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上的姑娘们
四、塔台上的姑娘们
女人花
张博是生于牡丹江市的东北姑娘,除了外表比南方姑娘稍显高大外,性格爽朗,言语大方幽默,丢弃了许多不需要的扭扭捏捏。
能被社会承认的荣誉必接受时代的考试。这次,张博凭她的才干和舞台能力,从54名的个人演讲中脱颖而出,斩获2019至2020年度上海市建交系统“三八红旗手”擂台展示大赛第一名。参加此次擂台赛的,有上海市建设、交通口的许多精英女性,无论是各大航空公司、机场、高铁、地铁,还是奋斗在建设第一线的上百家单位,都是英才汇聚,能人辈出。张博以一名航空女管制员的身份摘冠实属不易。面对殊荣,果敢老辣的张博忽然变得腼腆,谦逊地说:“不是我个人讲得好,而是团队做得好,是咱塔台管制员的真实故事撼动了大家。”
张博是位上得了“台面”的人,以东北姑娘特质打动了台下人。平日,她能说单口相声,也能和人配合表演二人转,她的悲声让人发笑,笑声让人落泪。2020年本系统的春节联欢会上,她和孙德勤先生搭档,以自编自导的相声节目令人捧腹不止。张博毕业于南航大,自2008年8月奥运会开幕之日起入职虹桥塔台,岁月如梭,算来已有十几个年头。在航空指挥这个既劳心神又伤体力的岗位上,历来有男人当机器用、女人当男人用的戏谑,作为对冲,她用诙谐幽默的笑话来调节自我,释怀压力。
1985年出生的张博,在这支平均年龄30岁左右的航空管制员(指挥员)队伍里,已不算顶年轻。十多年履历职场,常给她的是奋激与沉甸甸的压力。按她的话说,可用两点来概述岗位特征。一是忙。虹桥机场两条窄距跑道,不能独立运行,也就是说,在“西起东落”的模式中,天上的飞机和地面的飞机不能同一时间起和降,只能等一架起飞或落地后,第二架才能落地或起飞,倘若超过1000米以上的两条宽距跑道,可以不理会对方,同时起和落。在虹桥这个狭窄的螺丝壳里,张博他们依靠自己的眼和嘴,快速地让飞机下落和放飞。高峰时段的机场每小时达到60架的流量,平均一分钟一个起落,管制员每3秒钟发出一条指令,一分钟有53秒在说话,有时喘气都要拣空档。张博像身在现场,喘了口粗气说:“这意味着一小时内有上万条生命需要你保障,跑道上不停有飞机在滑跑,长五边上有十几架飞机正排着队,打着前照灯缓缓下落。一天下来,有时躺在床上还从嘴里往外冒口令,感觉得了强迫症。”二是准。管制员发出的口令必须是一个准,那是连一个小数点、一个英文字母都不能出错;如果说错,对方又复诵错误,飞机的轨迹就会出现差错,严重的就酿成了事故。
张博在这次演讲中,道出了一句管制员心声的话:“无论你飞多远,飞机在哪,咱们的心就在哪。”
是不是这句话触动了评委们不得而知,现场确实有许多人被触动。飞行人员关注的是一个点、一架机,指挥员兼顾的是一个面、一个域,责任区似乎更泛更远。因写作的缘由,我曾和李芳、李晓凯、钱蕾、王悦等年轻女管制员聊过,更和温州空管站吴雪莱站长、宁波站叶军书记、浙江局陈敏书记、空管中心流量室主任项晓东及书记孙轶等专家级领导竞夜长谈,从他们身上发掘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这或许是职业留下的印记。民航华东空管中心有1000名管制员,在区域、进近、塔台构成的管制队伍里,前两者的强度更大些,女性稀少,塔台则扎堆了较多的女生,其中浦东塔台近百人,女性近三分之一,虹桥塔台60人,女性小一半。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聚集到机场的制高点上,干起了外人看来颇为神秘的行当。
