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力训练
在前八章中,我们分别探索了那些“社会科学的障碍”,有一章曾以此为题并作了一般性的陈述。对研究者可能陷入的错误予以警告。出现错误部分是由于现象本身和它出现的环境的特性,部分是因为它作为一个对现象的观察者所具有的本性,而这种本性由于它原有的和后来获得的特性而引起了感觉和判断上的扭曲;现在该谈一谈必需的初步研究了。我指的不是提供必要的数据的研究,而是给出必需的训练的研究。在任何事情上的正确思考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思维的习惯;而思维的习惯,部分是天生的,部分则依赖于大脑所服从的人为的影响。
正如每一个人都有不同于其他人的独特的身体动作一样,个人也同样有着独特的智力活动习惯从而使他的各种概念具有了个性。肌肉的运动有技巧和花样,智力活动也有技巧。某种从特殊的侧面来看待事物的就如同日常重复的体力活动带来了无法治愈的肌肉不灵活,对待思维的某些模式也会产生反常的智力行为。
每一种智力训练,除了给它发生作用的某种能力带来的直接的影响以外,还对未发生作用的其他能力有着间接的影响。当极端的特殊训练带来特殊的好处时,由于大脑的其他部位缺乏相应的训练,因而不可避免地承担起一些一般性的损害,或多或少有一点。在一些人身上我们看到了身体和大脑的对抗,当他们把脑力活动推向极致的同时,身体变衰弱了;而当另一些人把体力活动推向极致时,大脑却变得迟钝起来。这是一种存在于身体和大脑本身之间的对抗。又如,另一个适当的例子是,右肢用得越多,肌肉越强壮有力,右手具有的才能越大;而在开发右手的能力的过程中,左手显得相对地无能,如果右手要承担起所有的操纵活动,左手的无能则会加剧,这一现象很明显。在心智方面的才能中也有同样的情形。最大的一个例子是,贯穿所有脑力活动的感觉与认知的基本对抗,从情感与理智的矛盾到感觉与理解的矛盾,无处不可以找到这种基本对抗。在智力活动本身也能发现类似的对抗,存在于感觉活动和推理思考之间。那些具有观察经验的人鲜有能够对事物进行归纳总结的;而那些惯于归纳的人通常是利用他人的观察结果,他们自己的观察与其说是对特定事实的喜爱,不如说是出自一种利用这些事实的渴望。我们可以在一个更狭窄的范围里来探讨这种对抗,在一般思考和特殊思考之间的对抗。一个倾向于在更广泛的范围内作深入思考的人,很少去追逐那些可以导致特殊真理的调查;而一个科学专家通常也不会具有一种宽阔的视野。
无须再说的是思维习惯来源于脑力活动的特殊方式,而且一个人的思维习惯会影响他对出现的每一件事情的判断。同样也很明显,随着问题的复杂化和多面性增大,思维习惯必定会在决定最终的结果时起着更重要的作用。如果主题很简单,比如一个几何学原理或一个力学作用,没有涉及许多不同的方面,随之而来的智力态度上的歪曲的观点就会比较少;但假若主题既复杂且又是由不同种类组成的,并且允许以无数不同的方式来对它作智力上的观察的话,那么智力态度将极大地影响概念的形成。
因此,一种适当的思维习惯在社会学的研究上是至关重要的,这种思维习惯只有在对各门科学作一个大体上的研究时才能获得。因为社会学是这样一门科学,它包含了所有其他科学的各种现象。它描述了各门抽象科学研究的那些必需的关系;描述了研究者从具体抽象科学中熟悉的那些因果联系;提出了同时发生的多种原因和偶发性结果的产生,这一点我们在具体科学中看到过,尤其是在有机科学中。因此,为获得有助于社会学正确思维的思维方式,头脑必须熟悉每一科学种类所呈现的那些基本的观念,而不应受制于某一类或某两类科学的基本观念。
这一点也许很好理解,下面让我简单说明一下每一类科学所给与智力的不可缺少的训练,同时说明一下如果那一门科学单独排外地进行研究时所产生的错误的智力习惯。
