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献公神道碑[1]
故太子少师清献赵公既薨之三年,其子屼除丧,来告于朝曰:“先臣既葬,而墓隧之碑无名与文,无以昭示来世,敢以请。”天子曰:“嘻!兹予先正[2],以惠术扰民如郑子产[3],以忠言摩上如晋叔向[4]。”乃以“爱直”名其碑,而又命臣轼为之文。
臣轼逮事仁宗皇帝。盖尝窃观天地之圣德,而窥日月之末光矣。未尝行也,而万事莫不毕举;未尝视也,而万物莫不毕见。非有他术也,善于用人而已。惟清献公擢自御史。是时将用谏官、御史,必取天下第一流,非学术才行备具,为一世所高者不与。用之至重,故言行计从,有不十年而为近臣者;言不当,有不旋踵而黜者。是非明辨,而赏罚必信。故士居其官者少妄,而天子穆然无为,坐视其成。奸宄消亡,而忠良全安。此则清献公与其僚之功也。
公讳抃,字阅道。其先京兆奉天人[5]。唐德宗世,植为岭南节度使[6]。植生隐,为中书侍郎[7]。隐生光逢、光裔[8],并掌内外制,皆为唐闻人。五代之乱,徙家于越。公则植十世从孙也。曾祖讳昙,深州司户参军[9]。祖讳湘,庐州庐江尉[10],始家于衢[11],遂为西安人。考讳亚才,广州南海主簿[12]。公既贵,赠曾祖太子太保,妣陈氏安国太夫人;祖司徒,妣袁氏崇国太夫人,俞氏光国太夫人;考开府仪同三司,封荣国公,妣徐氏魏国太夫人,徐氏越国太夫人。
公少孤且贫,刻意力学,中景祐元年进士乙科[13]。为武安军节度推官[14]。民有伪造印者,吏皆以为当死。公独曰:“造在赦前,而用在赦后。赦前不用,赦后不造,法皆不死。”遂以疑谳之,卒免死。一府皆服。阅岁,举监潭之粮料[15]。岁满,改著作佐郎、知建州崇安县[16],徙通判宜州[17]。卒有杀人当死者,方系狱,病痈,未溃,公使医疗之,得不瘐死[18]。会赦以免。公爱人之周,类如此。
未几,以越国丧,庐于墓三年,不宿于家。县榜其居里为“孝弟”,处士孙处为作《孝子传》。终丧,起知泰州海陵[19],复知蜀州江原[20]。还,通判泗州[21]。泗守昏不事事,监司欲罢遣之,公独左右其政,而晦其所以然,使若权不己出者。守得以善去。濠守以廪赐不如法[22],士卒谋欲为变,或以告,守恐怖。日未夕,辄闭门不出。转运使徙公治濠。公至,从容如平日,濠以无事。
曾公亮为翰林学士[23],未识公,而以台官荐,召为殿中侍御史[24]。弹劾不避权幸,京师号公“铁面御史”。其言常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以谓小人虽小过,当力排而绝之,后乃无患;君子不幸而有诖误,当保持爱惜,以成就其德。故言事虽切,而人不厌。
温成皇后方葬,始命参知政事刘沆监护其役[25]。及沆为相而领事如故[26]。公论其当罢,以全国体。复言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且多过失[27]。章十二上,执中卒罢去[28]。王拱辰奉使契丹[29],还,为宣徽使[30]。公言拱辰平生所为及奉使不如法事,命遂寝[31]。复言枢密使王德用[32]、翰林学士李淑不称职[33],皆罢去。
【编年】
元祐七年任礼部尚书、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时作。本文:“二日而公薨,实七年八月癸巳也。”
【笺注】
[1]赵清献公:赵抃,见本卷《表忠观碑》注[2]
[2]先正:前代之贤臣也。《尚书·说命》下:“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孔安国传:“正,长也,言先世长官之臣。”
[3]郑子产:《史记·郑世家》:“声公五年,郑相子产卒,郑人皆哭泣,悲之如亡亲戚。子产者,郑成公少子也。为人仁爱人,事君忠厚。孔子尝过郑,与子产如兄弟云。及闻子产死,孔子为泣曰:‘古之遗爱也!’”
[4]晋叔向:晋国大夫叔向,名羊舌肸。为人有智慧,所言必中。曾与齐国晏婴论晋之季世。又《史记·楚世家》:“初,子比自晋归,韩宣子问叔向曰:‘子比其济乎?’对曰:‘不就。’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为不就?’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无人,一也;有人无主,二也;有主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比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通者,可谓无人矣;族尽亲叛,可谓无主矣;无衅而动,可谓无谋矣;为羁终世,可谓无民矣;亡无爱征,可谓无德矣。王虐而不忌,子比涉五难以弑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方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子比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远之;民无怀焉,将何以立?子比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晋不送;归楚,楚不迎。何以有国?’子比果不终焉,卒立者弃疾,如叔向言也。”
[5]京兆奉天:唐京师为京兆,在今陕西西安。奉天乃长安属县,在今陕西乾县。《通典·州郡》三:“(京兆府)奉天:缘皇家陵寝,武太后分醴泉县置。”
[6]植为岭南节度使:《新唐书·赵隐传》:“(赵隐),京兆奉天人。祖植,当德宗出狩,变仓卒,羽卫单寡,朱泚攻城急,植率家人奴客以死拒守,献家财劳军,帝嘉之。贼平,浑瑊引在幕府。累擢郑州刺史。郑滑节度使李融奏以自副,融疾病,委以军政。大将宋朝晏火其营,夜为乱,植列卒不动须之,迟明而溃,捕斩皆尽,优诏嘉慰。累擢岭南节度使,终于官。”
[7]植生隐,为中书侍郎:《新唐书·赵隐传》:“赵隐字大隐,京兆奉天人。隐以父死难,与兄骘庐墓几十年,阖门诵书,不应辟召。亲友更敦勉令仕,会昌中,擢进士第,历州刺史、河南尹。以兵部侍郎领盐铁转运使。咸通末,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封天水县伯。僖宗初,罢为镇海军节度使。王郢之乱,坐抚御失宜,下除太常卿。广明初,为吏部尚书。居母丧,卒。”本段引文有删节。
[8]光逢、光裔,并掌内外制:《新唐书·赵隐传》:“子光逢、光裔、光胤,皆第进士,历台省华剧。光逢尤规镬自持,以中书舍人为翰林学士。时光裔由膳部郎中知制诰,对掌内外命书,士歆羡之。”
[9]深州:属河北路,治所在今河北深县南。《元丰九域志》卷二:“深州,望,饶阳郡,防御。治静安县。”司户参军:州郡佐吏之职,掌户口、籍帐、婚嫁、田宅、徭役、道路之事。《文献通考·职官考》一七:“宋朝沿唐制,诸州置司户参军,掌户籍、赋税、仓库交纳。”《新唐书·百官志》四下:“户曹司户参军,掌户籍、计帐、道路、过所、蠲符、杂徭、逋赋、良贱、刍藁、逆旅、婚姻、田讼、旌别孝悌。”
[10]庐州:属淮南路,治所在今安徽合肥。《元丰九域志》卷五:“庐州,庐江郡,保信军节度。治合肥县。”庐江:宋县名,属淮南路无为军,治所在今安徽庐江。《元丰九域志》卷五:“望,庐江。(无为)军西一百四十里。”
[11]衢:衢州,属两浙路,治所在今浙江衢州。《元丰九域志》卷五:“上,衢州,信安郡,军事。治西安县。”
[12]南海:宋县名,在今广东广州。《元丰九域志》卷九:“广州,中都督府,南海郡,清海军节度。治南海、番禺二县。”
[13]景祐元年进士乙科:《汴京遗迹志》卷一二:“景祐元年,进士四百九十九人,诸科四百八十一人。”乙科者,自汉代射策时始分之科目也,汉代博士弟子射策甲科,补郎中;乙科补太子舍人。《汉书·儒林传序》:“岁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唐、宋以降,进士皆分甲、乙科。前三甲为甲科,其余则为乙科也。《文献通考·选举》一:“自武德以来,明经唯丁第,进士唯有乙科而已。”
[14]武安军:宋潭州之军额也。治所在今湖南长沙。《元丰九域志》卷六:“荆湖南路,上,潭州,长沙郡,武安军节度。治长沙县。”节度推官:宋幕职官名,与节度掌书记等幕职官分治案事、佐理府政。由选人充。从八品。《文献通考·职官考》一六:“宋有两使、防团、军事推、判官,皆以选人充。盖太宗以诸州戎幕缺官,选朝士补之,俾分理事,且试其才,此签判所由始也。凡员数多寡,视郡小大及职务之繁简。”
[15]监潭之粮料:即监潭州之粮料院也,属监当官。潭州在今湖南长沙,为荆湖南路安抚使所在州。
[16]建州:属福建路,治所在今福建建瓯。《元丰九域志》卷九:“建州,上,建安郡,建宁军节度。治建安。”崇安县:属建州,治所在今福建崇安。《元丰九域志》卷九:“望,崇安。(建)州北二百五十里。”
[17]宜州:属广南西路,治所在今广西宜山。《元丰九域志》卷九:“宜州,下,龙水郡,军事。治龙水县。”