张博和许多管制员一样,遇到过多次险情、特情,或者是天气引发的大面积航班延误。外人眼里,飞机呜呜地飞,引擎哗哗地转,但在管制员眼里,每天都要处置不正常情况:强对流天气、飞机遭鸟击雷击、飞行员听错指令飞错高度、航空器空中故障、扎破轮胎、返航复飞……事事烧脑,件件牵神,稍不留神,就会造成或许是意想不到的后果。业内人都明白,他们的工作隐含许多风险、无助和委屈,有时甚至是内心的苦痛。一次,津巴布韦一架货机在得到“许可起飞”的口令后滑跑起飞,升至空中即出现机械故障,一头栽至地上,翻滚,燃起大火。当班某女管制员在波道里听见巨大的爆炸声和机组凄厉的惨叫和无助的呼救,除了叫机场消防车,其他帮不上忙,事后,连续两周做噩梦,睡不着觉,几乎得惊虑症。
管制员多数来自天津民航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和广汉飞行学院,大部分为外地人,来到上海这个码头后,面临着落户困难、限制买房等困扰。他们戴上耳麦是严肃的指挥员,摘下耳麦又是自然人,得直面生活的方方面面。张博来上海还算早,目前已买下房,生下子,相对于年轻的师弟师妹,生活趋于稳定。但许多年轻人不是。
几次早上7点在食堂遇见另一位姓张的小姑娘,浦东塔台的张梦蝶时,我的耳畔依稀响起一句歌词:“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位好姑娘……”张梦蝶两年前进的单位,1995年出生,比张博小了整十岁,她生长在新疆库尔勒,比牡丹江更为遥远。这位来自大西北的姑娘落落大方,是个“出挑”的90后,经常为各种活动主持节目,是青团系统的获奖人。不久前,她在团课展示“三个敬畏”(敬畏生命、岗位、职责)中榜上有名。
2020年6月28日,我在浦东机场塔台遇见张梦蝶。那天上午,她头戴耳麦,面朝大海,苗条欣长的身姿站立在一排男管制员当中,尤为惹眼。时间一到,她沉着有序地指挥脚下的国产客机ARJ21滑行、起飞,交付三大航。东方卫视在现场拍她当天的新闻镜头。
张梦蝶进塔台跟班两年,当年刚放单,也就是说能单独指挥飞机了。浦东塔台和虹桥塔台不同,12人同时在岗,每天要照顾1500个航班起落,几乎是虹桥的两倍。按她的话说,上班真的忙,忙得顾不上喝口水。浦东机场四根跑道以塔台为中轴依次展开,内侧的1号、3号跑道负责起飞,外侧的2号、4号跑道专门落地,四条道同时运行。后来贴海吹填,建成了第五条跑道,专供商飞的国产机试飞。像她这类女管制员,大部分面临婚育期,由于一个萝卜一个坑,生孩子需先“挂号”后排队,人员根本倒不开。许多人十几年没休过年假。
张梦蝶等女生最困难的还是上夜班,作息不规律,睡眠受影响。浦东机场通宵不断航,客机、货机整夜地飞,手握话筒的指挥者当然无权休息,依然精神抖擞地守护着每一架机的起和降。
我一向对航空指挥员这个专业心存敬畏,开设这个专业的学校,扳着手指数也就南航大、民航大和民航飞院三所院校,而他们的学校志愿称呼为:交通运输专业。交通运输?地面的、海上的还是空中的?带着这个问题,我专门问过张梦蝶:你又不是民航子弟,远在库尔勒的华山中学上学,怎么晓得填报该志愿?她说,和许多人一样,都是口耳相传,听人说的。她在中学时,就听一位喜欢指挥飞机的学姐说,这个“交通运输专业”实际是培养指挥飞机的人才的。那位学姐从华山中学报考了民航大学,现在北京大兴机场塔台工作。在她的传授下,张梦蝶也报考了民航大,最终挤上了管制岗位。
