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关于谢林先生和浪漫派的关系，我在前面只能简略作些提示。他的影响绝大部分是个人性质的。自然哲学自从通过谢林兴旺起来之后，大自然也就被诗人们理解得更加深刻微妙了。有一些诗人沉湎进大自然中，使大自然也赋有人类的全部感情；另一些诗人记住若干符咒，借助这些符咒能让大自然中某种具有人性的东西，向外观看世界，并发表议论。前者是真正的神秘主义者，在许多方面和印度的教徒相似，他们溶化于自然之中，最后开始感到自己和大自然成了一体。后者不过是巫术家，他们凭自己的意志甚至把敌对的精灵从大自然中呼唤出来，就像那阿拉伯的魔法师，会随心所欲地使每块石头具有生命，使每个生命化为石头。属于前者的首先是诺瓦利斯[127]，属于后者的首先是霍夫曼[128]。诺瓦利斯到处看到的只是奇迹，娇媚可爱的奇迹；他倾听花草树木的交谈，他知道所有含苞待放的玫瑰的隐秘，他终于和整个大自然合而为一，当秋天降临，叶子飘落，他也就死去。相反，霍夫曼到处看到的只是幽灵鬼怪，他们从每把中国茶壶、每顶柏林假发中钻出来，向他点头致意；他是个魔法师，能把人变成野兽，甚至把野兽变成普鲁士王家宫廷顾问；他能把死人从坟墓中召唤出来，但生命本身却把他当做一个阴森森的鬼魂，把他碰撞。霍夫曼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感觉到他自己变成了幽灵；整个大自然现在对他来说，是一面凹凸不平的镜子，他在镜里只看到他自己死尸的面容被扭曲得千奇百怪；而他的作品只不过是一声长达二十卷的可怕的惊呼怪叫。
霍夫曼并不属于浪漫派。他和施莱格尔兄弟没有什么接触，和他们的倾向更没有多少关系。我之所以在这里提到他，只是为了和诺瓦利斯对照，诺瓦利斯完全是真正的浪漫派诗人。诺瓦利斯在法国这儿不像霍夫曼那么有名，霍夫曼已经由勒夫·韦玛尔斯[129]披上如此出色的外衣，介绍给了法国读者，从而在法国享有很大的声誉。在我们德国霍夫曼现在并不时髦[130]，但是他生前曾时髦过一阵。当时他的作品脍炙人口，但只是一些神经十分坚强或者神经极端衰弱的人，以致温柔的和弦不能刺激他们。真正有学识的人和有诗才的人都无意向霍夫曼领教什么，他们觉得诺瓦利斯更合口味。可是说实在话，霍夫曼作为诗人要比诺瓦利斯重要得多。因为诺瓦利斯连同他笔下的那些理想的形象，总是飘浮在蓝色的太空之中，而霍夫曼连同他描写的所有稀奇古怪的鬼脸，却始终牢牢地依附着人间的现实。但是正如巨人安泰[131]一样，只有在脚踏着母亲大地时，才强大无比不可征服，一旦赫库勒斯[132]把他举到空中，他就失去力量：同样，诗人也只有在不离开现实基础时，才坚强有力，一旦醉心于在蓝色太空中东飘西荡，他就变得没有力量了。
这两位诗人之间很大的相似之处就在于，他们的诗艺实际上是一种疾病。在这方面有人就曾说过这样的话，判断他们的著作不是批评家的事，而是医生的事。诺瓦利斯的文学创作所呈现的玫瑰色，并非健康的颜色，而是患肺痨的色泽，霍夫曼的《幻想故事》[133]中所显示的紫红色，并非天才的火焰，而是发高烧的火苗。
但是，我们有权这样来评论吗，我们这些人自己不也并不怎么健康吗？尤其是现在，文学界看起来不就像一座很大的野战医院吗？或者，诗艺也许就是人类的一种疾病，就像珍珠原本不就是可怜的牡蛎患病的产物吗？
