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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他九点二十分才走进警署。他一脸怒气,整晚都没睡好。他手下十来个人围着戈尔登警员,聚集在警署的前台,雷坦库尔身高马大,比众人高出一头,给这个颇有绘画感的场景增添了一条视觉轴线,营造出平衡感。大家默不出声,紧张地等待着,眼睛盯着接待处,仿佛戈尔登手里拿着上帝的恩赐或者一颗炸弹。戈尔登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处境,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他不知如何是好。尽管大家都知道戈尔登的能力有限,但是没有人打算把他手里的信夺过来。那将是对戈尔登的冒犯。他收到了这封信,应该由他来履行职责。
“它是由专人送来的。” 戈尔登向警长解释道。
“它什么,戈尔登?”
“这封信。收件人是你。但是因为信纸厚实,字迹漂亮,写得像婚礼请柬那样,警长,还因为这个,” 他说着用食指指着信封左上角,“我就拿给维朗克警司看,然后大家都过来看了。”
戈尔登把信平放在亚当斯贝格双手上,就像将它放在银质托盘上那样。每个人都静静地站着,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目光转向警长。“他们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儿。” 亚当斯贝格想到卢西奥说这句话时嘶哑的声音。
这封信的地址是用钢笔书写的,而不是用毡笔或圆珠笔。字迹堪比书法,信封本身非常奢华,还有衬里。左上角写着寄信人的姓名,似乎就是这个名字镇住了他的团队。字体很小,他吃力地辨认:
马克西米利安·罗伯斯庇尔著作研究协会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抓住信封,然后抬起头来。
“断头台。” 维朗克低声概括大家的想法——他们全想到了一起,都点了点头,一个个摊开双手揉搓脸颊。
亚当斯贝格对那个符号的解读曾让他们好气又好笑:纯粹在浪费时间,在滚滚乌云里漫无目的的徘徊,他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也不当回事儿,除了维朗克。亚当斯贝格与他对上目光,那眼神笑眯眯的。
“丑陋的刀刃在黎明闪耀,” 警司低吟道,
“黑森森的支架直刺九霄,
“冰冷俯瞰被夺走的生命,
“我们拒看这种可怖场景。”
“天啊,音节不对,维朗克。” 当格拉尔说。
维朗克耸了耸肩。他师承目不识丁的祖母,喜欢滔滔不绝地吟诵蹩脚歪诗,还说是那是 “拉辛式” 的诗句,让严谨博学的警督浑身不舒服。众人中只有当格拉尔低头耸肩。亚当斯贝格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副手正在追悔自己没能破译出这个符号,并略带调侃地反对亚当斯贝格的解释。他和其他人一样,不愿面对这个 “可怖场景”。“嗯,警长,一封信就是要打开来读的,对吧?” 戈尔登小心翼翼地提醒,直白的建议打破了这个让众人陷入某种不安、又或许是诗意境地的紧张时刻。
“有裁纸刀吗?” 亚当斯贝格伸手问道,“我不想用手撕开信封。” 接着又说,“主教会议厅集合,把待在办公室或在饮料机那边闲逛的人都叫过来。”
“梅卡代在喂猫。” 埃斯塔雷说。
“那就把猫和梅卡代都给我叫下来。”
“我这就去。” 雷坦库尔说。没人反对,因为把球球和将醒未醒的警司弄下来不是件容易事,尤其是那该死的楼梯,有一级高出一截,常常把人绊倒,大家都吃过苦头。
趁埃斯塔雷在会议厅郑重其事地给大家端咖啡,亚当斯贝格先把信看了一遍。高声朗读不是他的长项,经常读得磕磕绊绊,甚至读错。他倒不是怕在部下面前出丑,而是预感到写信人文笔细腻,遣词造句可能不太好懂,他希望待会儿让大家都能大致听懂这封信的内容。
弗瓦西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厅,她在沉默的屏幕前守候了三天三夜,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我们总算得到了一个回复,尽管是通过传统的方式。” 亚当斯贝格告诉她。
等到茶匙在杯子中叮当作响的声音平息,亚当斯贝格开始念信。
“寄信人:马克西米利安·罗伯斯庇尔著作研究协会会长弗朗索瓦·夏多。”
警长先生,
昨天深夜,我才从同事那儿得知贵方发布的通报,提及艾丽丝·高迪埃夫人、亨利·马斯弗雷、让·布鲁盖尔先生等三人相继遇害的消息。通报提及的三个名字,我并不熟悉。但是我在照片上认出了这三位不幸的被害人,那是毫无疑问的。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告诉您,他们三位都是本协会的成员,我有幸担任协会的主席。尽管这几位成员只是偶尔参加协会的活动,但他们在我们的集会上露面已经有七到十年的时间了——恕我无法更精确——每年一到两次,在初秋和春季的集会上。
