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够被设想为不存在与能够被理解为不存在之间的差异。

当我说那至高的存在者不能被设想（cogitari）为不存在，而你却说：或许，应可以更恰当地说，它不存在或可能不存在，那是无法理解（intelligi）的。但是，必须说，那是不能被设想的要更为恰当。

如果我说一个对象本身不能被理解为不存在，或许你本人就会反驳说，没有任何存在的东西能被理解为不存在，因为你认为就该语词的真正意义而言，虚假的东西无法被理解，因为存在的东西不存在是荒谬的。因此，（说一个东西）不能被理解为不存在就不是上帝所专有的。所以，如果那最确定存在着的东西中的某一个可以被理解为不存在，同样，其他那些确定存在的东西也可以被理解为不存在。(https://www.daowen.com)

但是，可以确定地说，如果我们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这样一种说法不能构成对设想一词的反驳。因为，尽管没有任何确实存在的东西可以被理解为不存在，但是，除了那以至高的方式存在的东西以外，一切东西都能被设想为不存在。一切有开始、有终结和由部分构成的东西，也惟有这些东西能被设想为不存在，因为正如我已说过的，它们都不是整个地无处不在和无时不在。然而，惟有那个存在者[6]不能被设想为不存在，因为无论怎样设想，都发现在它那里没有开始，没有终结，也没有部分；都发现它整个地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因此，你本应意识到，尽管你完全确定你存在着，但是你仍然可以设想你不存在。让我吃惊的是你却说你不知道这一点。我们设想许多我们知道其存在的东西不存在，我们也设想许多我们明知其不存在的东西存在。（我们这样做）不是就它们本来的情形给予把握，而是就我们所设想的情形来虚构。诚然，我们可以设想一个东西不存在，尽管我们知道它存在，因为我们完全可以同时知道此时（此地）的情形，而设想另外时候的情形。然而，我们也不能设想一个我们明知其存在的东西不存在，因为我们不能设想一个东西同时既存在又不存在。所以，如果一个人能区别开这里论述的两种意义，那他就能理解一个东西只要被知道存在着，就不能设想它不存在；他还将理解除了那无法设想有比之更大的存在者以外，任何存在的东西都可以被设想为不存在，尽管我们知道它存在着。因此，惟有上帝不能被设想为不存在，而其他的许多东西尽管存在着，但（在某种意义上）都可以被设想为不存在。在何种意义上说上帝能被设想为不存在，我想，在我那本小书中已说得足够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