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界怎么办
我们提出的关于政府行为的建议是最低程度的,但是至少在国内传播领域,这些行为还可能由于新闻界自身的行为而进一步减少。现有的新闻单位可以戒绝垄断发行渠道的企图;它们可以坚称,新技术能够被获取并自由运用;新闻界可以为自己的行为制定一条规则,使受到虚假陈述损害的人有机会做出回应。我们相信,如果这些变化不是通过新闻界自身的行动来实现的话,那么就注定要通过立法来实现;而对于新闻界而言,主动采取这些措施将是明智之举。
从本委员会的观点来看,美国的传播产业现在是,而且应该继续是私人企业。虽然它是受公众利益影响的商业,但本委员会认为,它不应该像其他受公众利益影响的商业——例如铁路和电话公司——那样受政府管制。本委员会希望新闻界能够意识到自身的公共责任,以避免被政府行为强迫。
可能会引起争论的是:我们期望新闻界提供的那种类别、数量和质量的信息和讨论,不能在赚取利润的情况下传递;而在私人企业制度下,不能赢利的公司是无法生存的。据说,如果新闻界继续保持私人商业的性质,那么如果它要想取得成功,就只有使用其他商人的方式,那就是向消费者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根据这种理论,对公众服务的检验就是看经济上是否成功。同样根据这种理论,新闻界受制于它相信什么是大众传播对象的兴趣和品位;而这些兴趣和品位可以通过发现这些大众传播对象意欲购买什么而得到揭示。根据这种理论,如果与这些大众传播对象在报摊上或票房中表露出来的兴趣和品位相比,新闻界试图提高一点,那么它就会被迫驱向破产,那么它作为私人企业的生存也将走到尽头。
我们仔细掂量了证据,并不接受这种理论。如同传播产业中的许多投资案例所显示的那样,着眼于公众启蒙的优良行为,同样也是优良商业。大众传播机构所服务的需求并非静止不变。年复一年,它们在增强和改变着公众的情趣。它们有责任提升而不是降低公众情趣。
本报告这一章中建议的要点是,新闻界自身应该承担起责任,提供美国所需要的那种类别、数量和质量的信息和讨论。在我们看来,这主要是新闻界怎样看待其自身的问题。我们建议新闻界将自己看做在进行一种职业性公共服务。对于像法律和医学这种历史较久、基础雄厚的职业来说,无论其单个成员的行为被认为是怎样的,这些职业整体上都接受了本行业所赋予的责任;而且,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是不会为了金钱而去做某些违背职业精神的事情的。
1.我们建议:大众传播机构接受自己作为信息和讨论的共同载体的责任。
这些在各自领域中已取得支配地位的大众传播机构,对其受众的思想意识的影响非常巨大,以至于不容被忽视。我们不希望拆分这些机构,因为这样做会破坏它们能提供的服务。我们不希望政府拥有或控制它们。因此它们必须善待与自己相左的观点和态度;而如果它们值得公众注意,那就必须将这些相左的观点和态度呈现出来。没有别的方式能避免目前的集中对民主精神的固有的威胁。
2.我们建议:大众传播机构承担起在它们的领域中资助试验性的新活动的责任。
在此,我们念念不忘的是具有高度的文学性、艺术性和知识性的活动,它们不能保证即时获得经济上的回报,但是可能提供长远的收益。只有在少数大都会地区,市民们才能容易地接触到种类多样的电影和广播节目。在其他地方则不同,敏锐而严肃的少数人成为这个产业对大众品位所持看法的受害者。定位于这些少数人的电影、广播节目、报纸和杂志可能一开始赚不到钱。它们需要一笔可观的投资,却吸引不了寻求迅速赢利的资本。非赢利性机构可以在这一领域有所作为,但是不能期望它们完成全部的工作。传播业在多样性和质量方面的责任,意味着它应该用其他商业利润来资助这种投资。(https://www.daowen.com)
3.我们建议:新闻界的成员们开展生气勃勃的相互批评。
只要新闻单位造成的错误、欺诈和罪行在其他业内人士的沉默中得不到追究,其职业标准就不太可能形成。正如我们在第5章中指出的那样,将新闻界正式组织成为一种职业,并在组织过程中运用权力剥夺犯错误成员的谋生手段,或许不太可能发生,也不受欢迎。我们已经反复阐明了我们的愿望:不应该诉诸政府权力来惩罚新闻界的越轨行为。如果新闻界是可问责的——如果它想保持自由就必须如此,那么其成员就必须以他们可用的惟一手段即公共批评,来互相约束。
4.我们建议:新闻界尽可能地运用一切手段来提高其工作人员的能力、独立性和效用。
新闻界的质量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基层工作人员的能力和独立性。但是目前,他们的薪酬和声望都低,而且任期不稳定。而在我们看来,足够的报酬、充分的认同和完备的合同,是发展专业人士的不可或缺的先决条件。
在本章的别处〔4〕,我们会谈到新闻教育。在此我们仅仅指出这一点,通过发起为年轻人和已经在新闻领域工作的人们所开展的明智的教育项目,新闻界就能在提高其采编人员素质方面大展身手。哈佛大学给新闻记者颁发尼曼奖学金(Nieman Fellowship)[2]所提供的那种教育经验,在我们看来值得推广——如果不通过私人慈善机构的话,就应该由新闻界自己来提供经济支持。
5.我们建议:广播业要掌控自己的节目并且要像最好的报纸那样对待广告。
只要节目制作掌握在广告商手里,广播就不会成为负责任的媒介。如果某家报纸的社论栏被广告商支配,如果它将广告、信息和讨论混合在一起发表,以至于读者无法分辨,那么它就不能宣称自己是令人尊敬的。在我们看来,这项建议的重要性和正确性不证自明。广播是人类所知的最强大的传播手段之一。随着传真和电视的问世,它还会变得更加强大。公众不应该被迫继续从肥皂、化妆品、香烟、软饮料和包装食品制造商那里得到精神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