[18]瘐死:谓囚犯在狱中因受刑饥寒或疾病而死。《汉书·宣帝纪》:“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何用心逆人道也!”颜师古注:“瘐,病也。囚徒病,律名为瘐。’此言囚或以掠笞及饥寒及疾病而死。”
[19]泰州:属淮南路,治所在今江苏泰州。《元丰九域志》卷五:“泰州,海陵郡,军事。治海陵县。”海陵:泰州治所所在县。
[20]蜀州:属益州路,治所在今四川崇庆。《元丰九域志》卷七:“蜀州,紧,唐安郡,军事。治晋原县。江原:蜀州属县,在今四川成都西。
[21]泗州:属淮南路,治所在今江苏盱眙。《元丰九域志》卷五:“上,泗州,临淮郡,军事。治盱眙县。”
[22]濠守以廪赐不如法:谓濠州守臣应拨发给本州士卒的禄米没有按照规定,而是进行了克扣。濠州,属淮南路,治所在今安徽凤阳东北。《元丰九域志》卷五:“濠州,上,钟离郡,团练。治钟离县。”
[23]曾公亮为翰林学士:《翰院群书·学士年表》:“(皇祐三年)四月,曾公亮以刑部郎中、知制诰拜(翰林学士)。皇祐四年:曾公亮。皇祐五年:曾公亮。至和元年九月,除端明殿学士、集贤殿修撰、知郑州罢。”
[24]召为殿中侍御史:《长编》卷一七七:“(至和元年九月辛酉)殿中侍御史赵抃言事。”《会要·职官》四一之九一:“(至和二年)十月二日,殿中侍御史赵抃言事。”按,曾公亮至和元年九月罢翰林学士,则赵抃之召入任殿中侍御史,当在皇祐四五年间。
[25]温成皇后方葬,始命参知政事刘沆监护其役:《长编》卷一七六:“(至和元年正月)癸酉,贵妃张氏薨。初,妃既受封册,宠爱日盛,出入车御华楚,颇侵并后饰。尝议用红伞,增兵卫数,有司以一品青盖奏,兵卫准常仪。上守法度,事无大小,悉付外廷议。凡宫禁干请,虽已赐可,或辄中却,妃嬖幸少比,然终不得紊政。及薨,上悲悼不已,谓左右曰:‘昔者殿庐徼卫卒夜入宫,妃挺身从别寝来卫。又朕尝祷雨宫中,妃刺臂血书祝辞,外皆不得闻,宜有以追贲之。’入内押班石全彬探上意,请用后礼于皇仪殿治丧。诸宦者皆以为可,入内都知张惟吉独言此事须翼日问宰相。既而判太常寺、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知制诰王洙等皆附全彬议,宰相陈执中不能正,遂诏近臣、宗室皆入奠于皇仪殿,移班慰上于殿东楹。特辍视朝七日,命参知政事刘沆为监护使,全彬及勾当御药院刘保信为监护都监。丁丑,追册贵妃张氏为皇后,赐谥温成。先是,御史中丞孙抃三奏请罢追册,不报。初赐谥曰恭德,枢密副使孙沔言:‘太宗四后皆谥曰“德”,从庙谥也。今恭德之谥,其法何从?且张、郭二后,不闻有谥,此虽礼官之罪,实贻讥于陛下,不可不改。’因改谥温成。”
[26]沆为相:《宋史·宰辅表》二:“(至和元年)八月丙午,刘沆自参知政事依前工部侍郎加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宋史》卷二八五本传:“刘沆字冲之,吉州永新人。天圣八年,始擢进士第二,为大理评事、通判舒州,迁太常博士,历三司度支、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出知潭州。又降知和州,改右谏议大夫、知江州。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潭州兼安抚使,许便宜从事。坐降知鄂州,徙京南,迁给事中,徙洪州。还,知审刑院,除知永兴军。顷之,以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祀明堂,迁尚书工部侍郎。逾年,拜参知政事。贵妃薨,追册皇后,沆为监护使。数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改园陵使。御史中丞孙抃、御史范师道、毋湜言,宰相不当为赠后典葬,不报。赵抃岁满求补郡,沆引格出之,中丞张昇等言沆挟私出御史。罢沆为观文殿大学士、工部尚书、知应天府。迁刑部尚书,徙陈州。卒,赠左仆射兼侍中。”本段引用时有删节。
[27]复言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且多过失:《长编》卷一八〇:“(至和二年六月)六月戊子朔,赵抃入对,又言:‘臣窃以宰相之任,赏罚二柄,出乎其手,能祸人,能福人,当世庸常之人,既惧祸,又邀福,谁不附会而迎承之。宰相有罪恶彰露,迹状狼籍,谏官不论列,御史不纠弹,天子不得闻,下情不得通,积日持久,天子之势危矣。昨以宰臣陈执中很愎昏暗,诋诬欺罔,破坏礼法,侮弄朝廷,臣职忝御史,以身许国,极口论列,累章纠弹。不敢阿容执中而上负陛下者,诚恐陛下不得闻执中之罪,而外廷庸常之人又多附会迎承之者,如此积日持久,使天下之势危,则臣之为罪,虽伏斧钺,肆市朝,不足以偿其默默也。伏望陛下纳忠荩谠直之言,辟奸佞荧惑之说,特早发宸断,正执中之罪而罢免之。则圣德愈隆,公议大协,庆流宗社,福蒙生民矣。’”
[28]执中卒罢去:《宋史·宰辅表》二:“(至和二年)六月戊戌,行吏部尚书、同平章事陈执中以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镇海军节度判亳州。”
[29]王拱辰:《东都事略》卷七四本传:“王拱辰子君贶,开封咸平人也。……通判怀州,迁直集贤院、同知太常礼院。历三司盐铁判官、修起居注,改右正言、知制诰。庆历元年,益、梓饥,以拱辰为安抚使,至则奏蠲逋负以宽民。迁起居舍人、知开封府,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除翰林学士,为三司使,改翰林侍读学士,知郑、澶、瀛三州,留守西京。除翰林学士承旨,拜三司使。使契丹,虏主遇之厚,亲御琵琶以侑酒。拱辰谓其馆伴曰:‘南朝峭汉,惟我馆伴为虏主言之。’虏主曰:‘吾见奉使之人,惟富弼不可量也。吾尝问弼:南朝如卿人材有几?弼曰:臣斗筲之器,不足道。本朝人材胜如臣者,车载斗量。察斯人,大未可量也。’拱辰使还,除宣徽北院使。御使赵抃论拱辰奉使契丹轻率失言,罢为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帅秦、定二州,再守西京,移北京。”
[30]宣徽使:宣徽院始置于唐代中期,分南、北二院,以宦官为之。五代及宋沿置,而以大臣领其使,凡诸司使至崇班、内侍供奉官等皆领之。”《文献通考·职官考》一二:“枢密、宣徽院皆始于唐。然唐之《职官志》及《会要》略不言建置本末。盖因肃、代以后,特置此官,以处宦者,其初亦无甚司存职业,故史所不载。及其后宦者之势日盛,则此二官日尊。及五代以来至于宋朝,则皆以大臣为之。宣徽位尊而事简,故常以枢密院官兼之,或以待勋旧大臣之罢政者。”
[31]言拱辰平生所为及奉使不如法事,命遂寝:《长编》卷一八〇:“(至和二年七月戊辰)宣徽北院使、判并州王拱辰复为尚书左丞、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从御史之言也。先是,赵抃言:‘宣徽使旧是前两府或见任节度使有勋劳者所除之职,近侍未尝轻授,又况无功有罪如拱辰者。拱辰旧掌计司,以举豪民郑旭被黜。前知并州,姑息兵士,民心不安,与僚属亵狎,复幸求恩命。近充契丹使,多言生事,既当契丹主弹琴送酒之礼,又有兄弟传位之语,乃云用间夷狄,饰非矫诈,无所不至。及再为三司使,交结内臣廖浩然,进未断商人真珠入内。庇盖枉法胥吏,举犯赃张可久监万盈仓,猥将三司合举官监当差遣乞尽送审官。罪状狼籍如此,固宜夺其左丞,降黜不齿,以诫励中外,奈何复授宣徽使,再判并州?伏观陛下独奋宸断,差除臣僚,外议无不称颂圣政,惟是拱辰,但有口者,皆云不当。伏望收还新命,与一散郡,退而思过,则公论大协。’不报。抃又与郭申锡、范师道、梁蒨、吕景初、马遵等累章论列,且言:‘富弼枢密副使将十年,历资政殿学士,转大学士,又迁观文殿学士,方授宣徽使、判并州。如弼宣力,又出自两府,恩命尚尔迟回,拱辰有罪无功,若遂污此选,必为中外轻笑。’上乃从之。”
[32]枢密使王德用:《宋史》卷二七八本传:“德用字符辅。……累迁内殿崇班,以御前忠佐为马军都军头,出为邢、洺、磁、相巡检。天圣初,以博州团练使知广信军。徙冀州,历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康州防御使、侍卫亲军步军马军都虞候。召还,又为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迁殿前都虞候、步军副都指挥使。历桂州、福州观察使。仁宗阅太后阁中,得德用前奏军吏事,奇之,以为可大用,拜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德用谢曰:‘臣武人,幸得以驰驱自效,赖陛下威灵,待罪行间足矣。且臣不学,不足以当大事。’帝遣使者趣入院,遂为副使。久之,以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院事,迁知院。历安德军,加检校太尉、定国军节度使、宣徽南院使。知青州,改澶州。徙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还奏事,复以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未行,徙定州路都总管。判相州,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徙郑州,封祁国公,还,为会灵观使。皇祐三年,上疏乞骸骨,以太子太师致仕。”《宋史·宰辅表》二:“(至和元年)三月己巳,王德用自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兼群牧制置使、判郑州、冀国公,仍守前官除枢密使兼河阳三城节度使。……(嘉祐元年)十一月辛巳,王德用自枢密使,依前检校太师,以同平章事、景灵宫使领忠武军节度使。”