在抽象科学训练上的一片空白会使大脑缺乏一种有关必然关系的适当感觉。试观察一下那些全然无知者的脑力活动,在未给他们带来那些数学上的精确而固定的联系观念之前,可以看到,他们不会坚定地相信从给定的数据中可以推出一个不可避免的结论。对你来说确定的事物,对他们却是充满疑问的。甚至那些受过教育的人,对数字运行与结果相当熟悉,他们也不能绝对相信依靠前提可以推出结论。
只有通过学习抽象科学、逻辑和数学,才能获得对必然的关系的不可动摇的信念。如果要从最简单的必然关系学起,罗辑学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尽管通常它比可能达到的要少,因为它所使用的符号没有被翻译成思想,因此它陈述的联系并未真正地被表示出来。对一个抽象地表述的逻辑含意,只有当它被一个具体的例子来代替,具体得可以思考其中的相互依赖时,才能有掌握逻辑必然性的这种脑力活动的锻炼。关于数学上的训练,也要注意,处理数字间必然联系的这一习惯,尽管在某种程度上对于开发必然性这一意识有用,但在更高一级的层次上是没有用的。因为在无数的事实里,头脑中充满了各种符号,但仅仅把它们看作是它们代表的那些单元小组而已,也没有真正为大脑本身描写出所表达的各种关系——并没有真正理解它们的必然性;因此也没有不断地重复着的这一必然性的概念。只是数学中某一特殊分支,处理空间关系的那一部分,高于其他一切学科地产生了必需的概念,因此大体上使对必然性的意识变得强烈而确定。几何学上的证明一次又一次地以如此方式显示前提和结论,以至于所声称的关系能够在思索中看到——这是不能仅当作纯粹的象征符号所忽视的。每一步都展现出位置或者数量之间的关系只可能是这样而不可能是其他情况,因而,采取这些步骤的习惯使得我们能熟悉而生动地意识到这些关系。
但是,数学训练尤其是几何学训练,即便并非完全不可缺少,也是非常有用的,它能够让大脑在整个自然界中辨认出同一性的绝对性;如果极端地去追逐它或是过分习惯于它的话,也可能会产生歪曲一般思维的后果。它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思考倾向,并且影响着所有的智力活动——倾向于在数学范畴以外仍然用数学上的思考模式来看待事情。数学家永远在和那种相对有限而且确定的因素打交道,他遇到的最复杂的问题,与具体科学上的问题衡量起来了是无法可比的。但在考虑这些的时候,他禁不住仍用习惯方式来思维:面对具体科学呈现的那些问题,他只能辨认出少数几个因素,心照不宣地把它们归因于具体科学并不具有的那种有限性,然后继续用数学方法从这些数据中推出肯定的结论,就好像它们是具体而令人满意的。
因而有这样一个真理,经常被举例说明到,即数学家们在偶发事件上都不善长推理。在以往的事实例证上也许还可以加上最近由M.米歇尔·查尔斯所发现的这一例证,他证明了自己在判断牛顿——帕斯卡尔伪造事件上的证据时无能为力,因为他是数学家。另一个例子是已故的德·摩根教授,他在对待一个问题的细枝末节时具有显微镜一般的眼力,但却忽略了它的主要特征。
在促进抽象——具体科学时产生了一种进一步的思维习惯,对一般意义上的正确思考来说是必不可少的,牵连到社会学上的正确思考也是很必要的。熟悉各种物理和化学现象的规则之后,对于因果关系的认识就会更清楚有力。
对周围事物的经验的确产生了有关特殊力量和一般力量的概念。未开化的人从这些经验中得到了关于因果律的信仰,比如从某个显著的效果他们通常会推断出一个适当的理由,当给出一个明显的原因时,又会去寻找与之相称的结果。这种情形尤其适用于简单的机械作用。而这些从日常生活中得来的印象,如果没有用物理科学原理来分析的话,就只会给头脑留下模糊的因果关系。关于这一点,只要回想一下人们是如何乐于接受灵魂论者所断定的事实,即直接否认机械学上的有关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这一公理;只要看一下普通人的因果关系思想是多么缺乏定量关系——缺乏一种在所付出的力和所发生的改变的数量之间的比例感。同样普遍的是,普通人的因果关系思想甚至也没有定性的效果:经常暴露出一些有关何等原因会导致何等结果的荒谬的概念。例如,人们普遍相信一只羊放在马圈里会有助于维持马群的健康,马夫们所持的这一信念竟然也被那些受过教育的雇主所接受——最近我就从一位美国将军口中听说了此事,还有两个已退体的英国官员也表示同意。在此种迹象上,愿意承认这样的原因能产生这样的结果,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因果关系的意识,它从定性的角度来说是未经提炼的。实际上这样一种意识到处被各个阶级都有的迷信思想所破坏了。