倘若没有看到你们的通报,他们的 “失踪” 丝毫不会令我担心。我们协会的章程没有规定会员必须参会,每个人都来去自由。但是他们三位的死亡,加上他们常来参加我们的研究会,这种巧合自然引起了我的警觉。尤其是第四位成员的缺席,更加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相比之下,他参加集会的次数更多,而且似乎与三位死者保持某种联系。他们见面时至少会互相致意,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这封信的篇幅会比较长,还望您海涵,但是您不难明白我的担心——我借用警察不会予以反驳的说法——我担心有一名凶手在我们协会中猖狂肆虐,这可能会导致其他人死于非命,我们协会的活动也必然就此终结。
鉴于以上原因,倘若您同意见信后尽快与我见面,如有可能,即日十二点三十分,我将不胜感激。考虑到种种令人不安的因素,我最好不去贵局,免得被人看见。因此我无比惶恐地邀您前往鞣革街的玩家咖啡馆——情况紧急,我只能如此突然地提出请求,望您见谅——请告诉老板您是我的熟人,他会让您从后门出去。请沿小巷走到地下停车场,再从四号楼梯出来,不远处就是小塔酕醄居的后门——这家咖啡馆的正门开在小塔河沿街上。我会坐在咖啡馆最里头靠右的一张光线昏暗的桌子旁,阅读 《今昔摩托》 杂志。敬请随身携带这封信,以便我确认您的身份。
警长先生,请接受我最崇高的敬意。
一路念下来,亚当斯贝格只在十几个拗口的字上结巴了一下——换了谁都会这样,他心里暗想。念完之后大伙陷入沉默,这封信的语气比它的内容更令人不知所措。
“能再念一遍吗?” 当格拉尔问道,他注意到埃斯塔雷目光中的惊恐,埃斯塔雷的思路显然跟不上了。
亚当斯贝格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表,发现两只表都停了,便问几点,得到的回答是十点十分。于是在众人的默许中,他又念了一遍。
“永别了冰岛。” 待警长把信放下,瓦兹内总结道。
“说得没错,” 诺埃尔接茬说,“你是没机会明天就去北冰洋观鱼了。那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但反过来说,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我们将潜入一个鱼缸,那儿的游鱼远比你所知的奇特。一群狂热崇拜罗伯斯庇尔的人,值得专程去一探究竟。”
“一样冰冷的气氛。” 瓦兹内说。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协会的成员是罗伯斯庇尔的信徒。” 莫尔登以对诺埃尔惯用的略带不屑的口吻说道,“他们只是一些分析罗伯斯庇尔著作的学者。两者可是天壤之别。”
“我不跟你斗嘴。” 诺埃尔说,“就算那样,他们也是热衷于那个家伙的人。这儿是刑警大队,难道我们现在要保护大屠杀的刽子手了?”
“就此打住,诺埃尔。” 亚当斯贝格说。
诺埃尔又往他那件厚实的皮夹克里缩了缩,这件阳刚的外套使他看起来胖了一圈。
“这不是陷阱吧?” 贾斯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信问道,“您得穿过一个真正的迷宫才能见到他。”
“有些人那么精通甩掉警察的诀窍,真是不可思议。” 凯尔诺基安说。
“在某种程度上反而令人放心。” 亚当斯贝格评论道。
“他让您去那个地方,” 贾斯汀不罢休,“谁知道会不会在那条小巷、那个停车场下手,一个说话头头是道的陌生人,都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也不确定他是否真是这个协会的主席。这听起来很诡异,有种老式阴谋的味道。”
“我不会独自前往,贾斯汀。维朗克、当格拉尔陪我一起去,谈话时能帮我调点芡汁,在历史方面做点勾芡。”
“做酱料的底子是吧。” 瓦兹内说。
“历史不是酱料底子。” 当格拉尔抗议。
“对不起,警督。”
“还要考虑保护措施,” 亚当斯贝格继续说道,“因为啥事都可能发生,五个警员跟在我后面,提供掩护。换句话说,雷坦库尔,您一个人,先在停车场等我们,然后跟着我们走。这是最危险的一段路。之后,您像其他来用餐的顾客一样,从正门进入小塔酕醄居。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有点难度啊。” 诺埃尔讽刺说。
“比警司您容易。” 亚当斯贝格说,“您让人隔着一百米就能闻到行动的味道,倒是雷坦库尔可软可硬,千变万化。”
雷坦库尔面无表情,亚当斯贝格觉得诺埃尔肯定会为出言不逊付出代价,那将不是第一次。
“这个协会确实存在,我刚刚进行了核查。” 弗瓦西一直守在电脑前,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协会是在十二年前成立的。但是在链接上看不到协会管理人员的名字。”
“我们可以在 《政府公报》 上核查一下,” 梅卡代说道,“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他们的网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弗瓦西继续说,“只有一些复制品、罗伯斯庇尔的几篇文章、活动场所的一些照片、集会日期和地址。那像是一个旧厂棚之类的地方。”
当格拉尔走到电脑前,仔细观察。
“也许是个谷仓。” 他说道,“窗户的头线微微拱起,看起来像是十八世纪末的建筑。这是在哪儿啊?”