诺瓦利斯生于1772年5月2日。他原来的名字叫哈登贝格。他热爱一位年轻小姐[134]，这位小姐身患肺痨，并死于此病。诺瓦利斯所写的全部作品都散发着这一阴郁故事的气氛，他的一生只是梦幻似的缓缓死去，1801年他死于肺病，死时不到29岁，他的长篇小说也未完成。这部小说[135]就其现在的形状而言，只是一部规模很大的寓意诗的片断，就像但丁的《神曲》，意在歌颂人间和天上的种种事物。亨利希·封·奥弗特丁根，一位著名的诗人，是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我们看到，他是埃森纳赫这座可爱的小城的一个少年，小城位于那古老的瓦特堡的山脚下，这里发生过最伟大的事情，可是也发生过最愚蠢的事情；路德在这里翻译过圣经，而一些没有头脑的德意志国粹主义者[136]在这里焚烧了康普茨[137]先生的《宪兵法典》。在这个城堡里从前也进行过赛诗会[138]，亨利希·封·奥弗特丁根同克林斯奥尔·封·翁格朗特[139]，也跟其他诗人一样，参加了这场危险的诗歌比赛，《马内斯诗集》[140]为我们保存了这次比赛中的诗篇。据说比赛失败的人必须让刽子手砍下脑袋，图林根伯爵是仲裁人。现在瓦特堡，这位主人公日后取得荣誉的活动场所，正意味深长地耸立在他的摇篮旁边，前文已经说过，诺瓦利斯的小说一开头就把奥弗特丁根安排在他埃森纳赫的老家。“父母亲已经躺下，并已入睡，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嘀嗒声，风在呼啸，吹得窗户格格作响；月光把小屋照得时明时暗。
“少年心绪不宁地躺在床上，思念着异国他乡和他的故事。‘并不是财富宝藏唤起我一种无法形容的渴望，’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丝毫没有贪欲；但是我渴望看到那朵蓝花[141]。它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闪现，我不能想象和思念别的东西。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我仿佛先前做了一场梦，或者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里神游；因为在我一向生活的世界里，谁曾为花朵操心呢；对一朵蓝花有这样一种罕见的热情，我当时更是闻所未闻。’”
《亨利希·封·奥弗特丁根》就是用这样一些话开头的，这朵蓝花在这部小说里到处闪耀着光芒，吐露出芳香。奇妙而意味深长的是，哪怕是这本书里的最荒诞不经的人物，我们也觉得如此之熟悉，仿佛我们以前真的恰好和他们亲密相处共同生活过一样。旧时的回忆渐渐复苏，甚至索菲亚的脸上也显出十分熟悉的轮廓，这使我们想起那条两旁种有山毛榉的林阴道，在这林阴道上我们曾和她一起来回散步，快活地说笑。但是，所有这一切是那样遥远，那样朦胧，就像是一场我们半已遗忘的旧梦。
诺瓦利斯的缪斯是一位苗条纤柔、肌肤白皙的姑娘，长着一双神色严肃的蓝眼睛，一头金黄色的风信子花似的鬈发，嘴唇微含笑意，下巴左方长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原来我设想的诺瓦利斯诗艺的缪斯，正是那个使我最初认识诺瓦利斯的姑娘，我看到她美丽纤细的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烫金的摩洛哥山羊皮书，这就是《奥弗特丁根》。她总是穿着一身蓝衣服，名叫索菲亚。