长虹女子班组
北京首都机场的女子塔台曾名噪一时,屡屡登上报刊电视。实际上,女子塔台的管制员并非全是女性,只是大部分人是女性,少部分是男性。华东空管局旗下的虹桥塔台,下设天虹、飞虹、长虹班组,其中长虹班组女管制员超过60%,被工会系统命名为“女子班组”,其实也掺杂着部分男员。三个班组轮番,每天一个班组,值守24小时,每个班组又划成若干小组,若干人一组。虹桥塔台共设“7+1”人指挥席位(7个指挥席位和1个领班席位),一次上岗8人,2小时轮换一次,依次循环。
她们如一只只啄木鸟,站在绿色的树梢上,对着空中发出音乐般的啼鸣。
2020年8月3日上午,我听虹塔刘海书记说,今天是长虹班组当班,两组人马轮流,中间某一组至少有2小时的空隙,不妨来看一看。我应约出门,经机场10号门安检后进机坪,左拐右拐进至隔离带内的指挥塔台。刘海引我在会议室坐定,半晌,替换下来休息的女管制员唐阳和虹桥台的女领班解红苗已在对面坐等。
唐阳1989年出生,其老公小洪也是虹塔管制员,在飞虹班组。小洪是上海人,家有住房,他俩比双方都是外地的小家庭少了些压力。小唐是个精锐的年轻女管,入职以来,大大小小阵势见过不少,单发落地、公务机冲出跑道、活体器官运输,处理下不少特情险情,小有成就感。
唐阳说:“女管制员虽然体力不如男管,又有结婚、孕子育女等职场不喜欢的关口,但也有其特定的优势,按某些机长的话说,他们在劳作的飞行途中,喜欢听见女管制员温煦的嗓音。”
一次,小唐去外地航线实习,飞行途中进入驾驶舱——管制员体验飞行员的工作。双方交谈中,春秋航空的那位机长说:“飞行工作是极为辛苦的,机长副驾驶绝大多数是男性,我们在波道里听见女生的声音,同样是命令的口吻,同样用的祈使句,但听上去觉得暖心。”类似的话我听同是管制员的李芳说过,也听张博说过。唐阳面对的副驾和机长,对她来说,是警察和司机的关系,和地面不同的,他们是不见面的裁判员和运动员。自那次驾驶舱实习归来,唐阳对自己多了一项要求:自己的工作尽管严肃规范,但也明显带有服务性,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应尽可能使对方愉悦。
解红苗为长虹女子班组的带班,也是唐阳的上级。在八五后、九零后渐成主力的“青春森林”中,1982年出生的解红苗被人称为“前辈”。她有时也开玩笑地称自己为“八零后老人”。对此,这位毕业于天津民航大学的宁波人觉得正常,零零后的新管制员即将上岗,被人在背后尊为“前辈”没啥不好。
面对越来越多的小青葱们,解红苗的脸上多了几抹历练后的沉稳,这样的“中木”及更成熟的“老木”的作用显而易见。据刘海介绍,塔台管理日趋精细,引入带班领班的竞聘激励机制,只要符合条件的管制员均可报名参加公开竞聘,经过笔试、面试、综合评估,择优胜者为领班(班组长)。解红苗就是从众多报名者中“筛选”出来的中流砥柱型女管。有他们这些压舱石级的骨干在岗,航空的安全多了份保障。
我瞥了眼对面的二位,瞧着屏幕上播放着的长虹班组的女管制员们,忽然想起某位摄影朋友的一句话:“女管制员美女如簇,好像是经过选美选出来的。”这时,唐阳已将PPT翻到后一页,说:“管制员的颜值并不比空乘低哪儿,咱们不拒绝和她们PK呢。”
刘海指着屏幕上的图片说:“这是长虹班组连续四年大年三十的工作照。”(https://www.daowen.com)
我正了正身板说:“也就是说,这四年的年三十都是她们当班?”