[33]翰林学士李淑:《长编》卷一八二:“(嘉祐元年四月)丙辰,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李淑兼龙图阁学士,落翰林学士。淑复召入翰林,未阅月,御史中丞张昇等言淑奸邪,又尝匿服。亟罢之。”《宋史》卷二九一本传:“淑字献臣。……以右谏议大夫知许州。权知开封府,复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言者指其在开封多亵近吏人,改给事中、知郑州。徙河阳,转尚书礼部侍郎,复为翰林学士。……罢端明殿学士,判流内铨,复加端明殿学士。初,在郑州,作《周陵诗》。国子博士陈求古以私隙讼其议讪朝廷,除龙图阁学士,出知应天府。累表论辨,不报,乃请侍养。明年,复端明、侍读二学士,判太常寺。父丧免官,终丧起复,再为翰林学士。谏官包拯、吴奎等言淑性奸邪,又尝请侍养父而不及其母,罢翰林学士,以端明、龙图阁学士奉朝请。丁母忧,服除,为端明、侍读二学士。迁户部侍郎,复为翰林学士,而御史中丞张升等又论奏之,不拜,除兼龙图阁学士。出知河中府,暴感风眩,卒。”
是时邵必为开封推官[1],以前任常州失入徒罪[2],自举遇赦而犹罢,监邵武酒税[3];吴充、鞠真卿发礼院吏代书事[4],吏以赎论,而充、真卿皆出知军[5];吕景初[6]、马遵[7]、吴中复弹奏梁适[8],适以罢相[9],而景初等随亦被逐[10];冯京言吴充、鞠真卿、刁约不当以无罪黜[11],而京亦夺修起居注[12]。公皆力言其非是。必以复职知军[13],充、真卿、约、景初、遵皆召还京中[14],复皆许补故阙。先是,吕溱出守徐[15],蔡襄守泉[16],吴奎守寿[17],韩绛守河阳[18]。已而欧阳修乞蔡[19],贾黯乞荆南[20]。公即上言[21]:“近日正人贤士,纷纷引去,忧国之士,为之寒心,侍从之贤,如修辈无几。今皆欲请郡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谄事权要,伤之者众耳。”修等由此不去,一时名臣,赖之以安。仁宗晚岁不豫,而太子未定,中外汹惧。及上既康复,公请择宗室贤子弟教育于宫中[22],封建任使,以示天下大本。
已而求郡,得睦[23]。睦岁为杭市羊,公为移文却之。民籍有茶税,而无茶地,公为奏蠲之,民至今称焉。移充梓州路转运使[24],未几,移益[25]。两蜀地远而民弱,吏恣为不法,州郡以酒食相馈饷,衙前治厨传[26],破家相属也。公身帅以俭,不从者请以违制坐之,蜀风为之一变。穷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识使者,公行部无所不至,父老惊喜相慰,奸吏亦竦。
【笺注】
[1]邵必:《宋史》卷三一七本传:“必字不疑。举进士,为上元主簿。国子监立石经,必善篆隶,召充直讲。选为《唐书》编修官。必以史出众手,非古人撰述之体,辞不就。进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出知常州,召为开封府推官。坐在常州日杖人至死,责监邵武税,然杖者实不死。久之,知高邮军,提点淮南刑狱,为京西转运使。必居官震厉风采,始至郡,惟一赴宴集,行部但一受酒食之馈。以为数会聚则人情狎,多受馈则不能行事,非使者体也。入修起居注、知制诰。雄州种木道上,契丹遣人夜伐去,又数渔界河中。事闻,命必往使,必以理折契丹,屈之。还,知谏院。编《仁宗御集》成,迁宝文阁直学士、权三司使,加龙图阁学士、知成都。卒于道,年六十四。”邵必任开封府推官在至和元年。
[2]前任常州:《咸淳毗陵志》卷八守臣题名:“邵必,皇祐壬辰四年(知常州)。”
[3]监邵武酒税:《长编》卷一七五:“(皇祐五年八月乙丑)前知常州、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邵必落职,监邵武军酒。坐在任日误断犯事盐人高庆徒刑。”
[4]吴充:《宋史》卷三一二本传:“改知太常礼院。张贵妃薨,治丧越式,判寺王洙命吏以印纸行文书,不令同僚知。充移开封治吏罪,忤执政意,出知高邮军。”《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三:“(至和元年)十一月三日,降同知太常礼院、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吴充知高邮军。”
[5]鞠真卿:《东都事略》、《宋史》均无传。拙撰《宋代郡守通考》十册录真卿所知州甚多,可参看。《长编》卷一七七:“(至和元年十一月)辛酉,降同知太常礼院、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吴充知高邮军,太常寺太祝、集贤校理鞠真卿知淮阳军。”
[6]吕景初:《宋史》卷三〇二本传:“吕景初字冲之,开封酸枣人。举进士,历汝州推官,改著作佐郎、知夏阳县,佥书河南府判官,通判并州。高若讷荐为殿中侍御史。……与言事御史马遵、吴中复奏弹梁适与刘宗孟连姻,而宗孟与冀州富人共商贩。下开封府劾治,所言不实,皆坐谪,景初通判江宁府。徙知衡州,复召还台。……以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都水监,改度支副使,迁吏部员外郎,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以病,未入谢而卒。”
[7]马遵:《宋史》卷三〇二本传:“马遵者字仲涂,饶州乐平人。尝以监察御史为江、淮发运判官,就迁殿中侍御史为副使。入为言事御史,谪知宣州,后复为右司谏,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改吏部,直龙图阁,卒。性乐易,善议论,其言事不为激讦,故多见推行,杜衍、范仲淹皆称道之。”
[8吴中复:《宋史》卷三二二本传:“吴中复字仲庶,兴国永兴人。进士及第,知峨眉县。边夷民事淫祠太盛,中复悉废之。廉于居官,代还,不载一物。通判潭州,御史中丞孙抃荐为监察御史,初不相识也。或问之,抃曰:‘昔人耻为呈身御史,今岂有识面台官耶?’迁殿中侍御史。弹宰相梁适,仁宗曰:‘马遵亦言之矣。’且问中复曰:‘唐自天宝后治乱分,何也?’中复历引姚、宋、九龄、林甫、国忠用舍以对。适罢,中复亦通判虔州,未至,复还台。”《长编》卷一七六:“(至和元年三月)癸丑,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上殿,弹宰相梁适奸邪,上曰:‘近日马遵亦有弹疏,且言唐室自天宝而后治乱分,何也?’中复对曰:‘明皇初任姚崇、宋璟、张九龄为宰相,遂致太平。及李林甫用事,纪纲大坏,治乱于此分矣。虽威福在于人主,而治乱要在辅臣。’上曰:‘朕每进用大臣,未尝不采天下公议所归,顾知人亦未易耳。’遵,乐平人也。”
[9]适以罢相:《宋史·宰辅表》二:“(至和元年)七月丁卯,中丞孙抃等劾梁适。戊辰,适罢,守本官出知邓州。寻加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长编》卷一七六:“(至和元年七月)戊辰,礼部侍郎、平章事梁适罢,以本官知郑州。先是,殿中侍御史马遵等弹适奸邪贪黩,任情徇私,且弗戢子弟,不宜久居重位。适表乞与遵等辨。遵等即疏言:‘光禄少卿向传师、前淮南转运使张可久,尝以赃废,乃授左曹郎中;又留豪民郭秉在家卖买,奏与恩泽;张掞还自益州,赂适得三司副使,故王逵于文德殿廷厉声言:“空手冷面,如何得好差遣!”’适居位犹自若。中丞孙抃言:‘适为宰相,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能训督子弟。言事之官数有论奏,未闻报可,非罢适无以慰清议。’上知清议弗平,乃罢之。”