她住在她姐姐那里，离格廷根几站地，她姐姐是驿站主管的夫人，是个开朗、肥胖、红脸颊的女人，高高的胸脯，胸脯围着锯齿形的、浆硬的金黄色丝边，看起来就像个堡垒；可是这个堡垒是攻克不了的，这位夫人乃是美德的直布罗陀海峡。她是个十分卖力、善理生计、讲求实际的女人，可是她唯一的乐趣，却是阅读霍夫曼的小说。她发现霍夫曼才是能震动她那粗鲁的天性并使之感到舒适、激动的人物。相反，她那苍白、娇弱的妹妹只要看见霍夫曼的书就感到非常难受，要是无意之中碰了一下这种书，她就会大吃一惊。她像含羞草一样娇弱，她的言谈是那样轻柔、那样悦耳，如果把这些言谈收集在一起，那便是诗。我曾把她说过的一些话记录下来，都是些奇妙的诗句，完全是诺瓦利斯的风格，只是更加灵秀、更加轻柔。其中有一首诗我特别喜欢，这是我去意大利旅行向她告别时，她念给我听的。在一个举行过灯会的秋天的花园里，人们听到最后一盏小灯，最后一朵玫瑰和一只野天鹅在交谈。现在晨雾降落，小灯已经熄灭，玫瑰已经凋零，天鹅展开白色的翅膀，向南方飞去。
原来在汉诺威地方有许多野天鹅，它们在秋天向比较温暖的南方迁徙，到了夏天又飞回到我们这里。它们可能是在非洲过冬的。因为有一次我们在一只死天鹅的胸部发现一支箭，布卢门巴赫[142]教授认出这是一枝非洲人的箭。这只胸部带箭的可怜的鸟儿，为了死在北方老巢，还是飞回来了。但有的天鹅中了这种箭后，飞不完这漫长的旅程，也许便精疲力竭地留在灼热的沙漠里，或者栖息在埃及的某个金字塔上，有气无力地拍动着翅膀，带着渴慕的神情，望着北方，望着汉诺威地方凉爽的夏季窝巢。
当我在1828年深秋时节从南方回来（胸部也带着一支灼痛的箭[143]），途经格廷根近郊时，我曾在我那位身躯肥胖的女朋友、驿站女主人那里下车换马。我已多年未见她了，这位好心的妇人似乎变了许多。她的胸脯仍像一座堡垒，不过是一座平毁了的堡垒；棱堡已夷为平地，两座立塔只剩下断壁废墟，不再有岗哨守卫入口，而心脏，那座城堡，已经破碎。我从驿车夫皮珀尔处获知，她甚至失去了阅读霍夫曼小说的兴致，她现在临睡之前是喝更多的烧酒。这也很简单；因为这里的人们自己家里总有烧酒，而霍夫曼的小说则相反，必须让人走四小时的路程到格廷根的多埃尔利希图书室才能借到。驿车夫皮珀尔个子矮小，看起来酸溜溜的样子，仿佛他喝多了酸醋，缩成一团。当我向这个人问起驿站女主人的妹妹时，他答道：“索菲亚小姐快要死了，她现在就已经是个天使了。”她该是个多么出色的人物啊，甚至连酸溜溜的皮珀尔也说：她是一个天使！而他说这话时，用他那穿着高筒皮靴的脚，把嘎嘎乱叫、翅膀乱扑的家禽赶跑。这个驿站，从前欢声满院，如今也像它的女主人一样变了模样，显得病态萎黄，墙上有了很深的裂纹。院内停放着破破烂烂的马车，粪堆旁的一根竿子上晾着一件湿透了的猩红色的驿车夫外衣。索菲亚小姐站在上面窗户边，正在看书，我上楼走到她面前，发现她手里还是拿着那本书，一本红色烫金的摩洛哥山羊皮书，又是那本诺瓦利斯的《奥弗特丁根》。她读啊读啊，一直在读这本书，她读得身染肺痨，看上去就像一道发光的影子。但她这时具有一种精神的美，看到这种景象我的心痛苦已极。我握着她那苍白瘦削的双手，凝视她蓝眼睛的深处，最后问她：“索菲亚小姐，您身体好吗？”她答道：“我觉得很好，不久还会更好！”说着她指了指窗外的新坟，一座小丘，离屋子不远。在这光秃秃的小丘上伫立着一棵孤零零的细瘦干枯的白杨，树上只有几片叶子，在秋风中摇曳摆动，看起来不像一棵活树，而像一棵树的幽灵。
