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亚姑娘在上海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欧亚姑娘在上海

樊丽蒂娜

和两位欧洲姑娘见面的那次,缺翻译,外籍部的党东红总经理说她可以代替下,但一般的中文她们也会,她们每人至少学了四五年中文,又在中国的航班上工作,听着听着也会一些了。

樊丽蒂娜属生长于欧洲的那种高挑模样,五官靓丽,但手臂上的汗毛比亚洲人粗糙。她1989年生于罗马,在罗马大学系统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又在北京的国际关系学院读的硕士。自以为本科和研究生都学中文,来中国能对付一阵子,而当我们正式展开交流,还是障碍重重,说着说着,接不下去了,就换成了流利的英语。她说对中国感兴趣,对航空感兴趣,就当了空乘。她知道中国需要年轻空乘,不需要年老空乘,所以趁着年轻就进入了,现在主飞上海至罗马航线,飞得很开心,更爱中国了。她说回意大利有些伤心(不知何意),想留在中国。她的男朋友是罗马尼亚人,在罗马工作,也学的中文,等真正结婚了,也想来中国找事做。我说你很坦率。

樊丽蒂娜对自己在公司的定位理解至深。中国公司引进外籍乘的重要目的应该是语言,像她这样的年轻姑娘一般会三种或三种以上语言,一是母语(意大利语),二是英语——西语系国家的受过高等教育者几乎都能讲英语,三是一定程度的中文。欧洲籍乘务员通常会被客舱部安排飞母国的航线,十几个中籍乘务员加一二名外籍乘搭配在同一架机上,万一母国的乘客出现状况,需深度语言沟通,这就是外籍乘发挥特长的时候,因中国籍的年轻乘务员虽然懂基础英语,但遇复杂沟通还得靠樊姑娘们“建功立业”,尽管这种机会不是常有。况且,欧洲姑娘身强力壮,上班时不停地在过道走动,送餐食送饮料,和不同国家的客人聊天,解答他们对中国的种种好奇。她们不介意旅客和其合影的要求,当有危重病人需要救治现场又没有合适的医生护士时,她们自己动手做心脏按压起搏,也不避讳男女采取嘴对嘴人工补气……

任翻译的党总说:“樊姑娘情感炽烈,是文艺积极分子,唱中文歌很好听,去年底还参加了文艺晚会的演出。”

听说这件事,樊丽蒂娜兴奋异常,说她去年参加女声合唱《你鼓舞了我》,在机场宾馆排练时被股份公司的人相中,后又被集团的领导看中,让在年会上演。说着,她抛开涩怩的中文,又回到流利的英文。她手舞足蹈地说:“年度联欢会上,我们20人合唱,一群西班牙小姑娘跳芭蕾舞,背景有大屏幕,热闹极了,成了年会的压轴戏。”

党总补充道:“今年(2019年),外籍部又有新剧,樊姑娘们大合唱中文歌曲《光荣与梦想》《空中交响曲》,都是外籍在公司的空乘和空少,背景板做得非常壮美和艳丽,展现了四代空乘服装:第一代着军装,第二代着八十年代制服,第三代是2010年迎世博服装,第四代即今天的。不同代的制服由这些外国姑娘穿上,别有韵味。PPT合成的大屏上有历次重大保障的情景,仍是有人唱歌,有人伴舞。参加演出的外籍乘都是从600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姑娘们领取任务后,回去拼命背歌词,为此,公司领导表扬了参演者,特别点了几个人的名,其中就有樊丽蒂娜。”

“眼下欧洲五国(德、意、法、荷、西班牙)的外籍乘没有乘务长等级,但有头等舱级别,欧洲姑娘比较优秀的,可以进凌燕示范组。她们进了凌燕组,特别喜欢在胸前别徽章,只要上班就别在胸前,将此视作无尚荣誉。”

樊丽蒂娜常和外籍同事去涮火锅,点扬州炒饭,去剧院看芭蕾,去豫园观九曲桥。她对静安寺十分好奇:许多摩天大楼的中间,竟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觉得很有意思的同时,感觉中国的宗教太自由啦。她又惊讶,中国许多学生竟然能在图书馆呆一晚上。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意中成了中欧间的“文化使者和商业使者”。飞机上经常有罗马来华的商人,有人来上海参加进博会,也有人会去参加广交会。她跟商人们说,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橄榄油别具一格,而中国人喜欢品貌双全的橄榄油进厨房。她在为航班客人服务的同时,也在巧妙传递信息。在她的“穿针引线”下,有两个意大利人、一名西班牙人做成了和中国的橄榄油生意。当相关客人再次在班机上见到她时,她瞬间觉得自己高大起来。

