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历史的不同形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A.历史的不同形式[7]

这个绪论以对现有各种类型历史著作的批判性考察开始(这是这种批判的第一次出现:历史哲学的难题正是从历史著作的内部,从它里面提出来的。新视角,认识论的)。

黑格尔区分了三种历史:

——原始的

——反思的

——哲学的

1.原始的历史

希罗多德、修希底德、色诺芬、恺撒、雷斯,编年史的作者们。他们是直接的历史学家:他们叙述的历史仅仅针对现在。这些历史学家把“外在的现象……移到了表述的领域里去”(第17页)[8]。

没有传说,它是混乱的表述,属于“精神混乱的民族(‘失效的土壤’)”[9],而历史属于:“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和自己想要什么的民族”[10]。

这种历史学家的主题是:“凡在他们的环境里实际存在的和活动的事物”(第18页)[11]。

“作家的精神和他所讲述的那些动作的精神,是一般无二的。”(第18页)[12]

如果是国家的重要人物(比如恺撒)“他们就会把自己的目的作为历史的目的来呈现”[13]。

他不作任何反思,因为他生活在事件的精神本身当中,还没有超越它。

但是,难道不会有人说这些历史都充满了演说[14]吗?那里面难道没有任何对历史本身的反思、判断吗?历史学家对历史的超越呢?那些演说难道没有表达出历史学家的任何观点吗?

古代悲剧里的演说和合唱(chœur)差不多也一样。

——例子:在修希底德那里,伯里克利的演说等,不是“反思”——或者说虚构——,而是“一些行动”:“在这一类的演说中,这种人宣布了他们的民族所奉行的格言……他们不但发表了关于他们的政治局势的见解,以及关于他们的道德和精神本性的见解,并且发表了他们的目的和行为的各种原则。历史学家放在他们嘴里的种种说辞,并不是一种借来的意识,而是演说者自身的文化”(第18页)[15]。

这种主要的历史:

——阅读这些历史学家,是为了“与他们的民族共同生活,并对他们的精神深切了解”[16]。

——因为这种历史在其描绘中表现了某一民族的精神特征,特定的历史局势的特征,总之,一种历史的个性:即一定时代的某个民族的个性。

→但为了使这种历史成为可能,为了使这种直接的意识成为可能,这种精神必须存在,这种个性必须存在。

→否认各种神话的历史价值。“各种稗史、民歌、传说,尤其是那些对精神混乱的民族的表述,都不能列在这种原始的历史里面,因为它们的形式仍然是混乱的。这里〈在真正的原始的历史中〉我们要研究的民族,是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和自己想要什么的民族。”[17]黑格尔提到了“失效的土壤,在那里,那些不再构成个性已经成熟的民族的历史材料的稗史和民歌却被相信了”[18]。只有当一个民族获得了历史个性时,这个民族的历史才存在→有一些民族在历史之外。

2.反思的历史

“超越现在的”(第19页),“其范围不限于它所叙述的那个时期的历史”[19]。

(a)对于一个民族的过去的总体视角。例子,李维(古罗马)。“作者带给作品的精神与作品内容的精神不一样。”[20]

矛盾:把事件带到现在(正如在第一种类型的历史中一样),运用“所记述的文明中所有的人都应该会有的那种特有的语调”。然而,那是同样的语调!李维让古罗马的君王们“像李维时代的聪明的辩护律师一样”[21]说话。参考波利比乌斯与“李维所用风格”[22]之间的差异。(https://www.daowen.com)

在这里,仍然是无意识的。但:

(b)实用主义的[23]历史,以把过去带给现在的方式。“把过去放在一边,把事件带到现在。”“当我们研究过去,研究遥远的世界时,现在便向我们的精神打开,这种精神是从我们自己的活动中得到的,以作为我们劳苦的报酬。”[24]

“过去”的道德价值。自觉的目标=现在的目的。利用过去以教育现在。

悖论:对教育儿童有效,但“各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它们的利益、条件和复杂情况,却又另当别论了”[25]。