因此,可以推断出这样一个事实,即人们在他们处理周围事情的过程中所作的未经分析和比较的观察,是不够为他们提供有关过程的完全理性的观念的。在获得必需的因果律相依性这些清楚的观念前,先要批判性地检查物理运动,测量因素与结果,并且比较各个不同的事例,而调查研究物理运动则是抽象——具体科学的事情。物理学家或化学家所做的每一个实验,在他先前的经验上无数次地给出并且为他的意识重新带来了这样一个真理,即特定的前事必定会带来特定的后果;有多少前事就会有多少后果。从这些不断重复的经验中所产生的思维习惯,总是那么准确一致地认为,任何结果的诞生必有原因,任何原因必定会产生某种结果,并且,结果不可能不与它的原因一致,原因也不可能与其结果不一致。(https://www.daowen.com)
然而,作为实验而进行的抽象——具体科学的研究,尽管使人们清楚地意识到了因果关系,单独进行,作为一门学科来说却是不够充足的。如果专门对它进行研究,就会产生这样一种思维习惯,当处理更高一级的现象时容易导致错误的结论。物理研究过程本质上是分析性的,这一过程的日常运用会产生两种倾向——一种倾向于个别地思考这些因素,目的是为了清理、辨明和衡量它们;另一种则在已达至的结论上停止不前,好像它们就是所要寻求的最终定论。化学家通过浸透、中和、分解和沉淀,最终分离出某种元素,通过一个假定的元素的含量,他能够测量出在化合物中此种元素的含量是多少;当他用另外一种分析过程证实了此结果后,他的研究就到此为止了:就像有关其他类似元素的类似研究一样,在定性和定量的研究后就是结论。他习惯于抛弃或者是尽可能地忽视伴随而来的那些令人不安的因素,以便更方便地确定某物质的性质的含量,然后再确定另一个。当单个地考虑完全所有的因素并给出叙述之后,他的目的就被认为是完成了。物理学家也同样如此。比如说现在有一个有关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问题,要对它的传播速度作出解释——假定牛顿计算出来的这个速度比观察到的要少六分之一,然后拉普雷斯决定着手解释这一反常现象。他辨认出由第一道声波对空气的压缩而产生的热能的发展过程,发现了由此而引起的额外速度,把它加到原先计算出的速度上,就找到了与观察到的事实一致的结果;然后,把现象分解成各个组成部分并加以测量,就认为他的任务完成了。整个过程如下:习惯于辨认、分离并估计这些因素,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停止了继续探索。
倾向于大致地解释事物的这一习惯,像数学思考习惯一样多少对这种解释有所影响。它倾向于形成一些过于简单、过于明确的概念,鼓励满足于近似结果的这一自然习性。日常行为中对各种现象的因素的个别处理,还有那些由于少数因素变得复杂起来的因素,以及那些从合并中完美地分离出来的因素的处理,不可避免地给对周围事物的思考带来了分析性而非综合性的特点。它提倡对从许多缠绕在一起错综复杂的原因中分离出来的简单原因加以沉思,而所有的高一级的自然现象都呈现出多种错综复杂的原因。它还引起了这样一种倾向,假定当这些简单原因导致的结果一旦决定,就再也不必去追究其他问题。
