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军队与政治
军事问题,是马基雅维利无法摆脱的问题。参考《君主论》最后的劝告。君主必须首先是战争的领袖。意大利人缺乏的是首领,有了首领才能让他们在军队里表现得与独自一人时一样勇猛。“他必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组建自己的军队”(370[1]),并赋予军队组织以一种新形式。
(1)那些不好的军队(充斥于意大利的就是这种军队)
(a)雇佣军:他们不愿战斗。
(b)援军:这些部队归另一个国家所有。法兰西国王。
(c)混合军:路易十二领导下的法国军队(法国骑兵,瑞士步兵)[2]。
(2)好的军队:民族的军队。
切萨雷·博尔贾的例子:他依次从依靠雇佣军转到依靠援军,然后转而依靠民族的军队。
对所有的新君主来说,组建一支民族的军队都是必不可少的。
“从来没有一位新君主解除了他的属民的武装,与此相反,当他发现他的属民没有武装时,他总是把他们武装起来;因为通过将他们武装起来,那些武力就成为你的武力,并且那些以前怀疑你的人会变得忠于你,那些本来就忠于你的人,将继续忠于你,那些属民将会成为你的拥护者。”
“在一个新的君主国里,新君主总是把自己的属民武装起}”(353[3])
一支民族的军队,是独立自主的条件。武装起来的人民:“罗马和斯巴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整军经武,从而享有自由。瑞士人则是彻底武装起来,从而享有完全的自由……”《君主论》第326页[4]。
而享有自由的条件:是那些国民都被武装起来,不再畏惧暴政。
马基雅维利的计划。创建由城镇居民和农民组成的民兵部队:把农民招募进由城镇居民组成的部队中,使用同一番号。也就是说,使军队像雅各宾派将来计划中所设想的那样:成为民族统一体的熔炉。(a)
(a)参考葛兰西。
步兵优先:军事民主。马基雅维利对雇佣军的技术上的批评:步兵数量的减少和骑兵数量的增加。真正有斗志的是那些步兵……
正是马基雅维利对战争的艺术中技术性难题的态度,最有力地突出了他的军事观的政治意义。对他来说,所有的技术性难题都从属于以下力量:由民族的军队中城镇居民们的联合所构成的力量。火炮的例子。对于马基雅维利来说,火炮并没有改变战争的艺术。难题依然是那些难题。
堡垒和金钱也都无法改变战争的艺术(战争之本不是金钱,而是好的士兵。见《论李维》第二卷,第十章,第538-540页)[5]。
马基雅维利纠缠于这些军事难题究竟有什么总体的意义呢
(1)坚信军事力量对于实现那个宏伟计划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没有武装的君主只是被解除武装的先知。无结果的。坚信即使有某位首领,像萨伏那罗拉[6]那样,能够赢得人民一时的信赖,他也可能会失去它,因而不能完全依靠它,并且应当在人民不再自发地信赖他时,用武力迫使人民去信赖。所以,为了创制、保有新国家并使其强大,必须要有军队。(https://www.daowen.com)
(2)坚信这一军队本身应该是民族的和人民的。那足以实现民族大业的军队本身应该独立于外部势力:即它必须团结一致,以完成它应当完成的使命。这种军队就是武装起来的人民。这种军队能预料到自己的后果。也就是说,在服务于某种政治时,军队不应该仅仅是技术性的力量,其本身就要是一种政治力量,并以某种方式,对它所能达到的目的有审慎的预料。
或许可以说,在通向克劳塞维茨与列宁的悠久现代传统中,马基雅维利可以算得上是第一位意识到战争的政治性质,并第一位意识到必须给暴力的形式和手段赋予其本身是政治的内容的理论家。
(3)马基雅维利对战争的政治含义与那些军事难题之间的这种关联有一种直接的意识。
《君主论》(324页[7])
“一切国家,无论是新的国家、旧的国家或者混合国,其主要的基础乃是良好的法律和良好的军队。”
……但是,光有法律是不够的(被解除武装的先知),最重要的是军队。
最主要的是,最主要的东西要是良好的,也就是说,军队要是良好的。良好的军队意味着良好的法律。
并且“因为如果军队一文不值,那里就不可能有良好的法律,同时如果那里有良好的军队,那里就一定会有良好的法律。接下来我将不讨论法律问题,而只谈军队问题”(324[8])。
对于马基雅维利来说,谈论军队,就是谈论法律。
[1]参见马基雅维利,《君主论》,前引,第125页。译文有修改。
[2]打字稿只是指出了这三种军队,并在每一种后面留下了大片空白,而没有写出这些具体内容,这些评注来自学生的听课笔记。
[3]参见马基雅维利,《君主论》,前引,第100、101页。译文有修改。
[4]同上,第59页。译文有修改。
[5]参见《君主论·李维史论》,前引,第351-354页:“……如果没有忠实的军队,大量的钱财对你来说也是不够的……黄金不是战争的支柱,好的士兵才是战争的支柱。”
[6]参见马基雅维利,《君主论》,前引,第27页。
[7]同上,第57页。
[8]同上,第57页。译文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