实际上,人们会说应该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但是经验和历史所昭示我们的,却是各民族和各政府从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26]

→这里我们看到,反思的历史的深层思想出现了:把现在的目的投射到过去。

批判18世纪对希腊和罗马历史的利用:“法国大革命期间,人们时常称道希腊罗马的前例,真是浅薄无聊极了……法国人被一种当前时代的精神所锻造,可以使过去和现状发生联系。”[27]

黑格尔还在反思的历史中区分出了批判的历史(这是一种历史的历史,仅仅对原始资料的历史感兴趣,而不是对历史本身感兴趣)和局部的历史:艺术史,宗教史,等等。

换句话说:

(1)在历史内部的历史。真正的精神,但不是普遍的(修希底德)。

(2)在这种历史中,普遍性外在于历史的内容(或者是现在作为主观精神被投射,或者是现在作为道德目的被投射)。

然而,这种简单的区分包含了许多极其重要的论点:

(1)历史的对象,是“对各种历史局势的宽容的、自由的、深刻的直觉”(第20页)[28]。换句话说,历史的目的,是通过生命和独特的灵魂来“触及现在”。但这个目的被历史的各种手段本身所背叛。

(2)原始的历史的真理,是成为内在于它自己的“现在”的历史,是与它的目的成为同时代的,是在其对象中将它必须理解的现在包裹进来。但它失败了,因为它的条件本身,因为这种直接性和这种包裹的后果:它表达现在,但没有深刻理解现在。这就是说:它缺乏普遍性,它没有在普遍历史的总体过程中定位它所表达的现在。它只满足了关于历史的两个根本要求中的一条:它表达了某种个性,某种历史总体性,但误将这种总体性、这个现在,当作了普遍历史的地平线本身,而不是去把它理解为一个历史阶段、历史发展的一个环节。

(3)但这种矛盾含有另一个真理:原始的历史之所以很出色地理解、抓住了它的时代,是因为在它的精神和它的时代精神之间存在着一致:“那位历史作家所受的种种影响,也就是形成他的作品骨干的那些事件所受的影响。作家的精神和他所讲述的那些动作的精神,是一般无二的。”[29]这就是说,作家的精神必然是他的时代精神。

(4)由此带来了反思的历史的彻底失败;它源自这个悖论:历史学家不再属于他所讲述的那个时代:同时,他对过去的理解也仅仅是他的精神向过去的精神的投射。对历史的反思无非是通过过去而对现在的反思。对往事的回溯就是反思的历史著作的本质。正是这一点使黑格尔能发展出一套关于历史反思的历史条件的深刻批判。两处批判:

李维:表面上只是为了一些[科学的]目的。但在实践上,是把他的精神(说到底也就是他的时代精神)的结构投射到过去。

但更深刻的是,实用主义的历史:历史学家投射到过去的,更多地是他自己的主观目的(对黑格尔来说,就是他自己时代的目的),而更少[30]是他的意识的结构。→由此产生了值得注意的对古代史的革命利用的批判:“法国人使过去和现状发生联系”。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处于一个循环中(和爱尔维修那里的循环一样的循环):被现在的规定性支配着的历史学家,在什么条件下才能真正地对过去进行反思呢?在什么条件下,现在能成为过去的真理呢?现在的精神可能成为过去的精神的真理吗?在这里,再也不是通过爱尔维修那里的对机遇的求助,而是求助于一种条件:现在的精神可能恰好把在历史中起作用的、变得有自我意识的理性的真理当作自己的内容。这就是黑格尔的解决办法暗含的前提:哲学的历史解决了现在与反思之间的矛盾,换句话说,历史的对象与历史学家的历史条件之间的矛盾。

抵达真正的反思原则的必要性。

普遍的观点:“如果后者从本质上来说是正确的,那么,他们就不再仅仅是建立外在的线索,外在的顺序,还要构造指导那些事件和行动的内部灵魂。”(第21页)[31]

“只有对各种历史局势的宽容的、自由的、深刻的直觉和对于观念的深刻感觉(例如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才能给这一类的反思带来真理和好处。”[32]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