露西(李希)

露西有个中文名字,叫李希,1994年生于巴黎,2017年在北京参加网络招聘,从几十人的报名中成为两名“幸存者”之一。和樊丽蒂娜类似,她在上海交大学习过三年中文,汉语水平大约在中国小孩三年级的水准。她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均在巴黎,独自一身在中国。不过,她并不孤独,男朋友是上海人,跑酷运动的(LINK公司),从国外留学回来,已认识三年,Park时认识,开始是英文交流,后来用中文交流,她相当于多了个免费家教。

几乎所有外籍乘都有中文梦。党总介绍,外籍部已开通了“汉语工程”,对外籍乘务员免费中文教学,“工程”分预备级、一级、二级、三级和四级。其中预备级主要教习汉语拼音,一级和二级为普通舱用语,包括安全口令和基础问候语。三级、四级为头等舱、公务舱用语,“两舱”乘务员需要介绍菜谱及食材,能用中文讲小故事。他们自己也在外面学,几个德籍乘务员在外请家教,每小时600元。语言能力是硬实力,以后哪怕不在航司服务了,在其他行当也用得着。

露西送餐时喜欢和乘客交流。商务舱空间较大,有些外国旅客一杯红酒、几颗花生米可以聊半天,打发漫长的空中时光。法国人吃饭喜欢点蜡烛,品红酒吃大餐,她会满足旅客们的类似嗜好。在她眼里,中国乘务员大多是独生子女——当时的政策害死人,工作比较程序化,加上外语水平不如欧乘,想尽快完成服务。

党总打断她说:“公司也在搞‘英语工程’,中籍乘的外语水平上去了,也能和外籍乘客聊天时问寒嘘暖了。的确,中籍乘务员服务英语有余,日常英语尚显不足。”

我说:“李希,能否说点有趣的事?”

听我喊她中文名字,她兴奋异常,只愣了片刻,立马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一次,航班爆满,多数是从上海回程的法国人,周边全是人,连一个空档都不留。有人不舒服,发着牢骚。我倒了杯白葡萄酒,拿了块巧克力过去:‘先生,祝你生日快乐!’那法国人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我们有工作电脑呀,有每位客人的出票信息。’客人和周边人的气氛被点燃,众人轻轻地哼起了生日歌。大个子激动得泪目,非得和我拍照留念。”

“上客时,我会说‘欢迎欢迎’,喜欢跟人说‘你好’。一天,对某位母国旅客说‘你好’,对方没反应,也没微笑点头。我没怪他缺礼貌,而是发现他对乘务员们都不太友好。颠簸开始了,他的腿瑟瑟打抖。我赶紧上前,再次说:‘你好。’他颤巍巍地说:‘有点害怕上飞机,第一次去中国,紧张。’我说:‘不必担忧什么,好像在摇篮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睡一觉就到了——这句是中国师傅教我的。坐飞机很安全,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就站在他边上,和他说了中国许多好玩的地方,并从公务舱拿了一块白巧克力给他。他渐渐松弛下来,越来越兴奋,到上海落地时,开怀地笑了。”

她自己也嚯嚯笑了笑,说:“过了几天,我飞上海至巴黎时,听见背后一个声音传来:‘露西!’我吃了一惊,踅过身去,发现一名旅客用法语喊我。他说:‘我认识你,来的飞机上,你安慰过我。’我才反应过来,是遇到回程熟客了。那旅客很开心地跟我聊了在上海、在中国的所见所闻,不时开怀大笑,引发众人侧目,他却满不在乎。”

李希谈到生活。她在此生活习惯,不吃辣,早餐法式面包,中晚餐更喜欢面条,能用筷子。有本地的男朋友做下手,她做法国菜如色拉、牛排。去市里以地下铁为主要,业余时间爱拍照,已去过北京、杭州、苏州、桂林、昆明、大理、黄山等。中国的风景没话说。