“一直往北,靠近圣图安的外围,短房街42号。” 弗瓦西答道,“据称他们有687个注册成员。协会拥有一个宽敞的辩论大厅,内设观众席、自助餐厅、休息室和更衣室。他们的集会分为 ‘常规’ 和‘特别’ 两种,每周一晚上举行。”
“就是今天晚上了。” 亚当斯贝格的声音微微颤抖。(https://www.daowen.com)
“今天晚上是 ‘特别’ 集会。” 弗瓦西补充道。
“几点?”
“晚上八点。”
“这样的地方租金不菲。您在这方面查一下,弗瓦西。摸清房东、租客的情况。”
坐的时间够长了,警长站起来,在会议厅里来回走着。
“别忘了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说,“有人把我们引向冰岛,同时用一个相当晦涩、不容易解读的符号,让我们对断头台有所准备。让·布鲁盖尔遇害后,又误导我们去冰岛,然后使用一个刻法稍有不同的符号,把我们带回断头台。来回折腾。一会儿自杀,一会儿又变成凶杀,然后是一连串嫌疑人,阿梅代、维克多、塞莱斯特、佩尔蒂埃,以及 ‘海岛杀手’。而现在,我们面对的是罗伯斯庇尔。说得确切一点,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在协会里对罗伯斯庇尔的爱好者大开杀戒的凶手。”
“一个潜入内部的杀手。” 凯尔诺基安说。
“或者说几个潜入内部的杀手。会不会是政治谋杀?”
“也可能是针对个人的报复。” 瓦兹内提出自己的看法,“因为在罗伯斯庇尔爱好者看来,我们的三个受害者似乎经常缺席协会的大会。”
“假如这位主席说的是实话。”
“假如确有其人的话。”
“或者,” 莫尔登说,“就像那个家伙暗示的那样,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弗朗索瓦·夏多。”
“或者,就像弗朗索瓦·夏多暗示的那样,有人想毁掉这个协会。一个团体里面有疯子在杀人?谁还会留下来呢?人去楼空,不出一年,协会只能关门。无论是出于政治原因还是个人原因。”
“那么为什么,” 贾斯汀盯着笔记问道,“有人一开始把我们引到冰岛惨案上去呢?”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把我们引到那儿。” 亚当斯贝格转过身来,缓缓说道,“我犯了一个错误,或者我没有表达清楚,或者我迷路了。都怪这颗该死的海藻球,母猫在里面都会找不到自己的孩子。”
“球球也找不到。” 埃斯塔雷说。
“没有人引导我们。” 亚当斯贝格接着说,“我们自己定的方向。凶手从第一次谋杀开始,就留下了与冰岛无关的符号。后来出现了艾丽丝·高迪埃的这封信,所以有了阿梅代,还有凹村的第二起命案,以及冰岛的小岛。我们是自己去的冰岛。”
“那个我们五分钟内就会被薄雾吞没的地方。” 莫尔登连连点头说。
“细雨迷蒙的女巫,
“你为何把
“团团迷雾
“带到田野上?”
当格拉尔看着他,有些吃惊。
“对不起打断你们了。” 莫尔登说,“不是我写的,维朗克的。这是一首冰岛诗。”
然后莫尔登伸出他的瘦脖子,表明苍鹭尴尬了,开始担忧起来。
“不管怎么说,前两个受害者都去过冰岛,” 他说,“难道是巧合?我们不喜欢巧合。”
“不一定是巧合。” 踱着步的亚当斯贝格边转身边说,“这两个人可能在悲剧发生后又见过面。我们假设其中一个人已经加入了研究会。比如说亨利·马斯弗雷,他引荐了另一个人,比如艾丽丝·高迪埃,参加罗伯斯庇尔协会的聚会。”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高迪埃或者马斯弗雷这样做过。”
“但是,如果这位会长所说属实,他们俩的确是研究会的成员,莫尔登。让·布鲁盖尔也是一样。这样的事情通常是不宜声张的。高迪埃夫人的校长或马斯弗雷的客户们听到 ‘罗伯斯庇尔研究会’可能不会感到高兴的。”
“这个话题还是争议很大的。” 当格拉尔证实。
“但是,假如凶手跟冰岛毫无关系,” 梅卡代说,“他为什么把书放到让·布鲁盖尔家里呢?”
