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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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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夏多的两名合伙人接到亚当斯贝格的传唤,爽快地同意下午三点来警署。弗瓦西忙着在夏多 雷纳尔的档案中寻找1840年的客栈掌柜弗朗索瓦·迪迪埃的后人,雷坦库尔和几个同事继续值班,守护协会主席。

“没有异常。” 雷坦库尔发来短信,“晚上十点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生活。目前在酒店工作,上午十一点至下午五点。小插曲,我昨晚在诺尔文街蹲点时,遭到了三个光头小混混的袭击,他们把我当成性感女人。我受宠若惊。贾斯汀是目击证人,没有麻烦,但那帮家伙现在在十八区警察局,受了点伤。”

“伤得不轻。” 亚当斯贝格纠正道,然后拨通十八区同事的电话。

“蒙特勒吗?我是亚当斯贝格。你夜里收了三个人吗?”

“从你那边过来的。他们被什么东西砸了?是树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是的,确实是一棵好大的树。他们怎么样了?”

“无地自容。她只是直接朝他们的小肚子来了一下,就把他们打趴在地,没伤着骨头,你这棵 ‘树’ 下手有分寸。没伤到他们的睾丸。”

“把控得当。”

“不过在最后攻击之前,一个家伙的鼻子歪了,另一个人的耳朵被撕裂,上面戴着三个耳环——那小子疼得嗷嗷直叫,从耳朵碎片里捡回耳环,第三个人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她是正当防卫,因为他们喝高了,对她动手动脚。我们有她同事的证词。跟那棵树在一起的小个子是谁?一棵小水仙花?”

“一株柔嫩的会思想的芦苇。”

“不错,至少不雷同。我这边有五个笨蛋。你那边呢?”

“只有一个,我想。”

亚当斯贝格挂断电话,埃斯塔雷正好带着弗朗索瓦·夏多的两个合伙人进来。一个瘦小,一个魁梧,就像一对完美的搭档,不过,两个人都满脸胡须,头发相对于他们五十上下的年龄来说非常浓密,都戴着眼镜。

“我明白了,” 亚当斯贝格笑着请他们坐下,“你们担心被人偷拍。埃斯塔雷,麻烦你给我们来点咖啡。我答应过不问你们的名字。”

“我们谨慎行事,” 那个魁梧的说道,“我们不得不这样。现在人们的思想很狭隘,随时可能产生误解。”

“主席跟我详细解释过你们的保密规则。你们的胡须修得真不错。”

“您也许知道,协会有化妆师,她们很出色。胡须算不了什么,我们从头到脚都作了改变。”

“那你们就放松一点吧。” 亚当斯贝格说。

“他看出破绽了吗?” 埃斯塔雷一离开,瘦子就问道。

“埃斯塔雷吗?他的眼神总是那样。”

“他配上黑头发,演比约 瓦雷纳不错。”

“罗伯斯庇尔的追随者?”

“是的。” 魁梧的说。

“埃斯塔雷是只小羊羔。”

“但是他长相英俊,就像比约一样。性格嘛无所谓。您亲眼目睹弗朗索瓦·夏多如何征服观众。但是我告诉您,他在酒店里无法达到这种效果!至于您接待处执勤的警官,他并不帅气,请原谅我的坦率,但他会是个好马拉。”

“我怕他连台词都不会念。我也做不到。”

埃斯塔雷端来咖啡,亚当斯贝格立刻闭上嘴。

“但是弗朗索瓦肯定跟您解释过,我们的集会有利于言行的自由表达。” 魁梧的说道。

“直到真正的激情迸发,对所扮演的角色产生强烈认同。” 瘦子说。

“哪怕在现实生活中,演员对角色的政治主张没有丝毫认同,有时甚至完全相反。我们见过最死硬的右派变成真正的极左激进派。扫除个人信念的群体效应是我们研究的一个题目。但是,由于我们每四个月轮演一次,我们正为下一轮寻找扮演比约 瓦雷纳和马拉的人选。”

“还有扮演塔利安的人选。”

“不过罗伯斯庇尔不用找。” 亚当斯贝格说。

瘦子温和地笑了。

“您那晚看明白了吗?”

“何止明白。”

“他出类拔萃,无法替代。”

“他是否也成了 ‘强烈认同’ 的牺牲品?”

魁梧的那个估计从事精神病学方面的工作。可以理解他不希望自己的患者知道他喜欢穿带有蕾丝和褶饰的衣服。

“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瘦子思考着说道,“但是他扮演马克西米利安十二年了,已经熟门熟路,就像别人玩跳棋一样。专注、集中,但也仅止于此。”

“等一下。” 亚当斯贝格打断道,“你们两个人,谁是财务主管勒布隆?谁是秘书勒布伦?”