[10]景初等随亦被逐:《长编》卷一七六:“(至和元年七月)己巳,殿中侍御史马遵知宣州,殿中侍御史吕景初通判江宁府,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通判虔州。梁适之得政也,中官有力焉。及遵等于上前极陈其过,上左右或言:‘御史捃拾宰相,自今谁敢当其任者?’适既罢,左右欲马遵等去之。始,遵等弹适多私,又言:‘盐铁判官李虞卿,尝推按茶贾李士宗负贴纳钱十四万缗,法当倍输。而士宗与司门员外郎刘宗孟共商贩,宗孟与适连亲,适遽出虞卿提点陕西刑狱。’下开封府鞫其事,宗孟实未尝与士宗共商贩,且非适亲,遵等皆坐是黜,而中复又落里行。知制诰蔡襄以三人者无罪,缴还词头。改付他舍人,亦莫敢当者,遂用熟状降敕。”《长编》卷一七六:“(至和元年八月)丁未,徙知宣州、殿中侍御史马遵为京东转运使,通判江宁府、殿中侍御史吕景初知衢州,通判虔州、主客员外郎吴中复知池州。”
[11]刁约:《宋史翼》卷一《刁约传》:“刁约字景纯,丹徒人。少有盛名,擢天圣八年进士第,为诸王宫教授。宝元中,入为馆阁校勘。庆历初,与欧阳修同知太常礼院。”《长编》卷一七七:“(至和元年十月)癸丑,开封府推官、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刁约提点在京刑狱。初,约见温成皇后圹中物多侈丽,而私言于人,监护内臣乃密以闻,故出之。谏官范镇言约无过,不当出,乞明降所犯,以解众惑,不报。”
[12]京亦夺修起居注:《长编》卷一七七:“(至和元年十一月)乙丑,太常丞、直集贤院、判磨勘司、同修起居注冯京落同修起居注。时台谏官争言吴充、鞠真卿不当补外,京最后上书,言愈切。宰相刘沆怒,请出京知濠州,上曰:‘京何罪?’然犹落修注。台谏又争言京不当夺职,请复之,不报。”
[13]必以复职知军:嘉庆《高邮州志》卷八:“邵必,至和二年,以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知高邮军事。”
[14]充、真卿、约、景初、遵皆召还京中:《长编》卷一八〇:“(至和二年六月)甲午,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吴充为群牧判官。”《长编》卷一八〇:“(至和二年七月)辛酉,太常寺太祝、集贤校理鞠真卿同知太常礼院。”
[15]吕溱出守徐:《长编》卷一七八:“(至和二年二月丙午)溱改翰林侍读学士、知徐州。初,翰林学士吕溱上疏,论宰相陈执中外虽强项,内实奸邪,朝廷故事多不谙练,除改官序,常至差错,平居不接士人,惟阴阳卜祝之流,延入卧内,干预政事。又历数其过恶十余事,上还其疏,溱进曰:‘若止用口陈,是阴中大臣也,请付执中令自辨。’于是溱改翰林侍读学士、知徐州。辞日,特赐燕资善堂,遣使谕曰:‘此会特为卿设,可尽醉也。’仍诏自今由经筵出者亦如例。”《宋史》卷三二〇本传:“吕溱字济叔,扬州人。进士第一。通判亳州,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坐预进奏院宴饮,出知蕲、楚、舒三州。复修起居注。进知制诰,又出知杭州,入为翰林学士。疏论宰相陈执中奸邪,仁宗还其疏。溱曰:‘以口舌论人,是阴中大臣也。愿出以示执中,使得自辨。’未几,执中去,溱亦以侍读学士知徐州。徙成德军。还,判流内铨,贬秩,知和州。御史以为未抵罪,分司南京。起知池州、江宁府,复集贤院学士,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本段引用时有删节。
[16]蔡襄守泉:《长编》卷一七九:“(至和二年三月)癸未,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权知开封府蔡襄为枢密直学士、知泉州,以母老自请也。襄工笔札,上尤爱之,御制李用和碑文,诏使襄书。后又敕襄书温成皇后父清河郡王碑,襄曰:‘此待诏职也。’卒辞之。”
[17]吴奎守寿:《长编》卷一七九:“(至和二年)四月癸巳,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吴奎知寿州。”《宋史》卷三一六本传:“吴奎字长文,潍州北海人。策贤良方正入等,擢太常博士、通判陈州。入为右司谏,改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唐介论文彦博,指奎为党,出知密州。加直集贤院,徙两浙转运使。入判登闻检院、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奉使契丹,会其主加称号,要入贺。奎以使事有职,不为往。归遇契丹使于途,契丹以金冠为重,纱冠次之。故事,使者相见,其衣服重轻必相当。至是,使者服纱冠,而要奎盛服。奎杀其仪以见,坐是出知寿州。至和三年,拜翰林学士,权开封府。”
[18]韩绛守河阳:《长编》卷一七九:“(至和二年五月戊寅)礼部员外郎、知制诰韩绛为吏部员外郎、知河阳,从所请也。”
[19]欧阳修乞蔡:《欧阳文忠公年谱》:“(至和二年)六月己丑,上书论宰相陈执中,已而乞外,改翰林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出知蔡州。侍御史赵抃、知制诰刘敞上疏留公,七月戊午,复领旧职。”
[20]贾黯乞荆南:《东都事略》卷七六本传:“贾黯字直孺,南阳人也。举进士第一,为将作监丞、通判襄州。还朝,以著作佐郎直集贤院,迁同修起居注,擢知制诰,出知陈州,移许州,又知襄州。父疾,请解官就养,未报,乃弃官而归,责郢州。未赴而父卒。服除,亦不复责也。嘉祐中,入翰林为学士、知开封府,复为翰林学士。久之,迁给事中、权御史中丞。时用吕诲为御史知杂,诲以尝言黯过失辞职。黯奏曰:‘谏官、御史本为人主耳目,况一时公言,非有嫌怨。且诲初得御史,乃臣与孙抃荐举,臣知其为人方正谨厚。今兹擢用,甚允众望,臣得与之共事,必能协济。’诏以谕诲,诲遂就职,时人莫不贤黯也。以疾乞郡,除翰林侍读学士、知陈州,卒,年四十四。”《长编》卷一八〇:“(至和二年六月)己丑,翰林学士欧阳修为翰林侍读学士、知蔡州,知制诰贾黯知荆南,皆从所乞也。”按,《东都事略》、《宋史》、《彭城集》卷三四《贾公行状》、《长编》、《会要》等均不言贾黯知荆南府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五:“(嘉祐二年)八月一日,知襄州、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贾黯降知郢州。初,黯以父疾,辄委郡印归邓州。通判襄州胡揆不待命而承权州事。”据此,贾黯当是乞荆南而得襄州,其荆南未赴也。《长编》卷一八〇:“(至和二年七月)戊午,新知蔡州、翰林侍读学士欧阳修复为翰林学士,新知制诰贾黯复判流内铨。”
[21]公即上言:《长编》卷一八〇:“(至和二年六月己丑)殿中侍御史赵抃言:‘天子南面之尊,左右前后,须得正人贤士,为之羽翼。朝廷有大赏罚,可以询访;有大阙失,可以裨益;有大急难,可以谋议;有大礼法,可以质正。窃见近日以来,所谓正人贤士者,纷纷引去。朝廷奈何自剪除羽翼,臣未见其能致远也。忧国之人,莫不为之寒心。如吕溱知徐州,蔡襄知泉州,吴奎被黜知寿州,韩绛知河阳府,此皆众所共惜其去。又闻欧阳修乞知蔡州,贾黯乞知荆南府。侍从之贤,如修辈无几。今坚欲请郡者非他,盖杰然正色立朝,既不能曲奉权要,而乃日虞中伤,皆欲效溱、襄、奎、绛而去尔。今陛下又从其请而外补之,臣恐非朝廷之福。朝廷万一有缓急事,则陛下何从而询访也,何从而裨益也,何从而谋议也,何从而质正也!所失既多,虽悔何及?《诗》不云乎,“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谓文王虽大圣人,得居尊而安宁者,盖在朝廷多贤哲之士而致然也。臣愚伏望陛下鉴古于今,勿使修等去职,留为羽翼,以自辅助,则中外幸甚。’”
[22]公请择宗室贤子弟教育于宫中:《长编》卷一八二:“(嘉祐元年六月己未)殿中侍御史赵抃上疏曰:‘臣闻圣人之制变,不可无权宜,天下之能事,不可失机会。至于去祸以归福,却乱以格治,救亡以图存,转危以置安者,用权宜适机会也。向者伏睹陛下圣体偶一违豫,中外人心,莫不动摇。赖宗庙社稷之降灵,天地神明之垂祐,四海蒙福,宸躬寖康。然犹上有谪见之文,迨无虚月,下有妖言之俗,至于再三。天其或者岂非以陛下皇嗣未立,人心未有所系,垂厥祥异。明白丁宁,警诫陛下,意欲陛下深思远图,亟有所为而然也。权宜也,机会也,今其时矣。《书》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易》曰:“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叔孙通以谓天下之本,奈何以天下为戏?韩愈亦云前定可以守法,不前定则争且乱。臣不胜大愿,愿陛下思所以答谪见妖星之警诫,思所以固三圣百载之基业,思所以安中外臣庶之忧惑,思所以破奸雄阴贼之窥觎,断宸衷,发天意,择用宗室贤善子弟,或教育宫闱,或封建任使,左右以良士,辅导以正人,盘石维城,根本深固,有是二者,惟陛下示天下以至公而裁择焉。伏况陛下春秋富盛,福寿延洪,一旦皇子庆诞,少阳位正,储贰事体,何损权宜。方今施为,且适机会,转祸乱危亡将然之势,为福治安存无疆之基,岂不盛哉,岂不休哉!臣职有言责,计无家为。戴陛下之恩,极泰山之重,顾愚臣之命,等鸿毛之轻。傥一毫有益于朝廷,则万死甘从于鼎镬。’”