现在这棵白杨树下就长眠着索菲亚小姐，她遗留下的纪念品，这本红色烫金的摩洛哥山羊皮书，诺瓦利斯的《亨利希·封·奥弗特丁根》，现在正放在我面前的书桌上，我写这一章时用到了它。
[1]奥西利斯，埃及神话中的太阳神，又是冥府的统治者。传说他原是古代埃及国王，为巨人提风所杀。
[2]海涅于1819年至1820年上波恩大学时，曾听过奥·威·施莱格尔的文学课。海涅称他为大施莱格尔。
[3]毕尔格（1747-1794），德国诗人，1784年至1789年在格廷根大学任教，奥·威·施莱格尔在这所学校学习时亲近毕尔格，而在以后的1801年写文章评论毕尔格的作品，歪曲毕尔格的民主主义。
[4]《路琴德》于1799年在柏林出版。
[5]《阿拉尔柯斯》出版于1802年。
[6]弗里德里希·恩斯特·丹尼尔·施赖尔马赫（1768-1834），接近浪漫派的神学家、哲学家、作家，1801年他匿名在柏林发表《关于施莱格尔的路琴德的书信》。
[7]多罗特娅·施莱格尔（1767-1839）的作品当时都由弗·施莱格尔出版，其中包括1801年在莱比锡出版的未完成的长篇小说《弗罗伦亭》。
[8]摩西·门德尔松（1729-1786），犹太哲学家、美学家，主张犹太人的解放，是德国犹太人解放的促进者。
[9]指银行家西蒙·法伊特。
[10]正式书名为《论印度人的语言和智慧》，1808年出版，是一部研究印度日耳曼语言科学的经典著作，它奠定了古代文化研究的基础。
[11]正式书名为《古代和现代文学史》，1815年在维也纳出版，这是作者1812年在维也纳开讲的文学史讲稿。
[12]威廉·琼斯（1746-1794），英国著名的东方学家，欧洲梵文研究的奠基者，迦梨陀婆的名著《沙恭达罗》的最早英译者。
[13]斯洛卡是印度古诗体，由两行十六音节的诗句组成，每行中间有一停顿。
[14]见《印度丛书》，1820年在波恩出版。
[15]这本著作于1837年译成法文。
[16]这是两部印度民族史诗，卷帙浩瀚。《摩诃婆罗多》的意思是“伟大的婆罗多族”，写这个族的两支后代之间的争斗。《罗摩衍那》的意思是“罗摩传”，罗摩是印度古代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17]授职权涉及主教、修道院长等职务，是由皇帝任命还是由教皇任命，由此引发出欧洲中世纪激烈的授职权之争。
[18]母牛萨巴拉是法师伐斯许塔的一头神牛，它能把世间所有财宝弄来，国王维斯哇米特拉想把这头神牛据为己有，两人发生争执，后来动武，神牛帮助法师打败了国王。
[19]长颈鹿第一次出现在巴黎是1827年，这是埃及的赠礼。
[20]海涅原来错写成斯宾德勒，而实际是卡尔·封·申德尔（1776-1830）编著，1822年至1825年莱比锡出版。
[21]亚历山大·封·洪堡（1769-1859），威廉·封·洪堡之弟，德国学者、自然研究者、地理学家。
[22]让·弗朗索瓦·尚波利翁（1790-1832），法国古代文化研究学者，埃及学家。
[23]约翰·迪特里希·格利斯（1775-1842），德国著名翻译家，主要从意大利文、西班牙文译成德文。
[24]普拉滕伯爵（1796-1835），德国诗人、剧作家，擅长运用古体诗、罗曼语诗和东方诗歌的技巧创作诗歌，格律严谨，语言优美，但回避现实，模拟较多；海涅在游记《卢卡浴场》中对他有较多的论述。
[25]卡尔·威廉·斐迪南·索尔格（1780-1819），德国美学家、哲学家，1811年起为柏林大学哲学教授。
[26]雅科布·格林（1785-1863），德国语言学家，他的《德语语法》出版于1819年至1837年；他和他弟弟威廉·格林合编的《格林童话》闻名于世。