解红苗笑道:“的确,我们长虹班组已连着四年在塔台上度过除夕,和许许多多飞行员、乘务员、旅客一起共同迎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
我仔细瞧着2017年至2020年除夕夜长虹女子班组的工作留影,发现有一个女孩尤其醒目,她立在席位前,面容姣好,目光清新,眺望远方。这位女子每年都穿着带红的衣装,只是红的色彩有些变化,从微红、橙红、酡红到紫红,略长的青丝披落双肩。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她戴着白色的口罩,似在提醒着人们,2020年是极不寻常的一年,人类正经历着新冠病毒旋风的残暴冲击。
长虹班组照片下的下方,配有一首小诗,纪念2020特别的除夕。刘海说:“这诗的作者就坐在对面,唐阳。”她写道:
口罩,隔离了病毒
却隔离不了彼此的默契
特殊时期,特别日子
电波中的指令和往日并无两样
却承载着不一样的使命
今年是“长虹”除夕当班的第四个年头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一家人
她们用双耳聆听引擎的旋律,用耳麦追逐时代的合奏。
时光流淌至2021年2月11日,农历庚子年除夕,我终于见着了照片上的那位红衣女郎,名叫张云纬,北京人,倒像杏花烟雨孕育出来的江南女子。今天,她除了浅色衬衫外面罩一件鲜红马甲外,头上额外长出了两只“牛角”,角色粉红,头发乌黑。这是长虹班组第五年除夕守值,在岗人员每年有所不同,但张云纬一如既往地坚守在此。大年三十遇见,不管认识与否,大家都很兴奋,张云纬还用柔荑之手捧着自己制作的酡红色口罩赠与我俩。正是他们交班间的休息档,彼此就做了个简单的交流,我说烦请每人说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或一句话。
有人说到2008年那场冰雪灾愆下的指挥,有人谈起当徒弟时的经历。有人说都是独生子女,在家过年冷清,倒不如在此热闹,人多,像个大家庭。也有人借用一位喜爱旅游今天不在场的管制员的话:走遍世界角落,最美的风景还是塔台的金嫩日出和畹晚落霞。
坐在会议桌最北端的张云纬挨到最后一个发言:“我在南航大一口气读了七年书,硕士毕业后,放弃了去研究所的机会,为的就是到指挥一线说出那句憋了七年的‘许可起飞’或‘可以落地’的口令。毕业后,我进入虹桥机场塔台,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在同事们看来也许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指令,但我视为珍忆,至今还保留着多年前放行第一架飞机的进程单。”
我瞧了瞧她头上的一对“牛角”,终于没笑出声。但我信她说的出自肺腑。
解红苗眼波流转,回忆道:“去年的大年三十极不寻常,除却常规的大量旅客,还保障了多架运送救灾物资的包机,如DM21047、MU5000、MU800班次,全是往武汉运送医疗物资的。”说起这些,这位女领班如数家珍,几乎不带思考。解红苗2005年来虹塔时,才两名女管制员,现在光她的长虹班组就有十多名女管,上海两场的航班也已增加至2300架次(每天)以上,短短十五年,恍如两个世纪。
与解红苗平行,东海之滨的浦东机场塔台,她民航大的同学吴毓婕是浦塔唯一的女领班。吴毓婕登上浦塔后,又去南航大读了个本专业的硕士学位,2015年竞聘上岗,成为浦塔的女领班。