尽管物理学在以简单确定的形式发展有关因果关系的意识时是一种必不可少的手段,因而使我们的头脑能够应付复杂的因果关系,但它自己还是不足以使复杂的因果律真正被人理解。在解释此种不足时,我也许可以举出一位著名的数学家兼物理学家为例,他的成就使他跻身于一流的科学家行列,但他在进入具体科学领域遭遇那些不再是精确而少量的数据时,就屡次作出有缺点的判断。通过选择无根据的有时则是不可能的前提,他用确切的方法推出肯定的结论;然后将这些结论发表出来,就好像它们有着与他的准确方法相称的一种确定性似的。
具体科学所给出的智力的训练方法,是那种提供必要的有矫正作用的事物的方法。逻辑学和数学中所作的对于现象的形式的研究是必要的,但还不够充分。而机械学、物理学和化学中对于现象各因素的研究也是基本的,但本身还不够,即使加上对形式的研究也还不够。从总额中来研究产品本身不那么必要了。孤立地注意形式和各因素本身不仅不能提供有关产品的正确概念,而且还会提供错误的概念。分析性的头脑必须由习惯于综合的头脑来补充。从适当的位置来看,分析的主要功能就是为综合铺平道路:为取得合适的智力平衡,不仅要承认此种真相,即分析为手段而综合为目的,而且还必须将综合与分析在实践中结合起来运用。
所有的具体科学让人们的头脑熟悉了抽象科学和抽象——具体科学所不能提供的一些基本的概念——连续性概念、复杂性概念和偶发性概念。从最简单的具体科学天文学和地理学中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连续性这一概念。我所指的不仅是连续的存在,还有因果关系的连续性:不停地产生各种后果——第一力量的永不停息的作用。天文学家的头脑中有这样一个生动的观点,任何一个被另一行星或许多行星组合所吸引而偏离其轨道的行星,会在未来的时间里沿着一条完全不同的轨道运行,若不是受到干扰,它本来是会沿着原有的轨道运行的。天文学家清楚地看到了这种干扰在干扰别的行星的行星上的反作用力,此种影响在变得复杂化并且慢慢被扩散之后,将同样地存在于未来的无限的时间内。地质学家也在地壳通过火成或者水的作用而发生的每一次变化上,找到了一种新的要素,它不断地影响着随后发生的变化。海底隆起的那一部分改变了洋流的行程,使邻近的陆地上的气候发生了改变,影响着那儿的降水量和最常刮的风,影响着沿海岸线沉积和裸露的地形部分,那里的动植物的分布;所有这些结果又分别变成影响其他事物的原因,以不断增加的方式不停地起作用。每一股力量的持续作用都是可探寻的,这些结果在后继的地质年代中的进一步复杂化也是可追踪的。
上述这些概念,是抽象科学和抽象——具体科学所产生不了的,无机具体科学虽然可以毫无疑问地产生这些概念,但不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只有在有机具体科学——与活生生的生命打交道的科学中才能清楚而引人注意地看到这些概念。如果我们能够读懂生物体身上的经验教训的活,则每一个生物体都显示出了因果关系的连续性和复杂性。遗传中许多普通的事实就解释了因果关系的连续性——尤其是在多样性很明显的黑人和白人的结合上,黑人的遗传特征一代一代地表现出来;在家养动物中体现得更为明显,遥远的祖先身上的特征的遗留表明了可以追溯至很远的那些原因仍然在持续地发生作用。有机的现象让我们熟悉了因果关系的复杂性,其一是通过许多祖先在每一个后代身上的联合作用表现出来,其二是通过展示给我们每一种影响所产生的结果的多样化。如果我们观察到一种给定药物的给定剂量从没有在两个人身上产生完全相似的效果,甚至在身体状况各异时在同一个人身上产生的影响也不同,则我们马上可以看到带来有机体变化的各因素的联合是多么复杂,因此,每一特殊变化是多么极端地偶然。我们只要注意一下脚受伤以后所发生的变化,如果是永久性损伤的话,它将会改变一个人的步态,身体的弯曲和适应状态,以及手臂的运动,使人的身量缩小,看上去显得痛苦或者很不方便。确实,通过所需要的肌肉的、神经的和内脏的重新调节,这一局部的损伤在全身的身体结构和功能上反复作用:产生出各种影响,当这些影响扩散开来便会变得无法预见地复杂。