[23]得睦:《长编》卷一八四:“(嘉祐元年九月癸卯)殿中侍御史赵抃知睦州。”《严州图经》卷一郡守题名:“嘉祐三年,赵抃以殿中侍御史知州。”是赵抃得睦州之命,未即赴任,直到嘉祐二年末方赴任也。又据《赵清献公集》卷五《知睦州到任谢表》,作于嘉祐三年正月二十四日,则是到睦州任在此时无疑。
[24]移充梓州路转运使:《宋史》卷三一六本传:“请知睦州,移梓州路转运使,改益州。”《赵清献公集》卷五《梓州路转运使到任谢表》,嘉祐三年七月十七日作。赵抃嘉祐三年七月为梓州路运使,越明年,改成都路运使,于时合矣。
[25]未几,移益:《赵清献公集》卷五《益州路转运使到任谢表》:“蒙恩就差臣权益州路转运使,已于二十三日到任讫。领漕左潼,仅能逾月;移司西蜀,只是邻邦。”《会要·选举》三四之三九:“(嘉祐五年)九月八日,以眉州进士苏洵为秘书省校书郎。成都府路转运使赵抃言洵学行推于乡里。”拙撰《宋代京朝官通考》列赵抃任成都转运副使在嘉祐四年至五年,可参。
[26]衙前:宋代职役名,职掌官物押运和供应,负赔偿失误和短缺等责任,承役者往往赔累破产。宋初无固定役法。仁宗初年,有派里正轮充之“里正衙前”、募充之“长名衙前”、富户承充之“乡户衙前”等。为减轻亏累,官府特许承担重难差役的衙前承包酒坊,以资弥补。《宋史·食货志》上五:“宋因前代之制,以衙前主官物。”杨慎《艺林伐山·衙前散从》:“宋代役夫之名,有衙前、散从。衙前,今之内班门子也。散从,今之外班皁隶也。”治厨传:古代供应过客食宿车马之处。《汉书·王莽传》中:“吏民出入,持布钱以副符传,不持者,厨传勿舍,关津苛留。”颜师古注:“厨,行道饮食处;传,置驿之舍也。”衙前治厨传者,谓将过往官员招待之费皆纳入衙前之役,由百姓承担也。
以右司谏召[1],论事不折如前。入内副都知邓保信引退兵董吉以烧炼出入禁中[2],公言:“汉文成[3]、五利[4],唐普思、静能[5]、李训[6]、郑注[7],多依宦官以结主,假药术以市奸者也,其渐不可启。”宋庠为枢密使[8],选用武臣,多不如旧法,至有诉于上前者。公陈其不可[9]。陈升之除枢密副使[10],公与唐介、吕诲、范师道同言升之交结宦官[11],进不以道。章二十余上,不省,即居家待罪。诏强起之,乃乞补外,二人皆相次去位,公与言者亦罢。
公得虔州[12],地远而民好讼。人谓公不乐,公欣然过家上冢而去。既至,遇吏民简易,严而不苛,悉召诸县令告之:为令当自任事,勿以事诿郡。苟事办而民悦,吾一无所问。令皆喜,争尽力,虔事为少,狱以屡空。改修盐法,疏凿灨石[13],民赖其利。虔当二广之冲,行者常自虔易舟而北。公间取余材,造舟得百艘,移二广诸郡,曰:“仕宦之家,有父兄没而不能归者,皆移文以遣,当具舟载之。”至者既悉授以舟,复量给公使物,归者相继于道。朝廷闻公治有余力,召知御史杂事[14]。不阅月,为度支副使[15]。(https://www.daowen.com)
英宗即位[16],奉使契丹。还,未至,除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17]。时贾昌朝以使相判大名府[18],公欲按视府库,昌朝遣其属来告,曰:“前此,监司未有按视吾事者。公虽欲举职,恐事有不应法,奈何?”公曰:“舍大名,则列郡不服矣。”即往视之。昌朝初不说也,前此有诏募义勇,过期不足者徒二年,州郡不时办,官吏当坐者八百余人。公被旨督其事,奏言:“河朔频岁丰熟,故募不如数,请宽其罪,以俟农隙。”从之。坐者得免,而募亦随足。昌朝乃愧服,曰:“名不虚得矣。”
旋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19]。公以宽治蜀,蜀人安之。初,公为转运使,言蜀人有以妖祀聚众为不法者,其首既死,其为从者宜特黥配。及为成都,适有此狱,其人皆惧,意公必尽用法。公察其无它,曰:“是特坐樽酒至此耳。”刑其为首者,余皆释去。蜀人愈爱之。会荣諲除转运使[20],陛辞,上面谕曰:“赵某为成都,中和之政也。”
神宗即位,召知谏院[21]。故事,近臣自成都还,将大用,必更省府,不为谏官。大臣为言。上曰:“用赵某为谏官,赖其言耳。苟欲用之,何伤?”及谢,上谓曰:“闻卿匹马入蜀,以一琴一龟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耶?”公知上意将用其言。即上疏论吕诲[22]、傅尧俞[23]、范纯仁[24]、吕大防[25]、赵瞻[26]、赵鼎[27]、马默皆骨鲠敢言[28],久谴不复,无以慰缙绅之望。上纳其说。郭逵除签书枢密院事[29],公议不允。公力言之,即罢[30]。
居三月,擢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31]。感激思奋,面议政事,有不尽者,辄密启闻。上手诏嘉之。公与富弼、曾公亮、唐介同心辅政[32],率以公议为主。会王安石用事,议论不协。既而司马光辞枢密副使[33],台谏侍从,多以言事求去。公言:“朝廷事有轻重,体有大小。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使者于体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为大。今不罢财利而轻失民心,不罢青苗使者而轻弃禁近耳目。去重而取轻,失大而得小,非宗庙社稷之福,臣恐天下自此不安矣。”言入,即求去。四上章,不许。熙宁三年四月,复五上章,除资政殿学士、知杭州[34]。
公素号宽厚,杭之无赖子弟以此逆公,皆骈聚为恶。公知其意,择重犯者率黥配他州,恶党相帅遁去。未几,徙青州[35]。因其俗朴厚,临以清净。时山东旱蝗,青独多麦,蝗自淄、齐来,及境遇风,退飞堕水而尽。
【笺注】
[1]以右司谏召:《宋史》卷三一六本传:“请知睦州,移梓州路转运使,改益州。蜀地远民弱,吏肆为不法,州郡公相馈饷。抃以身帅之,蜀风为变。穷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识使者,抃行部无不至,父老喜相慰,奸吏竦服。召为右司谏。”
[2]入内副都知邓保信引退兵董吉以烧炼出入禁中:邓保信自嘉祐初年即为入内副都知。其引退兵入禁中烧炼之事,当在嘉祐五年。《长编》卷一八八:“(嘉祐三年十一月)乙亥,命入内副都知邓保吉提点修南郊、太庙祭器。”
[3]文成:本汉代将军名号,后因汉武帝拜齐人少翁为文成将军,后世遂为少翁之专用号也。《史记·封禅书》:“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于是诛文成将军,隐之。”
[4]五利:汉方士栾大之称号。《史记·孝武本纪》:“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尝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为臣贱,不信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文选》卷一〇潘岳《西征赋》:“武雄略其焉在?近惑文成而溺五利。”李善注:“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皆方术士。”
[5]普思:《新唐书·苏瓌传》:“中宗复政,郑普思以妖幻位秘书员外监,支党遍岐、陇间,相煽訹为乱。瓌捕系普思穷讯,普思妻以左道得幸韦后,出入禁中,有诏勿治。瓌廷争不可,帝犹依违。司直范献忠,瓌使按普思者,进曰:‘瓌为大臣,不能前诛逆竖而报天子,罪大矣,臣请先斩瓌。’于是,仆射魏元忠顿首曰:‘瓌长者,用刑不枉,普思法当死。’帝不得已,流普思于儋州,余党论死。”静能:唐代方士叶静能也。《太平广记》卷三〇〇:“开元初,玄宗以皇后无子,乃令叶静能道士奏章上玉京大帝,问皇后有子否。久之章下,批云‘无子’,迹甚分明。”《新唐书·宋务光传》:“(务光言)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挟小道浅术,列朱紫,取银黄,亏国经,悖天道。《书》曰:‘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此诚治乱安危之秋也。愿陛下远佞人,亲有德。”
