪学习内家功法。 武功和内家功一旦与伤科相结合,使他的伤科医术具备了更加扎实的根底,也使他的伤科医术产生了新的飞跃。 他根据武功、内功的基础编纂了一套伤科手法基本功,使他的手法临床运用更加游刃有余、得心应手。根据魏老练功的传统,20世纪60年瑞金医院大草坪上总能看到伤科医生在集体练功的场面,这在当时曾成为瑞金医院一道亮丽的风景,当然这也恰恰体现了中医魏氏伤科的功法之美。
魏氏伤科以手法治疗见长,擅长接骨和复噶,而在人体中最难复位的是髋关节脱位。髋关节是人体最大的关节,骨头大而粗,周围还有厚实肌肉包裹,徒手复位几乎不可能。西医遇到髋关节脱位通常是采用切开复位,或是在全麻下,将人“放倒”后在手术台上进行牵拉复位,但治疗效果通常不理想。当时一个工伤导致的髋关节脱位病人,不能动,被担架抬着送到医院,知道这儿有个魏氏伤科的李医生特别厉害,于是请李医生帮助复位。 这位李医生就是我的老师李国衡。 李医生当时个子小小,有几分仙风道骨,他看了看病人,答应了下来,于是全院的医生们都汇拢到医院大堂来看个究竟。只见李医生在另一位助手的配合下,一端、一提、一推,用魏氏手法一下子就复位成功,引发了业内轰动。后来,卫生局还发文号召全市各大医院如有髋关节脱位的患者全都集中到李医生那儿进行治疗研究,并且拍摄专题纪录片。
其实,文章展示未能触及的还有中医的传承之美! 师徒传承,是祖国医学万世薪火永续的精髓所在、根基所系。 只有经历其中者才能体会其中之好之妙:师徒相传,言传身教;敬师如父,爱徒如子;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授业解惑,立德树人。15年前,一个初夏的午后一点多钟,已经80多岁的李国衡医生带着我刚看完门诊,正准备去吃午饭,在大厅门口遇见了一位一瘸一拐、表情痛苦的年轻工勤人员。他看到李老先生,面带怯意欲言又止。李国衡医生放缓脚步上前询问,才得知此人是脚部扭伤,正急于挂号求医,看到名医李老想问又不敢,正在纠结中。 李老知道后二话不讲,便让此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患者足踝开始细致认真地诊治了。当时站在老李先生身后学生的我为这突如其来一幕所触动,作为一名年近80的老者,瑞金医院的终身教授、全国名老中医、国家领导人的保健专家能如此放下身架为以普通患者尽心诊治,让我感触良多。后来,我偶然间跟李老提起这件事情以及当时被触动的情景,觉得李老很是崇高伟大,而李老却淡淡说:“我是医生,理所当然,医生见病就要治,跪下只是为了看清脚部的伤情,更好地做出判断,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我又一次被老李先生这番话及那份平常心态所打动。在李老去世的若干年后,我跟随李老的儿子整理李老的资料时,发现了一张魏氏伤科第一代传人——魏指薪老先生单膝跪着为患者治病的照片,我才懂得了李老讲的那番话意思“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那作为魏氏伤科后生的我,此刻才真正知道我以后要怎么做了。这是我们魏氏伤科“永不为荣华富贵而折腰,常可以为治病救人而俯首”一直传承的小故事。
大美不言,流传千载自芬芳;小子有幸,矢志一生向岐黄。 国粹至宝,幸入杏林,期与同道一起努力,光大中医,弘扬国术,让中医之美遍及九州,荫及万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