1983年出生的吴毓婕看上去文静稳重,像位南方姑娘。而她说自己是纯粹的北方人——陕西华阴人,华山脚下,出门见山。她说话也像华山一样直爽:“塔台指挥岗,男女无差别,男管制员能干的事女管制员也能干,毕竟不是体力活,反而是女生更细心些,对机组的口气更温婉。说实话,归航的飞行员更喜欢听见咱们柔婉的声音。”
她说早就认得我,而我今年才有机会和她正式聊几句。那天,我和商飞的一位同仁,带着东方卫视的摄影师拍摄ARJ21交付三大航的纪录片,王海龙主任总值班,张梦蝶接受记者采访,而作为领班的二级管制员吴毓婕就坐在属于她的领班席上,气定神闲地管理着座下十几个席位上管制员的操作。
吴毓婕的老公也是浦塔的管制员,可谓志同道合,趣味相同。两口子分在不同的班组,方便一方在家照看4岁的女儿。
当我问到少数女管是否觉得这一行苦和累,尤其是通宵班伤身体,想离开一线时,吴毓婕说:“我十分钟爱这个行当,只要每年体检合格,想一直做下去,长期干下去,不会考虑其他。”
破茧成蝶
吴毓婕已在浦东塔台工作十五年,由衷觉得妇女能顶半边天,有时比男人还能扛——那种默默无闻、不计较的扛。一次台风来袭,头重脚轻布局的塔台开始晃动,来回摇摆,一名初次遇见的新人哇哇直哭,怕自己站着的竹竿一样的建筑发生点啥。但吴毓婕和几个女管制员淡定如初,认为塔台的设计考虑了十级以上强风的空袭,即使有所摆动,也决不会有事。虽然管制员们对九十年代塔台的设计如对浦东机场设计笨拙那样吐槽不止,但仍不妨碍他们恪尽职守。近十年,设计公司被口水淹多了,改进了塔台的设计,优化成了上下一般粗的胴体状,既坚固又美观,还增添了不少工作空间。
有女管制员逗趣地说:“想当年在隐蔽战线,地下工作者不幸被捕,在敌人的酷刑下,女性比男性‘能扛’已成定论,像杨开慧、伍若兰、向警予、江竹筠……女叛徒远少于男叛徒。”她的言下之意,也可以引伸到管制岗位。
尽管女管制员干得一点也不差,但在实际中还是被隐性歧视。对此,许多女管并不讳言。据九十年代进校的女生回忆,凡“空中交通管制”或“空中交通运输”之类的专业对女生紧闭大门。为数不多的女生能从事这个岗位也是曲线就的业。不料一二十年后,校方还是不改初心,对女性设置围墙,在此类专业后明确备注:不收女生。不过,既然爱好指挥飞机,总有办法钻进篱笆。解红苗、吴毓婕2001年考入天津民航大学时,交通运输专业(以前叫空中交通管理)免招女生,她们填报的是信息与计算机科学,到大二时,找各种门道,将自己转成了交通运输专业,也就是学习指挥飞机。像她们这样“摇身一变”的女生,占了相当比例。作为后来的人妻、人母,她们承认,用人单位在心底里喜男生而恶女生,原因么,女生怀孕、生孩子前后得用去差不多近两年时光。眼下,计划生育政策放开,可以生两个或两个以上,“影响工作”的时间也更久了。用人单位现实得很,不得不考虑投入与产出的合算率。
原本以为每年有那么多女生找门子转专业,学校在招生方面能对女生放个口子,松一松勒紧的篱笆,但校方坚持了固执与傲慢,始终抱残守缺,宁可让她们一再地去找门子钻洞子,也决不妥协。张博她们一批女孩,走的路和解红苗不同,是从其他大学毕业或大三时争取“3+1”或“4+1”的办法,进入空中交通管制专业的。既然殊途同归,校方为何不一步到位,网开一面,放女生一条捷径?事隔十多年,张梦蝶这代九五后入学了,一瞧,伊人望穿秋水、满心向往的“交通运输专业”备注框里,还是那句老顽固话:限招男生。她们考进去报的还是信息或工科其他专业,还是第二年切换专业。有些踏进校门没转成专业的女生愤然地说:“难道你们家没有女儿?生儿子不用找媳妇?没有女孩哪来的男孩?”
纵有百般阻挠,仍挡不住女性进入管制岗位的潮流,就像女飞行员走入驾驶舱。正因为众多女管制员的加入,管制队伍的结构更富活力,服务思维更上台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