[6]李训:甘露之变的制造者。《新唐书·李训传》:“李训字子垂,质状魁梧,敏于辩论,多大言,自标置。从父逢吉为宰相,以仲言阴险善谋事,厚昵之。流象州。文宗嗣位,更赦还,以母丧居东都。郑注佐昭义府,仲言慨然曰:‘当世操权力者皆龊龊,吾闻注好士,有中助,可与共事。’因往见注,相得甚欢。时逢吉方留守,怏怏不乐,思复用,知与注善,付金币百万,使西至京师厚结注。注喜,介之谒王守澄。守澄善遇之,即以注术、仲言经义并荐于帝。明年秋七月,进翰林学士、兵部郎中,知制诰,居中倚重,实行宰相事。训本挟奇进,及大权在己,锐意去恶,故与帝言天下事,无不如所欲。与注相朋比,务报恩复仇,素忌李德裕、宗闵之宠,乃因杨虞卿狱,指为党人,尝所恶者,悉陷党中,迁贬无阕日,班列几空,中外震畏。十一月壬戌,帝御紫宸殿,约奏甘露降金吾左仗树,群臣贺。即辇如含元殿,诏宰相群臣往视。还,训奏言:‘非甘露。’帝曰:‘岂约妄邪?’顾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等验之,训因欲闭止诸宦人,使无逸者。时璠、行余皆辞赴镇,兵列丹凤门外,训急连呼金吾兵曰:‘卫乘舆者,人赐钱百千!’于是有随训入者。宦人曰:‘急矣,上当还内!’即扶辇决罘罳下殿趋,训攀辇曰:‘陛下不可去!’士良曰:‘李训反!’帝曰:‘训不反。’士良手搏训而踬,训压之,将引刀靴中,救至,士良免。辇入东上阁,即闭,宫中呼万岁。会士良遣神策副使刘泰伦、陈君奕等率卫士五百挺兵出,所值辄杀。复分兵屯诸宫门,捕训党千余人,斩四方馆,流血成渠。宦竖知训事连天子,相与怨啧,帝惧,伪不语,故宦人得肆志杀戮。明日,召群臣朝,至建福门,从者不得入。既而士良白(王)涯与训谋逆,将立郑注。是日,京师兵剽劫未止,民乘乱,往往复私怨,相戕击,人死甚众。帝逼宦官,于是下诏暴训、涯等罪。训既败,被绿衣,诡言黜官,走终南山,依浮屠宗密。宗密欲匿之,其徒不可,乃奔凤翔,为盩厔将所执,械而东。训恐为宦人酷辱,祈监者曰:‘得我者有赏,不如持首去。’乃斩之,传其首,余党悉禽。”本段引用时有删节。
[7]郑注:《新唐书·郑注传》:“郑注,绛州翼城人。世微贱,以方伎游江湖间。元和末,至襄阳,依节度使李愬。为愬煮黄金饵之,浸亲遇,署衙推,从至徐州,稍参处军政。注多艺,诡谲阴狡,探人庾隐,辄中所欲。监军王守澄白愬,愬曰:‘然彼奇士也,将军试与语。’守澄始拒不纳,既坐,机辩横生,钩得其意,守澄大惊,引至后堂,语终夕,恨相见晚。谢愬曰:‘诚如公言。’即署巡官。俄进太仆卿,兼御史大夫。注资贪沓,既藉权宠,专鬻官射利,赀积钜万,不知止。李训既附注进,于是两人权震天下矣。寻擢工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时训已在禁中,日日议论帝前,相倡和,谋钮剪中官,自谓功在晷刻,帝惑之。守澄死,以十一月葬浐水,注奏言:‘守澄,国劳旧,愿身护丧。’因群宦者临送,欲以镇兵悉禽诛之。训畏注专其功,乃先五日举事。注率五百骑至,扶风令韩辽知其谋,奔武功。注闻训败,乃还。枭注首光宅坊,三日瘗之,群臣皆贺,乃夷其家。”本段引用时有删节。
[8]宋庠为枢密使:《宰辅表》二:“(嘉祐三年)六月丙午,宋庠自观文殿大学士依前行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兼群牧制置使、枢密使。”
[9]公陈其不可:《长编》卷一九三:“(嘉祐五年十一月)辛丑,枢密使、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宋庠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殿中侍御史吕诲等论庠:‘近者李玮家事,猥陈均州缪例,欲陷玮深罪,阿公主意。赖上明察,不行其言。且交纳内臣王保宁,阴求援助。昨除御药院供奉四人遥领团练使、刺史,保宁乃其一也。三班院吏授官隔过季限,略不惩诫。御前忠佐年当拣退,乃复姑息。其徇私罔公率如此。’章凡四上,右司谏赵抃亦论庠不才,诏从优礼罢之。”
[10]陈升之除枢密副使:《宋史·宰辅表》二:“(嘉祐六年)四月庚辰,枢密副使陈旭以资政殿学士知定州。”
[11]公与唐介、吕诲、范师道同言升之交结宦官:《长编》卷一九三:“(嘉祐六年四月庚辰)旭始除枢密副使,或言旭阴结宦者史志聪、王世宁等,故有此命。介等遂交章论列,且言:‘旭顷为谏官,因张彦方事阿附贵戚,已不为清议所与。及知开封府,尝贱市富民马,纳外弟甄昂于府舍,恣行请托。’上以其章示旭,旭奏:‘臣前任言职,弹斥内臣,其桀黠用事如杨怀敏、何诚用、武继隆、刘恢辈多坐黜逐,今言者乃以此污臣。志聪臣不识面,世宁弟娶臣妻舅之孤女,久绝往来,若尝荐臣,陛下必记其语。乞付吏辨劾。’遂家居求罢。上以手诏召出之,介等复阖门待罪,顷之复出,如是者数四。上顾谓辅臣曰:‘凡除拜二府,朕岂容内臣预议耶?’而介等言不已,故两罢之。”
[12]得虔州:《长编》卷一九三:“(嘉祐六年四月庚辰)礼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唐介知洪州,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范师道以本官知福州,殿中侍御史吕诲知江州,右司谏赵抃知虔州。”
[13]灨石:赣江中石滩名。《陈书·高祖纪》上:“南康灨石旧有二十四滩,滩多巨石,行旅者以为难。”孟浩然《下灨石》诗:“灨石三百里,沿洄千嶂间。”
[14]召知御史杂事:《长编》卷一九七:“(嘉祐七年七月)甲子,右司谏、知虔州赵抃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15]不阅月,为度支副使:《宋史》卷三一六本传:“召为侍御史知杂事,改度支副使。进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拙撰《宋代京朝官通考》列赵抃任度支副使在嘉祐七年至八年。《临川先生文集》卷五〇《三司度支副使赵抃户部员外郎加上轻车都尉制》,嘉祐八年制。
[16]英宗即位:《宋史·英宗纪》:“(嘉祐)八年,仁宗崩。夏四月壬申朔,皇后传遗诏,命帝嗣皇帝位。百官入,哭尽哀。韩琦宣遗制。帝御东楹见百官。”
[17]除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宋史》卷三一六本传:“进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时贾昌朝以故相守魏。”拙撰《宋代路分长官通考》列赵抃任河北都转运使在嘉祐八年至治平元年,可参。
[18]时贾昌朝以使相判大名府:《华阳集》卷三七《贾文元公墓志铭》:“出判许州。(嘉祐)七年,以保平军节度使、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复徙大名。”拙撰《宋河北河东大郡守臣易替考》列贾昌朝知大名府在嘉祐七年至治平二年,可参。
[19]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长编》卷二〇三:“(治平元年十二月)癸丑,吏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赵抃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
[20]荣諲除转运使:《宋史》卷三三三本传:“改京东转运使。又使成都府路,召为户部副使。以集贤殿修撰知洪州。”按:諲熙宁元年三月在户部副使言事。拙撰《宋代路分长官通考》列荣諲为成都转运使在治平三年至熙宁元年,可参。
[21]神宗即位,召知谏院:《宋史》卷三一六本传:“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神宗立,召知谏院。未几,擢参知政事。”《宋史·宰辅表》二:“(治平四年九月辛丑)赵抃自龙图阁学士、右司郎中、知谏院除参知政事。”抃召知谏院当在治平四年初。
[22]上疏论吕诲:《东都事略》卷七三《赵抃传》:“神宗即位,召知谏院。抃知神宗将用其言,即上疏论吕诲、传尧俞、范纯仁、吕大防、赵瞻、赵鼎皆骨鲠敢言,久遣不复,无以慰缙绅之望。”
[23]傅尧俞:《东都事略》卷九〇本传:“傅尧俞字钦之,郓州项城人也。……英宗即位,进殿中侍御史,迁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哲宗即位,知明州,召为秘书少监兼侍讲,擢给事中、吏部侍郎、御史中丞。以龙图阁待知陈州。入为吏部侍郎,复除中丞。迁吏部尚书兼侍读。元祐四年,拜中书侍郎,在位二年,卒,年六十八。”
[24]范纯仁:《东都事略》卷五九下本传:“纯仁字尧夫,以父任为太常寺太祝。治平中,擢江东转运判官,召为殿中侍御史。出通判安州,徙知蕲州。历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召还,除兵部员外郎,迁起居舍人、同知谏院。落修起居注,出知河中府。徙成都府路转运使,坐失察僚佐燕游,左迁知和州,徙邢州,未至,加直龙图阁,知庆州。坐夺职、知信阳军。徙齐州,丐罢,提举西京留司御史台。再知河中,复直龙图阁、知庆州,擢天章阁待制。召还,充侍讲,除给事中。时哲宗、宣仁后共政,司马光入朝,首改差役法。纯仁闻之,谓人曰:‘事当熟讲而缓行,不然滋为民病。且宰相职在求人,变法非所先也。’为光言之。明年,进吏部尚书,数日,拜同知枢密院事。”本段引用时有删节。