“我是勒布隆。” 瘦子说道,他留着一把柔顺的浅色胡须。

“那么您就是勒布伦啦。我可以抽烟吗?” 亚当斯贝格说着在口袋里摸索,他早上从泽尔克那里拿了几支烟。

“这儿您做主,警长。”

“已经死了四个人,都是你们协会的成员。协会的财神爷亨利·马斯弗雷、艾丽丝·高迪埃、让·布鲁盖尔和安吉利诺·冈萨雷斯。你们熟悉他们的面孔吗?”

“很熟悉,” 一脸浓密黑胡茬的勒布伦说,“冈萨雷斯每次都穿戏服,不过我们看过您的画。确实是他。”

“弗朗索瓦·夏多敦促我听取你们的意见。因为他说,你们比他更加注意协会成员的行为。”

“他说得客气了。” 勒布隆笑着说,“我们在监视他们。”

“到了这种地步?”

“您看,我们对您很坦诚。这一 ‘活的历史’ 超出了我们的预想,造成了一些令人震惊的心理冲击。”

“甚至导致一些病态的行径。” 勒布伦接过话头,“这些事情此时肯定就在我们眼前发生。这让我们相信,我们密切关注协会成员是正确的。”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呢?”

“大多数到场的人都保持着传统的态度。” 勒布伦继续道,“他们全情投入,尽力扮演各自的角色,有时候演得有点过火。各种表现都有,有些人是来玩的,就像冈萨雷斯那样,但这并不妨碍他把埃贝尔演得栩栩如生,对吧,勒布隆?”

“他演得棒极了。现在我们只能换人来演埃贝尔,真让我痛心,虽然接替他的人还不错,但是比冈萨雷斯还是差一截。不过没关系,到下一场大会,埃贝尔就已经死了一星期了。对不起,” 他说着摊开双手,“我们在谈工作。”

“总之,” 勒布伦说道,“有人来玩游戏,有人认真对待,有人只是参与,有人则热情过头。”

“涵盖了两极之间广泛而丰富的多样性和细微差别的谱系。”

“……广泛而丰富的多样性和细微差别的谱系。” 亚当斯贝格边听边记。勒布隆,搞物理学的?

“但所有这些都处在通常的 ‘正常’ 范围内,也就是在这种‘疯狂正常’ 的范围内,” 勒布伦说,“特别自从我们让他们轮换角色之后。我的同事和我关注的是另一些人,大约二十来个。我们私下称他们为 ‘局外人’。”

“我走几步不会分散你们的注意力吧?” 亚当斯贝格起身问道。“这儿您做主。” 勒布伦重复道。

“‘局外人’ 是哪些人?”

“那些不在常规范围之内的人,” 勒布隆解释道,“就好比红外线,我们肉眼无法察觉。比如看喜剧不笑的人,或者看令人心碎的电影却毫不动容的观众。”

“而那些来参加我们集会的人,这么说吧,总体上是 ‘性情中人’,都会尽情放开。”

“我们说的不是 ‘一时’ 放得开。” 勒布隆补充道,“而是一种常数。一种不变的特征。”

“一种不变的特征。” 总之他是个科学家。

“‘局外人’ 令人惊讶地保持冷静。” 勒布伦继续说,亚当斯贝格注意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十分默契,几乎不分彼此,“他们既不伤心,也不走神,而是让人捉摸不透。当然他们也不是冷漠,否则他们干嘛跟我们在一起呢?但是他们与我们保持距离。”

“我在听。” 亚当斯贝格继续走着。

“实际上,” 勒布隆说,“他们在场,全神贯注,但是他们的参与方式与普通人完全不同。”

“说实话,他们在观察,” 勒布伦接过话茬,“而我们呢,我们观察那些观察我们的人。他们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来我们这儿干什么?他们在寻找什么?”

“你们的答案呢?”

“不容易回答。” 勒布伦接着说道,“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同事发现 ‘局外人’ 分为两个不同的群体。我们称一群人为 ‘潜伏者’,另一群人为 ‘被斩者’。没记错的话,‘潜伏者’ 不到十来个。”

“我们没有把亨利·马斯弗雷算在里面,尽管他也在暗中监视他们。他有时跟这个说话,有时跟另一个攀谈。维克多在边上听着,记在脑子里。这些人中有被害的高迪埃和布鲁盖尔,还有一个多年没有在这儿露面的人。您看,除了冈萨雷斯,凶手还决定清除这些潜伏者、监视者、窥探者。所以说他们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们如何描述其他人呢?那些幸存者?”