党总说:“他们有笑脸,自然也有泪脸。既然来到中国,来到央企,就要求他们融入中国,按这里的规矩来,乘务部的月例会,学习十九大精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人类命运共同体,一样组织,同样讨论,统一要求,但他们可以作不一样的理解。和中籍乘务员一起学习公司的‘三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社会公德),用中文考试。在这些硬货考试中,欧籍乘哭鼻子,日韩乘笑眯眯,亚洲人的文字和文化毕竟相近。3月5日,几名外籍乘斜背着学雷锋书包(城隍庙买的),在舱门口迎宾——都是自愿的。有旅客说:‘老外也学雷锋哪。’不过,客舱部也会开展一些民间活动,像端午裹粽子、赛龙舟,清明踏青扫墓,春节团拜联欢,他们个个兴高采烈地参加。在国外,很少有企业组织这类集体活动。”

金昭希(首位外籍乘劳模)

当金昭希和我用中文对话时,她的发音已听不出一丝外国人的痕迹。难道她在中国长大?答案是否定的,她是土生土长的韩国人,不过她的确很用功地在天津南开大学学习汉语言文学,毕业后回到首尔。2011年7月,看到东航在首尔招聘空乘的公告,23岁的她和首尔的500名符合条件者报名,结果在挑明星般的竞争中胜出,成为数十名“闯入者”之一。(https://www.daowen.com)

金昭希成为劳模的事从外籍部老总党东红的嘴中得知。据党总介绍,乘务员以业绩论英雄,打破了论资排辈的传统思维,干多干少不一样。派人去做海外经理,包括一些老同事首先问给多少钱?但金昭希不谈钱,首先说服务该怎么做,加班加些什么。因为她在南开学习时就开始了解中国,先讲工作不讲钱。党总感慨地说,同样是外国人,文化熏陶不一样,出来的结果也不同。她和中国文化走得近,后来决定选她当劳模。

金昭希聪明伶俐,基本没让乘务部失望过。她积极倡导并践行流程精减。原来对外籍乘的证件管理,流程繁复,人人办而生畏,她和人力部沟通,将原有的五步程序精减为三步到位,极大方便了双方人员,提高了时效。她中文底子好,善于和中方沟通,屡有创新。公司有外籍乘务员六百,每人自己带护照,装护照的套子各买各的,一次去青岛,当地边检从各人的皮袋里抽出护照查验,放进去时将两人的护照套反了,当事人回到上海才发觉“身份”不对。为杜绝类似差错重复发生,她立马想出个新招:将护照的皮套换成透明的,贴上各自名字,让边检人员一目了然,抽出放进再不会弄错。

“2017年获劳模称号,作为第一个外国人上台领奖,荣幸万分。打电话跟妈妈说,妈妈兴奋得哭了。”金昭希不自觉地揉了揉眼角。

党总凑趣地说:“她当之无愧。”又顿了顿说,“经常有表扬信从各地转来,给金昭希的。前不久,有位阿姨通过《新闻坊》节目找来,也是寻她的。原来,这位阿姨不慎从床上摔下来,胸疼,也没太当回事,照样乘飞机。飞机升空了,觉得不舒服。金昭希发觉后将她调至第一排躺下,还是不舒服,经各方协商,架着她去公务舱平躺,一路始终关注她,落地前叫了轮椅,接地后立即联系她去医院,一查,肋骨断裂。如果没有金昭希当时的照料,断骨可能戳进肺部,危及生命。这位阿姨特别感谢,又不知联系方式,开始打‘95530’,没法查,最后通过《新闻坊》说出大体情况,一个航班一个航班去问,终于找到当班乘务组和金昭希,圆了她的愿。”

金昭希的业余爱好仍和专业搭界,喜欢自己录音,自己播放,英文、中文、韩文的广播自己练自己听。她能用中文、韩文写新闻。体育锻炼游泳,像青蛙一般游来游去。她有个四岁儿子,老公在首尔,外科医生,支持她在中国上班,因为她非常钟爱在上海的这份工作。她主要飞上海至首尔航线,两头都能当基地,一个月以上海为主,一个月以首尔为主,每周能和家人团聚。偶尔也有飞欧洲的长线,那是客舱部对优秀日韩乘务员的奖赏。