[27]克里斯蒂安·拉森（1800-1876），波恩大学教授，德国印度古代文化研究的奠基人，1829年至1831年和奥·威·施莱格尔合编《古印度寓言集》（二卷）。
[28]弗兰茨·波普（1791-1867），1821-1864年任柏林大学东方文学和普通语言学教授，曾翻译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
[29]巴尔托尔特·格奥尔格·尼布尔（1776-1831），德国历史学家、政治家，著有《罗马史》。
[30]约翰内斯·封·米勒（1752-1809），瑞士历史学家和外交家。
[31]阿诺尔德·赫尔曼·路德维希·赫伦（1760-1842），德国历史学家，1801年起为格廷根大学教授。
[32]弗里德里希·克里斯托夫·施洛塞尔（1776-1861），德国历史学家，1817年起为海德堡大学教授。
[33]原名约翰·彼得·所罗门（1745-1815），德国小提琴家和乐队指挥，1781年起生活在伦敦。
[34]乔治三世（1738-1820），1760年起为英国国王。
[35]尼柯洛·帕格尼尼（1782-1840），意大利著名的小提琴家和作曲家。
[36]托玛斯·派尔西（1729-1811），英国主教、诗人，他在1765年出版《古代英国诗歌残篇》，引起了人们对中世纪的兴趣，对浪漫派产生了影响。
[37]应为《莱诺蕾》，这是一首叙事谣曲，发表于1774年，故事性强，语言优美，节奏明晰，为毕尔格的代表作。
[38]诗句出自毕尔格的诗《大丈夫的反抗》。
[39]Bürger在德语中有公民、市民、资产者多种词义，海涅强调citoyen（法文：公民）这一词义，这是法国大革命时的称呼，以说明毕尔格的革命民主思想。
[40]莫里哀（1622-1673），法国古典主义戏剧代表作家，著名喜剧作家。
[41]参见第44页注②。
[42]国民公会，1792年9月20日由法国人民选出的领导机构，它的内部斗争激烈，政坛风云变幻莫测，就像一出伟大的悲剧。
[43]这里指拿破仑在这个时期政治上、军事上取得的一连串胜利。
[44]指法国国王路易十四。
[45]高乃依（1606-1684），法国古典悲剧作家。
[46]投石党即反对国王专政的贵族议会党，这个党在1648年至1653年在法国掀起反对专制制度的运动。
[47]金字塔畔……这些都是拿破仑进行重大战役的地方。
[48]弗朗索瓦·塔尔马（1763-1826），当时法国的著名演员。
[49]旺多姆铜柱建在巴黎旺多姆广场上，高四十四米，用缴获的一千二百门大炮铸成，建于1805年，以炫耀拿破仑将士的战功。
[50]欧里庇底斯（前485-前406），希腊悲剧诗人。
[51]索福克勒斯（前496-前406），希腊悲剧诗人。
[52]埃斯库罗斯（前525-前456），希腊三大悲剧诗人中的第一位。
[53]阿里斯托芬（前446-前385），希腊喜剧诗人，他在《蛙》一剧中，攻击欧里庇底斯，说他使悲剧艺术堕落了；在《云》一剧中，攻击苏格拉底为诡辩哲学家的主要代表。
[54]施莱格尔从1804年起住在日内瓦湖畔，至1813年止曾陪伴斯塔尔夫人遍游瑞士、意大利、法国、瑞典和英国。
[55]安杰利卡·卡塔拉妮（1779-1849），意大利歌剧女歌唱家，曾在1816和1818年进行全欧巡回演出。
[56]原文为法文。千花香水是法国的一种名牌香水。