“为了愚弄我们,警司,让我们一错再错,远离研究会。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断头台画得如此令人费解。他需要画,但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找到了。” 弗瓦西轻声说。
“找到什么?”
“大棚,又称 ‘麦仓’,属于圣图安市,供各种团体租用,罗伯斯庇尔协会每周租一次。周一租客留下的姓名是亨利·马斯弗雷,”她不慌不忙地补充说,“每月租金十二万欧元。”
“瞧,” 亚当斯贝格说着收住脚步,“一大片尚未勘察的山区出现了,一张鲜为人知的慈善家的脸露出来了。”
“慈善家与罗伯斯庇尔,天壤之别啊。”
“您错了,凯尔诺基安。” 当格拉尔带着一丝尖刻的口吻说道,“罗伯斯庇尔的思想是充满博爱的,请相信我。他追求底层人民的幸福,要让每个人都能得到温饱,废除奴隶制、废除死刑,这绝对是博爱的。他主张普选权、赋予被侮辱者体面的地位,不论是黑人、犹太人还是私生子,实现这个世界的 ‘至高’ 完美。”
“当格拉尔,” 亚当斯贝格打断他的话,“我们要紧扣主题,那就是在罗伯斯庇尔协会里,谁是杀害协会成员的凶手。紧扣主题。”
亚当斯贝格的指令令人惊讶,因为他通常更像一块自由自在的海绵,随意漂流,而不是牢牢固定在礁石上的贝壳。他又问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一刻。
“他的两块手表需要换电池了。” 弗瓦西低声说道。
“我们要紧扣主题。” 亚当斯贝格重复道,语气更加坚定,“维朗克,当格拉尔,你们准备出发,千万别带武器。莫尔登,你去找马斯弗雷的公证人,核实一下 ‘麦仓’ 的租赁情况。是走正规途径租赁还是用现金支付的?然后找维克多,了解一下他的藏书内容,是否有关于历史和大革命的研究书籍?或者马斯弗雷是否有隐藏自己偏好的迹象。”
“每月租金十二万,不仅仅是偏好了。” 梅卡代说。
“说得没错。弗瓦西,您发一份紧急协查通知,但这次是内部通知,发给本土所有警局和宪兵队,要求他们寻找带着断头台符号的 ‘自杀者’。把已知的三种图案发送给他们。”
“什么自杀者?” 埃斯塔雷问道。
“您记得吗?” 亚当斯贝格一贯耐心关照埃斯塔雷探员,他解释道,“弗朗索瓦·夏多跟我们提到了第四名失踪者,据说他与我们案件中的几位死者有某种联系。是真是假,需要查清楚。警察可能错过了与这起假自杀案有关的线索。”
“他们没有注意那个符号。” 梅卡代补充道,“在马斯弗雷那边几乎看不到,布尔林之所以在布鲁盖尔家里看到了它,完全是因为那几本关于冰岛的书。”
“我们先调查最近一个月的自杀案件。警员们需要返回现场寻找那个符号。如果调查没有结果,就对前一个月的自杀案进行同样的调查,以此类推。通知分局长,告诉他我们将扩大调查范围。贾斯汀,您负责起草通知,还有您,弗瓦西,您模仿我的签名。我们十分钟后离开。雷坦库尔,准备出发,您打前哨。”
“当格拉尔,” 亚当斯贝格走出会议厅时叫住他,“‘山不来就你,你便去就山’,那玩意儿是啥意思啊?”
“我以为我们必须紧扣主题。” 当格拉尔有点爱理不理的样子。
“没错,这是我说的。可是莫尔登跟我们朗诵那首冰岛诗,的确没有必要啊。他们都受了您的影响,警督。这样下去,警队将找不到一个全神贯注的警察。我需要有专注力的警员。”
“因为您做不到全神贯注。”
“说得对。哎,这个山是啥玩意啊?”
“警长,严格地说,不能用 ‘玩意’ 这个词。那是 《古兰经》的经文。直接跟穆罕默德有关。‘要是山不肯到穆罕默德这儿来,那么穆罕默德就到山那儿去吧。’”
“好吧,就我而言,我说得谦虚一点:‘假如我没去那座山,那座山便会到我这儿来。’ 因为我没看到路。”
“您看到路了。您看懂了符号。”
“可是我没能走得更远,当格拉尔。我没能跨过断头台。”
“最好别那么做,警长。”
“如果没有今天早上的信,我们还在原地踏步呢。”
“不过咱们收到信了。因为您发布了通报。”
“警督,今天您对我很包容啊。” 亚当斯贝格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