[25]吕大防:《东都事略》卷八九本传:“吕大防字微仲,京兆蓝田人也。英宗即位,改太常博士,未几,除监察御史里行。出知休宁县。为河北转运副使,召入,直舍人院。韩绛宣抚陕西,以大防为判官。又兼河东宣抚判官,除知制诰。熙宁四年,知延州。绛坐黜,大防亦落知制诰,以太常博士知临江军。数月,徒知华州。元丰中,知永兴军,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哲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迁吏部尚书。元祐初,除尚书右丞,俄拜中书侍郎。三年,拜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提举修《神宗实录》。哲宗纳后,为奉迎使。”本段引用时有删节。
[26]赵瞻:《东都事略》卷九〇本传:“赵瞻字大观,夙翔盩厔人也。……英宗即位,为侍御史,上疏请揽威柄、明功罪、广聪明、更积弊,英宗嘉纳。议追崇濮安懿王,瞻曰:‘陛下为仁宗子,而濮王称皇考,非典礼。’诲等既罢,瞻亦出通判汾州。神宗时,为开封府推官。出为陕西转运副使。哲宗即位,自知沧州召为太常少卿,迁户部侍郎。元祐三年,以枢密直学士佥书枢密院事。明年,拜同知枢密院事。卒于位,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曰懿简。”
[27]赵鼎:《东都事略》、治平熙宁间任殿中侍御史、侍御史、淄州通判。《宋史》无传。《会要·选举》一九之一三:“(治平元年七月十七日)命殿中侍御史赵鼎考试开封府举人。”《会要·职官》六五之二五:“(治平二年三月十七日)御史赵鼎请事。”《长编》卷二〇七:“(治平三年三月)辛酉,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傅尧俞、侍御史赵鼎、赵瞻自契丹使归,以尝与吕诲言濮王事,家居待罪。而尧俞新除侍御史知杂事,告牒不受。尧俞等终求去,乃以尧俞降知和州,鼎通判淄州,瞻通判汾州。”
[28]马默:《东都事略》卷九二本传:“马默字处厚,单州武城人也。通判怀州。神宗即位,默陈十事,一曰揽威权,二曰察奸幸,三曰近正人,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费,六曰备灾岁,七曰崇俭,八曰久任,九曰选提转牧宰,十曰御戎狄。除知登州。其后苏轼起知登州,父老迎于路,曰:‘为政爱民,得如马使君乎?’轼异之。徙知曹州,召为三司盐铁判官。论新法不便,出为京东提点刑狱,又为广南西路转运副使。以疾知遂州,改徐州。元祐初,召为司农少卿。司马光问默:‘复卿差牙前法如何?’默曰:‘常平自汉为良法,不可尽废,去其害民者可也。’其后役人立为一州一县法,而常平提举官省归提刑司,颇自默发之。除河东转运使。移兖州,召为卫尉卿。擢工部侍郎,迁户部侍郎,告老,除宝文阁待制、知徐州,移河北都转运使,再知兖州。默复告老,提举鸿庆宫。坐附会司马光。落职致仕,后复宝文阁待制,卒,年六十一。”本段引用时有删节。
[29]郭逵除签书枢密院事:《宋史·宰辅表》二:“(治平三年)四月庚戌,郭逵自殿前都虞候、容州观察使加检校太保,除同签书枢密院事。”
[30]公议不允。公力言之,即罢:《宋史·宰辅表》二:“(治平三年)十月丁亥,郭逵自同签书枢密院事除陕西四路沿边宣抚使兼判渭州。”
[31]擢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宋史·宰辅表》二:“(治平四年九月辛丑)赵抃自龙图阁学士、右司郎中、知谏院除参知政事。抃迁右谏议大夫。”
[32]与富弼、曾公亮、唐介同心辅政:《宋史·宰辅表》二:“(治平四年)九月壬寅,曾公亮自集贤殿大学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尚书左仆射。”同书同卷:“(熙宁二年)二月己亥,富弼自观文殿大学士、行尚书左仆射加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同书同卷:“(熙宁元年)正月丙申,唐介自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除参知政事。”
[33]司马光辞枢密副使:《温国司马文正公年谱》卷五:“(熙宁三年二月)十二日,除枢密副使,固辞不拜。初,上欲大用公,访诸安石,安石曰:‘是为异论者立赤帜也。’及安石称疾不出,遂有是命。二十二日,《辞枢密副使札子》第五上。略云:‘臣以受陛下非常之知,不可全无报效,是以乞罢条例司及常平使者。若陛下果能行此,胜于用臣为两府;若言无可采,臣独何颜,敢当重任?贴黄:近传圣旨,谕臣以枢密本兵之地,官各有职,不当更引他事为辞。臣今若已受敕告,即诚如圣旨。今未受恩命,则犹是侍从之臣,于事无不可言者。况二事并是向年已曾上言,以其无效,所以不敢当今日新命,非为侵官,乞圣明裁察。’”
[34]知杭州:《乾道临安志》卷三郡守题名:“熙宁三年四月己卯,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赵抃为资政殿学士、知杭州。”
[35]徙青州:《乾道临安志》卷三郡守题名:“(熙宁三年)十二月庚申,(赵抃)徙知青州。”青州,京东东路治所,在今山东青州。《元丰九域志》卷一:“青州,望,北海郡,镇海军节度。唐平庐军节度,皇朝淳化五年改镇海军。治益都县。”
五年,成都以戍卒为忧,朝廷择遣大臣为蜀人所爱信者,皆莫如公,遂以大学士知成都[1]。然意公必辞,及见,上曰:“近岁无自政府复往者,卿能为我行乎?”公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岂顾有例哉?”上大喜。公乞以便宜行事,即日辞去。至蜀,默为经略,而燕劳闲暇如他日,兵民晏然。一日,坐堂上,有卒长在堂下。公好谕之曰:“吾与汝,年相若也。吾以一身入蜀,为天子抚一方。汝亦宜清慎畏戢以帅众,比戍还,得余赀,持归为室家计可也。”人知公有善意,转相告语,莫敢复为非者。
剑州民李孝忠集众二百余人[2],私造符牒,度人为僧。或以谋逆告,狱具。公不畀法吏,以意决之,处孝忠以私造度牒,余皆得不死。喧传京师,谓公脱逆党。朝廷取具狱阅之,卒无以易也。茂州蕃部鹿明玉等蜂聚境上[3],肆为剽掠。公亟遣部将帅兵讨之,夷人惊溃乞降,愿杀婢以盟。公使喻之,曰:“人不可用,用三牲可也[4]。”使至,已絷婢引弓,将射心取血。闻公命,讙呼以听。事讫,不杀一人。
居二岁,乞守东南,为归老计,得越州[5]。吴越大饥,民死者过半。公尽所以救荒之术,发廪劝分,而以家赀先之,民乐从焉。生者得食,病者得药,死者得藏。下令修城,使民食其力。故越人虽饥而不怨。
复徙治杭[6]。杭旱与越等,其民尤病。既而朝廷议欲筑其城。公曰:“民未可劳也。”罢之。钱氏纳国未及百年,而坟庙堙圮,杭人哀之。公奏因其所在,岁度僧、道士各一人,收其田租,为岁时献享营缮之费。从之,且改妙因院为表忠观[7]。
公年未七十,告老于朝,不许。请之不已,元丰二年二月,加太子少保致仕[8],时年七十二矣。退居于衢,有溪石松竹之胜,东南高士多从之游。朝廷有事郊庙,再起公侍祠,不至。屼通判温州[9],从公游天台[10]、雁荡[11],吴越间荣之。屼代还,得见,上顾问公甚厚。以屼提举浙东西常平[12],以便其养。屼复侍公游杭。始,公自杭致仕,杭人留公不得行。公曰:“六年当复来。”至是适六岁矣。杭人德公,逆者如见父母。以疾还衢,有大星陨焉。二日而公薨,实七年八月癸巳也[13]。
讣闻,天子辍视朝一日,赠太子少师。十二月乙酉,葬于西安莲华山[14],谥曰清献。公娶徐氏,东头供奉官度之女[15],封东平郡夫人,先公十年卒。子二人,长曰岏,终杭州於潜县令[16];次即屼也,今为尚书考功员外郎[17]。
公平生不治产业,嫁兄弟之女以十数,皆如己女。在官,为人嫁孤女二十余人。居乡,葬暴骨及贫无以敛且葬者,施棺给薪,不知其数。少育于长兄振,振既没,思报其德。将迁侍御史,乞不迁,以赠振大理评事。
公为人和易温厚,周旋曲密,谨绳墨,蹈规矩。与人言,如恐伤之。平生不畜声伎,晚岁习为养气安心之术,翛然有高举意。将薨,晨起如平时,屼侍侧,公与之诀,词色不乱,安坐而终。不知者以为无意于世也。然至论朝廷事,分别邪正,慨然不可夺。宰相韩琦尝称赵公“真世人标表”,盖以为不可及也。
公为吏诚心爱人,所至崇学校,礼师儒。民有可与,与之;狱有可出,出之。治虔与成都,尤为世所称道。神宗凡拟二郡守,必曰:“昔赵某治此,最得其术。”冯京相继守成都[18],事循其旧,亦曰:“赵公所为,不可改也。”要之以惠利为本。然至于治杭,诛锄强恶,奸民屏迹不敢犯。盖其学道清心遇物,而应有过人者矣。铭曰:
萧望之为太傅,近古社稷臣[19],其为冯翊,民未有闻[20];黄霸为颍川,治行第一,其为丞相,名不迨昔[21]。孰如清献公,无适不宜。邦之司直,民之父师。其在官守,不专于宽,时出猛政,严而不残。其在言责,不专于直,为国爱人,掩其疵疾。盖东郭顺子之清[22],孟献子之贤[23],郑子产之政,晋叔向之言,公兼而有之,不几于全乎!