[57]见海涅诗集；十四行诗集中有《致奥·威·施莱格尔》，杂诗集中也有两首十四行诗献给施莱格尔。
[58]海因里希·埃贝哈德·戈特洛普·保罗斯（1761-1815），新教神学的理性主义的首领。
[59]施莱格尔于1818年与保罗斯的女儿索菲结婚。这件婚姻在几星期后就分离，虽未正式离婚，但妻子从不跟丈夫在一起。
[60]提风为希腊神话中的巨人，传说他曾将古代埃及国王奥西利斯杀害。
[61]伊西斯，埃及神话中的女神。
[62]这里暗示男性生殖器。
[63]施莱格尔于1818年结婚后，1819年前往波恩大学执教，新婚妻子并未随同前去；他岳父保罗斯写信指责他没有尽到丈夫对妻子的责任。
[64]1827年夏施莱格尔在柏林作“造型艺术的理论和历史”的讲座，其讲稿刊登在1817年出版的“柏林百科活页”第一百一十三至一百五十九期上。
[65]1831年施莱格尔在巴黎接受路易·菲利普授予的荣誉团十字勋章。
[66]1817年。
[67]原文为法文。
[68]施莱格尔在批评拉辛时，也扩大到批评法国古典悲剧和莫里哀。
[69]提贝利乌斯（前42-37），罗马第二代皇帝，塔西佗说他是暴君和伪善者。
[70]见施莱格尔的《论戏剧艺术和文学讲稿》第二部分。
[71]法国当时的官方报纸。
[72]施莱格尔向法国国王乞求荣誉团勋章一事成了喜剧材料，同时也使他的名声大受影响。塔莉亚是九个文艺女神之一，司牧歌和喜剧。
[73]希腊神话中太阳神和文艺女神的首领，天神宙斯的儿子。
[74]德尔菲是希腊城名，以阿波罗神殿著称于世；这里的天神指阿波罗。
[75]马尔西亚斯，希腊神话中酒神的侍从，弗里季亚古国的山林神怪。他捡了女神雅典娜扔掉的笛子，向阿波罗提出进行音乐比赛，当时商定，胜利者可对失败者随意处理；比赛结果，马尔西亚斯失败，他被阿波罗吊在一棵松树上，抽筋剥皮。
[76]这里指剧本《穿靴子的雄猫》和《蔡尔比诺王子》。
[77]卡尔罗·戈齐（1720-1806），意大利戏剧家，为了反对哥尔多尼的现实主义“性格喜剧”，他写有十部童话剧，情节怪诞离奇，风格华美有趣，被誉为欧洲浪漫主义的先驱。他的名剧是《三个橙子的爱情》《国王变鹿》《杜朗多》。
[78]海涅在1825年10月12日写给弗里德丽克·罗伯特的信中谈到《鸟》剧时曾表达过此观点。(https://www.daowen.com)
[79]阿里斯托芬的喜剧《鸟》中的男主人公，最后与宙斯的女儿巴西勒亚结婚。参阅海涅长诗《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第27章。
[80]指1830年法国爆发的七月革命，推翻波旁王朝。
[81]阿拉伯民间故事集《一千零一夜》中宰相之女，她通过每夜给国王讲故事，终使国王感化。海涅用她来比喻麻醉人民的德国浪漫派诗人。
[82]在1815年6月结束的维也纳会议上，德意志各邦国建立“德意志联邦”，设联邦议会于法兰克福，其主席是奥地利的梅特涅；这个议会严厉镇压了各邦国的自由民主运动。
[83]这种下议院主要存在于南德的一些邦国中。
[84]尤斯丁即尤斯丁努斯，2世纪时的罗马历史学家。
[85]居鲁士，古代波斯国王（前559-前529在位），公元前546年征服吕底亚，公元前539年征服巴比伦，建立起强大的波斯帝国。
[86]蒂克曾在尼柯莱处工作过。
[87]即《威廉·洛弗尔先生的故事》，1795年至1796年于柏林出版，共三卷。
[88]《奥克塔维安皇帝》，喜剧，1804年出版。
[89]即《神圣的格诺菲娃的生与死》，悲剧，1800年出版。