金昭希是个直肠子,对“看不惯”的事直言不讳。她觉得公司对欧籍、日籍和韩籍乘务员并非一视同仁,比如宿舍,大家都住沙龙宾馆,日、欧空乘一人一间,韩籍乘两人一间。中国籍和外籍空乘的薪水打包方式也不一样:中籍乘为底薪加小时费加驻外津贴加极地费,日籍乘为统包,不管一个月飞30小时还是60小时,收入不变;韩籍乘就没有这类待遇。合同应该统一,双方满意,培养外籍员工的忠诚度,不给人有跳槽的理由。

党总说:“目前是有差别,那是有历史渊源的。员工看到的只是表象,不是本质,以后会统起来。我知道韩籍乘对穿唐装也有看法,同样是空乘,为啥韩籍乘穿唐装?人家也会问:这是什么乘务员?实际上是团队形象打造,韩籍乘的身材、仪态很适合唐装。”

金昭希恍悟似地说:“还真有一次,餐车不小心碰到一男乘客的膝盖,男乘客从睡梦中扰醒,见着唐装的我,脸都红了,捂住膝盖,说不疼不疼。我想他是被我漂亮形象吸引了,疼也不响了。”

停顿了半晌,金昭希忸怩地对我说:“还有就是捎货,每次回首尔,大箱子拖着走,都是淘宝上淘的,什么风味鱼干、黄飞鸿花生、瓷器、茶具……淘中国货,也淘世界货,箱子装满。以前父母那辈都是往这边带东西,现在是从中国往外带货。”她咯咯笑了一下,“几次回上海,妈妈说,钱包带了吧?我说,带啥钱包,在中国有手机就有一切。”

戴文娜与黄佳莹

戴文娜是泰国女孩在春秋航的中文名,她的本名太长,说了两遍也没记住。后来她用弯弯扭扭的中文写在我本子上,叫“娃西搭我搭(音译)”,英文写法为WASJTA。我还是记不住。她1988年出生,曼谷大学英语专业毕业,2012年春秋航空第一批招聘的泰籍空乘。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公司在泰国招15名空乘,报名120多人。时间走得急,想想已过去七八年了。

戴文娜盘着大光明发型,比一般姑娘高大,有点像中国的北方人。泰国有华人血统的人口两千万,占三分之一,她是不是华人混血,不便问。她很勤奋,来华后,吭哧吭哧学了五年中文,除了泰文外,能讲英语、柬埔寨语、汉语。她在A320上当空乘,主飞上海至泰国(曼谷、清迈、普吉岛)和柬埔寨。一架180座的飞机,通常6名乘务员,其中1名泰籍乘。她每月至少飞一趟曼谷,在那过夜,意味着每月都能回家。

说起为什么来春秋,她直率地表示,她也是独生子女——跟中国许多家庭的孩子一样。“爸爸想让我当空乘,到中国来,想不到第一次面试就面上了。中文是自己想学,现在能说话,写还是困难,没英语流畅。”

陪同我访谈的肖琳说:“春秋对外籍乘关心,为她们在水城路租了公寓,一室一厅,单人住,租金由公司支付。她们基本是两周上海两周曼谷,中间也有穿插其他航线。在曼谷时住和宜酒店,两人一间。戴文娜和中国同事处得融洽,她的特色是语言温柔,说话带拖音,笑容甜,乘务长对她们评分,总说泰籍乘微笑可人。”

在春秋,戴文娜每月收入至少1.2万元朝上,在泰国工作一般为6千元(人民币),差不多增加一倍。在公司,已经有日籍空乘当上了乘务长,她也在努力争取。升上乘务长,收入更高。她在公司有不少朋友,没人欺负她。上班开心,下班也开心。业余参加公司的活动,她跳泰国舞《欢迎来到公司》,唱中国歌《好久不见》《等你下课》等,都是周杰伦唱过的,参加了春秋的合唱团、旗袍队。有时上街玩,竟然有人说她是广东人,她蹦起三尺高,乐坏了。她说,自己有华人血统,妈妈是混血,爸爸多次来中国旅游。我这才晓得她像“广东人”的缘因。

谈到工作上的困惑,戴文娜说:“晋级要考中文,和飞机上业务相关的广播词、对话,一本书,几十页,考官点到一页,让我们说。比如:‘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还未到巡航高度,请在座位上坐好,扣紧保险带。’对我们外国人还是挺难的。有许多工作对话,考官说:有旅客问,‘不好意思,我有点肚子疼,该怎么办?’我回答:‘首先会问旅客有没有病,有没有带药?如果客人没有带药,不能随便提供,先广播找医生,由医生给出相关建议。’考官又问:‘客人需要转机,怎么处理?’告诉旅客:‘全部行李拿下去,在候机楼等待。’说明我听得懂中文,能告诉旅客有关流程。”