【笺注】
[1]以大学士知成都:《长编》卷二三六:“(熙宁五年闰七月)甲戌,知青州、资政殿学士赵抃为资政殿大学士、知成都府。”
[2]剑州:属利州路,治所在今四川剑阁。《元丰九域志》卷八:“上,剑州,普安郡,军事。治普安县。”
[3]茂州:属成都府路,在今四川茂汶羌族自治县。《宋史·地理志》五:“茂州,上,通化郡,军事。熙宁九年,即汶川县置威戎军使,以石泉县隶绵州。……县一:汶山。下砦一:镇羌。熙宁九年置。关一:鸡宗。熙宁九年置。南渡后,增县一:汶川。”
[4]三牲:古代祭祀所用牛、羊、豕,谓之三牲。《孝经·纪孝行》:“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不为孝也。”邢昺疏:“三牲,牛、羊、豕也。”
[5]居二岁,乞守东南,为归老计,得越州:《长编》卷二五四:“(熙宁七年六月)壬辰,知成都府、资政殿大学士赵抃知越州,从所乞也。”《嘉泰会稽志》卷二守臣题名:“熙宁八年四月,(赵抃)以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十年六月移杭州。”谓圣命下于熙宁七年六月,之任在熙宁八年四月也。
[6]复徙治杭:《乾道临安志》卷三守臣题名:“熙宁十年五月癸亥,以知越州、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赵抃知杭州。”
[7]改妙因院为表忠观:本卷《表忠观碑》:“熙宁十年十月戊子,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军州事臣抃言:‘故吴越国王钱氏坟庙,及其父、祖、妃、夫人、子孙之坟,在钱塘者二十有六,在临安者十有一,皆芜废不治。父老过之,有流涕者。臣愿以龙山废佛祠曰妙因院者为观,使钱氏之孙为道士曰自然者居之。凡坟庙之在钱塘者以付自然,其在临安者以付其县之净土寺僧曰道微,庶几永终不坠,以称朝廷待钱氏之意。臣抃昧死以闻。’制曰:‘可。’其妙因院改赐名曰表忠观。”
[8]元丰二年二月,加太子少保致仕:《长编》卷二九六:“(元丰二年正月)己丑,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赵抃为太子太保致仕。”此云“太子太保”,与东坡所言不合,或当以东坡说为正。
[9]屼:《宋史》卷三一六本传:“屼字景仁。由荫登第,通判江州,改温州,代还,得见。时抃已谢事,神宗命为太仆丞,擢监察御史。以父老请外,提举两浙常平。元祐中,复为御史。避执政亲嫌,改都官员外郎,出提点京东刑狱。元符中,历鸿胪、太仆少卿。曾布知枢密院,将白为都承旨,蔡卞摭其救傅尧俞事,遂不用。未几卒。”
[10]天台:《读史方舆纪要》卷八九:“天台山在台州府天台县西百十里。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如一,当牛斗之分,上应台星,故曰天台。《唐六典》:江南道名山,曰天台。其峰之名者曰九折峰在县东北三十里。旁又有五峰正北为八柱,东北为灵禽,东南为祥云,西南为灵芝,西北为映霞。《道书》以为第十六福地。”
[11]雁荡:《读史方舆纪要》卷九四:“雁荡山,(温州乐清)县东九十里。岩峦盘曲,凡数百里,其峰百有二、谷十、洞八、岩三十,争奇竞胜,游历难遍。山跨乐清、平阳二县,在平阳西南者曰南雁荡,此为北雁荡。群峰峭拔,上耸千尺,皆包谷中,自岭外望之,都无所见。至谷中,则森然干霄,有大小龙湫,会诸溪涧水,悬崖数百丈,飞瀑之势,如倾万斛水从天而下也。绝顶有湖,方十余里,水常不涸,雁之春归者留宿焉,故曰雁荡。”
[12]提举浙东西常平:《宋文鉴》卷一四八引作“提举浙东常平”,无“西”字,误。两浙常平分东西两路乃徽宗宣和七年以后事,此时统为两浙常平,或称两浙东西路常平也。拙撰《司马温公集编年笺注》卷六二《答两浙提举赵宣德屼书》:“光顿首再拜。比见邸报,闻先大资少保违去盛世,惊怛惋痛,衷怀如割。以道远无便,无由发疏致慰。”亦可证赵屼当时所任为两浙东西路提举常平官。
[13]实七年八月癸巳:《续资治通鉴》卷七八:“(元丰七年八月)癸巳,衢州言太子少保致仕赵抃卒。赠太子少师,谥清献。”
[14]西安:衢州州治所在县,在今浙江金华。《读史方舆纪要》卷九三:“西安,县附郭。秦会稽郡大末县地,汉因之。后汉初平三年,分立新安县,仍属会稽郡。三国吴宝鼎初,改属东阳郡。晋太康元年,改曰信安,仍属东阳郡。唐为衢州治。咸通中,改今名。”
[15]东头供奉官:宋代武官官阶名,属三班小使臣阶列。《梦溪笔谈》卷一:“东、西头供奉官,本唐从官之名,自永徽以后,入主多居大明宫,别置从官,谓之‘东头供奉官’,西内具员不废,则谓之‘西头供奉官’。”北宋沿置,原为禁中供奉皇帝之职,后用为武臣迁转之阶,其职事视临时差使而定。”
[16]於潜:宋县名,属杭州,即今浙江于潜。《读史方舆纪要》卷九〇:“於潜县,(杭州)府西北百七十里。东至临安县六十里,东北至湖州府安吉州孝丰县七十里,西北至南直宁国县百六十里。汉县,属丹阳郡。唐武德七年,置潜州,八年州废,县还属杭州。”
[17]尚书考功员外郎:《宋史·职官志》三:“(尚书省)考功郎中、员外郎,掌文武官选叙、磨勘、资任、考课之政令。凡命官,随所隶迁,以其职事具注于历,给之于其属州若司,岁书其功过。应升迁授者,验历按法而叙进之;有负殿,则正其罪罚。以七事考监司,以四善、三最考守令。”
[18]冯京相继守成都:《宋史》卷三一七《冯京传》:“茂州夷叛,徙知成都府。蕃部何丹方寇鸡宗关,闻京兵至,请降。”《长编》卷二七八:“(熙宁九年十月丙午)集贤殿大学士、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冯京为给事中、知枢密院事。”按,冯京知成都始于熙宁九年,赵抃离任后,有蔡延庆亦知成都也。
[19]萧望之为太傅,近古社稷臣:《汉书·苏建传》:“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次曰卫将军富平侯张安世,次曰车骑将军龙额侯韩增,次曰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次曰丞相高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阳侯丙吉,次曰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阳城侯刘德,次曰少府梁丘贺,次曰太子太傅萧望之,次曰典属国苏武。皆有功德,知名当世,是以表而扬之,明着中兴辅佐,列于方叔、召虎、仲山甫焉。”颜师古注:“三人皆周宣王之臣,有文武之功,佐宣王中兴者也。言宣帝亦重兴汉室,而霍光等并为名臣,皆比于方叔之属。”
[20]其为冯翊,民未有闻:《汉书·萧望之传》:“宣帝察望之经明持重,论议有余,材任宰相,欲详试其政事,复以为左冯翊。望之从少府出为左迁,恐有不合意,即移病。上闻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谕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君前为平原太守日浅,故复试之于三辅,非有所闻也。’”
[21]黄霸为颍川,治行第一,其为丞相,名不迨昔:《汉书·黄霸传》:“有诏归颍川太守官,以八百石居治如其前。前后八年,郡中愈治。是时凤皇神爵数集郡国,颍川尤多。天子以霸治行终长者,下诏称扬曰:‘颍川太守霸,宣布诏令,百姓乡化,孝子弟弟贞妇顺孙日以众多,田者让畔,道不拾遗,养视鳏寡,赡助贫穷,狱或八年亡重罪囚,吏民乡于教化,兴于行谊,可谓贤人君子矣。其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后数月,征霸为太子太傅,迁御史大夫。五凤三年,代丙吉为丞相,封建成侯,食邑六百户。霸材长于治民,及为丞相,总纲纪号令,风采不及丙、魏、于定国,功名损于治郡。”
[22]东郭顺子之清:《庄子·田子方》:“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溪工。文侯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
[23]孟献子之贤:刘向《新序·刺奢》:“鲁孟献子聘于晋,宣子觞之三徙,钟石之县,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冢!’宣子曰:‘子之家庸与我家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惟有二士,曰颜回,兹无灵者。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惟此二者耳!吾尽于此矣。’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养贤为富。我鄙人也,以钟石金玉为富。’孔子曰:‘孟献子之富,可著于《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