[90]《福尔吐纳特》，童话剧，1815年至1816年出版。
[91]《金发的艾克贝尔特》，童话小说，收入《民间童话集》，1797年出版。
[92]《鲁能贝格》，童话小说，1804年出版。
[93]蒂克实际上没有皈依天主教，可是他的妻子和女儿改宗了天主教。
[94]蒂克于1818年至1841年生活在德累斯顿。
[95]《戏剧散论》出版于1826年（第一、第二卷）和1852年（第三卷）。
[96]见《哈姆雷特》第三幕第二场。
[97]蒂克曾译过《施瓦本时期宫廷抒情诗》（1803年）和乌尔里希·封·利希滕施泰因的《妇女职务》，改写过《国王罗退尔》和《尼贝龙根之歌》（1808年）。
[98]这里主要指古代希腊文化。
[99]见《哈姆雷特》第三幕第一场。
[100]指《古代英国戏剧》（1811年，柏林），《莎士比亚的预备学校》（1823-1829，莱比锡）。
[101]蒂克的译本出版于1799年至1801年。
[102]奥拉-波德利达是西班牙的一道富有民族风味的菜肴，由肉类、豌豆、蔬菜和香肠混合烹调而成。
[103]雅各布·波麦（1575-1624），德国哲学家，出身于农民家庭；他的神秘主义著作背离统治阶级意识形态，因而受到迫害。
[104]现属德累斯顿州。
[105]通神学即接神论，类似我国的扶乩术，是一种迷信。
[106]即沙柯斯基（1752-1840），法国巴黎罗伊尔宫的御用鞋匠。
[107]汉斯·萨克斯（1494-1576），德国诗人、戏剧家，16世纪市民文学的代表。
[108]卡尔·威廉·斐迪南·封·不伦瑞克公爵（1735-1806），1792年任奥-普联军统帅，反对法国大革命；他曾发表反对革命的法兰西的宣言。
[109]谢林在1808年至1820年和1827年至1840年生活在摹尼黑，海涅在这里把他比做由于1803年帝国专使会议总决议的实施，而失去权力的那些帝国阶层和小邦国的统治者。
[110]斯宾诺莎（1632-1677），荷兰哲学家、伦理学家，他尖锐批判宗教神学和经院哲学，坚持唯物论的自然观，并具有辩证法的因素。他被革除教籍后，被迫移居乡村，以磨制镜片为生，终生清贫。
[111]笛卡尔（1596-1650），法国哲学家，近代唯理论哲学的创始人。笛卡尔主义是一种二元论。
[112]海涅在这里指的是谢林的著作《哲学和宗教》（1804年）。
[113]亨利克·斯特芬斯（1773-1845），出生于挪威的德国哲学家，也是浪漫主义作家，写有小说《瓦尔泽特和莱特之家》（1827年）、《四个挪威人》（1828年）、《马尔科姆》（1831年）等。
[114]《人类学》于1824年在布雷斯劳出版，共有二卷。
[115]反对法国的神圣同盟由普鲁士、奥地利和俄罗斯三国组成，格勒斯因仇恨法国，故被称为“第四同盟者”。
[116]亚当和夏娃违反上帝禁令偷吃禁果之罪。
[117]原文为法文。指巴黎技术大学，该校学生在1830年革命中表现特别突出。神学院学生被海涅认为是未来的神学家，反动的支持者。
[118]指建造巴比伦塔（巴别塔）时，耶和华把人们的语言搅乱，使他们互不理解，以致塔无法建成。见《旧约·创世记》第11章。
[119]希腊神话中宙斯的两个孪生子卡斯托和波吕丢克斯，这里指施莱格尔兄弟。
[120]希腊神话中酒神狄俄尼索斯的侍女，疯狂的女人。
[121]维克多·库赞（一译库辛，1792-1867），法国哲学家，折衷主义派的创始人。1817年他去德国进行哲学研究旅行，首先将德国哲学介绍到法国来。