戴文娜喜欢上海的街道,干净、洋气。她喜欢和中国同事出去看电影、吃饭、KTV。有时也自己做饭,烧泰国菜,香料从泰国带进来,她说中国餐馆的泰国菜不正宗,缺香料,还贵。

还想说说台湾籍在春秋的空乘黄佳莹。

我的好友张武安先生是春秋航的新闻发言人,现已擢升至副总,他联系负责外宣的毛懿陪同我们做采访。那天的访谈,同时在场的还有新华社上海分社的许晓青女士,她想在元旦前写篇外籍(地区籍)人士在上海工作的稿子。我们就巧在了一起。

黄佳莹1992年生于台北,是位娟秀的台湾姑娘,辅仁大学体育系舞蹈专业毕业,做梦都想当空姐。她十几年前来过上海,当时代表竹北高中舞蹈队来沪参加舞蹈交流。她觉得上海这边学生超级厉害,舞蹈水准超强,也坚定了她报考大学舞蹈专业的决心。黄佳莹大学毕业后当过舞蹈教师——小学、高中、健身房、运动中心的舞蹈培训教师。2014年10月,听说春秋航来台北面试空乘,她第一时间投了简历。面试在台北芙蓉饭店进行,按计划,春秋在当地招聘25名空乘,不料参聘报名的来了2000人,有点像博彩。黄佳莹印象最深的是才艺表演,她为此做足了准备,专门携拿手的拉丁舞上场,道具是彩球,名曰“彩球舞”。舞动的青春和大学舞蹈专业帮了她,在“百里挑一”中如愿以偿。第一次飞很兴奋,前一天就睡不着,到了那一天,提前两小时起身,化妆,着制服,登机,一整天忙下来,回到家才觉得倦极。

黄佳莹主要飞上海至台北(桃源)和高雄,因为不是外国人,大陆内的航线基本都飞过。她从小会说闽南语,对台湾籍的老人用台语(闽南方言)服务。她深知岗位的来之不易,做事勤勉,每月平均飞70小时,春运经常加班。说到在眼前面临的加班,她说:“25日开始飞春运,第一班普吉岛,来回10小时,紧接着一个沙巴,晚上21点起飞,次日早晨7点回上海,通宵班,不累那是假。已经四年没回家过年了,去年除夕也在飞机上过的。飞的间隙和同事们煮火锅。”

她是个早熟女,家里对她放手,也就死命在外打拼。她常被公司派去别地当“援军”。2017年夏天在哈尔滨帮飞,2018年一个月在大阪帮飞,没想到后来升了乘务长——台湾籍总共才2人。

“这可是了不起的岗位,需要业务考试,同事们互评,飞机上实习,时间到了再考试,层层筛选,才能成为外国(含港台区)籍乘务长。”毛懿说。

“当了乘务长,压力上去了。”黄佳莹莞尔道,“带了长,需要管四五个人,还要和机长和地面搞好协调,每个班次都要看原先的乘务计划需不需要调整,要预先想到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如何应对。许多细节需时时关注,比如冬天、夏天舱内的温度,光线,比当乘务员时操心的事多了。”

“春秋的吸引力在哪儿?”我问。

“一方面,我喜欢挑战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生活。另一方面,公司还是很人性化的,让我们在此工作6周,回台湾2周。刚开始飞时,样样新奇,不想回家,五六年过去,有点想家,回到家尽量在屋里待着,不那么野天野地了。”

黄佳莹是个有意思的女孩,没有住公司的公寓,自己在徐泾租房子,两人合租,平时喜欢放焰火、打牌、参加庙会,最爱的还是舞蹈。想去体会不同的体会,在哈尔滨帮飞时,专门乘绿皮火车去大连,觉得蛮有意思。

黄佳莹的母校辅仁大学请她回去做演讲,介绍她在大陆的成功,给学弟学妹谈亲身的有趣经历。

新华社的许晓青女士曾驻台北多年,见了黄佳莹倍感亲切,临走前,用手机录了段穿春秋制服的黄佳莹的视频。镜头下,黄佳莹随意地理了理头发,露出甜甜的浅笑,拱手道:“祝各位新春快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说的是2019年的新年。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