同时,生命科学以多种多样的方式有力地在研究者的注意力上留下了这些基本的概念,因果关系的持续性、复杂性和偶然性,它还将研究者带到无机具体科学不能提供的一个更远的概念的时刻——一个我们称之为多产的因果关系概念。因为在活的有机体和没有生命的生物两者之间存在着这样一个差别,前者能够增殖而后者不能;而且有些活动和影响在前者身上能够累积下来,在后者身上则会消失。有机体不仅全都能再生,从一个很小的发端通过增值能产生巨大的结果;而且其中的成分包括正常的和病态的也都能这样。因此,进入有机体的一个极细微的病毒,产生的作用与它微小的分量毫不相称,不像一个无机媒剂那样。它通过利用从有机体血液中获得的材料大量繁殖,产生出大大超过原先的分量的效果——这种作用以累积起来的力量可以在生物体的有生之年中延续下去。由内部演化的媒剂和从外部侵入的媒剂都是此种情形。一部分细菌物质,尽管本身微小,从它父母身上传输给它相对于它细小的身躯来说也很小的某种体质特征,但这一点或许可以在五十年后给它寄居的人体带来痛风或精神错乱:在这段较长的时间之后,慢慢增加的影响和结果带来了人体结构和功能的紊乱。这就是有机现象的一个典型特点。从这些有生命的物体组织中产生的破坏性变化中,持续地释放出一些影响,又在一分再分中失去了这些影响,就像无机力量的影响那样。而从有生命的物体区别于无生命的物体的那些建设性的变化中,则产生了随着扩散而增加的某种影响——既在多样性也在体积上不断增加。
因此,作为一种训练方法,研究生命科学必不可少,部分是由于这样可以使头脑熟悉有关因果关系的基本概念:持续性、复杂性和偶发性,这些方式对其他的具体科学的方式更清晰多样。另一方面是让头脑熟悉其他具体科学根本不能提供的多产的因果关系这一基本概念。并非是说专门研究有机科学就会清楚地产生出这些概念:还需要熟悉抽象——具体科学才能掌握最简单的因果律。独自研究,有机科学更倾向于把因果律搞混,原因是各因素之间纠缠太多,结果的偶然性又很大,前因与后果之间的明确关系无法建立起来: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起来,使得因果行为的概念在质量和数量上都不够明显。首先,需要物理学和化学中产生的训练方法来使力量和作用的概念确定下来,并在其种类和数量上必要地联系起来;然后,在研究有机现象的过程中要清楚地意识到,不论因果关系的过程是多么复杂,经常难以解释,可其中的因果关系和简单因果关系一样地必要和准确。
现在该是把上述有关智力训练的考虑应用于我们目前的主题了。为有效地进行社会学的研究,必须有一种从所有这些科学中诞生出来的思维习惯——当然,这种研究不是毫无遗漏囊括一切的广泛的研究,而是一种对产生的基本观点加以掌握与领会的研究。因为,前面已经说过,社会现象包含了每一种类的现象。
从社会中可以获得有关事实的数量和其他能衡量的属性,这一点并不能否认抽象科学所处理的那些必需的各种关系。社会中人的所有行为,在其自身的运动和生产性的过程中必须符合物理力量的规律,这是不容置辩的事实。在社会生活过程中所作所想所感的每一件事都与个人生活中的规则一致,这也是一个真理——几乎是公认的真理,尽管是一个很少有人意识到的真理。
有关科学的教育一般而言是必要的,其中首要的则是生命科学教育。这尤其必不可少,因为其中因果关系的持续性、复杂性和偶发性的概念,以及多产的因果关系概念是其中的普遍概念,也是社会科学中常用的概念。生命科学提供了一个特别恰当的训练方法,原因是,只有它在所有科学中产生了对这些基本观念的熟悉——以容易领会的形式为它们提供了资料,因而使大脑能够在社会科学中辨认出它们的这些资料,在社会科学中,这些资料同样很多但是较不容易掌握。
然而,这一简短的陈述不足以表明这种最新的教育的至高无上的重要性。因为生命科学除了产生出适合于社会科学研究的思维习惯以外,还为社会科学提供了关键的特殊概念。生命科学给社会科学带来了伟大的归纳概念,没有它,就根本不可能有社会科学。让我们继续在下一章中来观察这两者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