[122]指3世纪时的新柏拉图主义学派，试图重新复活希腊神话；这是古罗马奴隶制崩溃时期的神秘主义哲学，其代表人物是柏罗丁（约205-270），后期是普罗克洛（约411-485）。
[123]指力图维持天主教的那些哲学家。
[124]指耶稣会教士。
[125]这里指天主教的内部改革。
[126]爱米尔·巴洛（1799-1869），法国政治家和政论家，圣西门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
[127]诺瓦利斯（1772-1801），原名弗里德里希·封·哈登贝格，在莱比锡和耶拿结识施莱格尔兄弟，为早期浪漫派重要诗人，代表作有诗歌《夜颂》、长篇小说《亨利希·封·奥弗特丁根》；作品内容神秘，语言优美。
[128]恩斯特·特奥多尔·阿玛德乌斯·霍夫曼（1776-1822），后期浪漫派重要作家，具有多方面艺术才能，其作品大部分属童话小说，神秘怪诞，但富有社会批判性。他的创作对欧美文坛影响很大。
[129]弗朗索瓦·阿道尔夫·勒夫·韦玛尔斯（1801-1854），法国翻译家，曾把霍夫曼的作品译成法文。
[130]时髦，原文为法文。
[131]安泰为希腊神话中地神（地母）该亚之子，他只要踏着母亲大地，便力大无穷，如离开地面，就失去了力量。
[132]即赫拉克勒斯，希腊英雄，传说是宙斯的儿子，以力大无比和英勇的功绩著称。
[133]书名全称《卡洛风格的幻想故事》，是一部中短篇小说集，出版于1814年至1815年。
[134]指索菲·封·库恩（1782-1797），诺瓦利斯在1794年11月认识了这位工作地点邻居家的女孩，为她的美貌和气质所吸引，深深爱上了她，第二年两人订婚；但1797年3月19日，年轻的未婚妻因患肺病去世了，对诺瓦利斯打击很大。
[135]指《亨利希·封·奥弗特丁根》，诺瓦利斯于1800年4月完成小说第一部分《期待》，接着写第二部分《完成》，但只开了头，诗人就去世。奥弗特丁根这诗人是否真正存在过，并未证实，这名字只出现在中世纪时瓦特堡举行的诗歌比赛中。
[136]1817年10月18日，耶拿等大学的五百多名大学生协会会员在瓦特堡集会，纪念宗教改革三百周年和莱比锡大会战四周年，会上焚烧了二十八种文件（包括《拿破仑法典》），还有发辫、下级军官的棍子等。这里既有进步的人民情绪，也有狭隘的民族主义倾向。
[137]卡尔·封·康普茨（1769-1849），普鲁士法学家、政治家，曾任警察首脑，著有《宪兵法典》。
[138]据说1207年时在瓦特堡举行过一次赛诗会，这次比赛奥弗特丁根输给了瓦尔特·封·德尔·福格威德。
[139]中世纪史诗《帕尔齐法尔》（1200-1210）中的人物，以魔鬼的力量参加比赛。
[140]一本包罗万象的中古高地德语诗歌汇集，产生于13世纪，收有一百四十位南德抒情诗人的诗歌，因苏黎世市议员吕迪格尔·马内斯（卒于1325年）而问世，故称《马内斯诗集》，又名《海德堡诗歌手稿》。
[141]“蓝花”是德国浪漫派所憧憬的对象，是神秘追求的象征。诺瓦利斯认为蓝花是无限的理想。后来这神秘的蓝花也成了探讨浪漫派诗歌价值和本质的象征。
[142]约翰·弗里德里希·布卢门巴赫（1752-1840），格廷根大学教授、医生和自然科学家，现代人类学和博物学的奠基人之一。
[143]海涅从意大利回到纽伦堡时，得知他父亲去世的消息。他父亲于1828年12月2日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