亚当斯贝格在他的桌子前站住,准备做些笔记。(https://www.daowen.com)

“我们确认了四个,” 勒布伦说道,“一女三男。女的大约六十岁,齐肩的直发,染成金黄色,轮廓漂亮的脸,明亮的蓝眼睛,当年肯定是个大美女。勒布隆跟她说过几次话,尽管潜伏者很少与人搭讪。勒布隆猜想她可能是演员。至于那位退役自行车手,你比我更了解,你来描述吧。”

“之所以叫他 ‘退役自行车手’,是因为他的双腿比较粗,走路时总有点分开。就像大腿还被车座硌着难受。他的绰号由此而来。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留着棕色的短发,五官端正,但是缺乏表情。说不定他故意不露声色,以此打消别人跟他攀谈的念头。潜伏者都有各自的方式。”

“一个女演员,一个自行车手,” 亚当斯贝格记下,“那么第三个呢?”

“我猜想他是牙医。” 勒布伦说,“他看您的时候,就像在评估您的牙齿。而且他手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五十五岁左右的年纪。棕色的眼睛,目光深邃,也有些忧郁,薄嘴唇,牙齿矫正过。表情有点苦涩,还有头皮屑。”

“专注的牙医,苦涩,有头皮屑。” 亚当斯贝格边记边总结道,“那第四个人呢?”

“没啥特别的。” 勒布伦努着嘴说,“不起眼的家伙,没有什么显著特征,我吃不准他。”

“他们待在一起吗?”

“不,” 勒布隆说。“但他们肯定彼此认识。他们像在演一出奇怪的芭蕾。他们擦肩而过,说上几句话,然后迅速离开,再继续下一个,循环往复。这些接触都是短暂的,似乎是故意保持低调和隐秘,我相信这是有意为之。他们总是在散会之前离开。勒布伦和我从来都没能尾随他们,因为我们必须留下来确保弗朗索瓦的安全。”

亚当斯贝格在 “潜伏者” 名单里添上死者的名字:高迪埃、马斯弗雷、布鲁盖尔,再往下是冈萨雷斯的名字,写到了笔记本的边框之外。他又竖着画了一道分隔线,第二栏的标题是 “被斩者”。

“再来杯咖啡?” 他提议道,“还是茶、巧克力,或者啤酒?”

两个人顿时来了兴趣,亚当斯贝格立刻加码。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这儿有一款很不错的白葡萄酒可以尝尝。”

“喝啤酒。” 两人异口同声地选择。

“啤酒在楼上,我陪你们去。不过请小心,有一格台阶高度不一样,已经给我们造成不少的麻烦。”

亚当斯贝格非常熟悉饮料机所在的小房间,对里面的格局了如指掌,没有通报屋子的主人就走了进去。猫正在瓦兹内的陪伴下大口吃着碗里的猫粮,而梅卡代警司则躺在特地为他准备的一排蓝靠垫上,睡得很熟。

“我们有个嗜睡症警官,” 亚当斯贝格解释道,“每隔三个小时就需要打个盹儿。”

亚当斯贝格从冰箱里拿出三瓶啤酒,一瓶是给他自己的,为了搞好关系,得喝一杯才行。接着在狭窄的吧台上打开瓶盖,吧台两边放着四只高脚凳。

“对不起,我们只有塑料杯子。” 亚当斯贝格抱歉道。

“我们料想您也不是一个高级酒吧的掌柜。而且这瓶啤酒是违纪的。”

“那还用说。” 亚当斯贝格一条胳膊肘靠在吧台上,“这个,” 他翻出符号的图案问道,“你们认得出吗?以前见过吗?”

“从来没有见过。” 勒布隆说,勒布伦也跟着摇头否认。

“不过你们会怎么解读呢?它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四起凶杀案的现场。”

“我不知道。” 勒布伦说道。

“但结合你们的情况呢?以大革命为背景?” 亚当斯贝格帮他们思考。

“等一下,” 勒布伦说着抓过图案,“两架断头台?英国的老式断头台,法国新式断头台交织在同一个密码里?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呢?”

“执行死刑的信号?”

“犯了什么死罪呢?”

“结合 ‘我们的场景’,” 勒布隆有点沮丧地说,“叛变。”

“难道说凶手发现了潜伏者?他们是间谍?”

“也许是的,” 勒布伦说,“但是这个符号更多出自保王党人之手。据说路易十六亲自将弧形斩刀一笔勾销,把老式断头台改成现在的样子。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非常出色的工程师。” 勒布隆咽下一口啤酒,说了一句。

“还剩下第二组,” 亚当斯贝格说着翻过那张图,“就是你们说的 ‘被斩者’。”

“或者说是 ‘后代’。”

“什么后代?”

瓦兹内和亚当斯贝格的目光相遇,亚当斯贝格示意他不要参与。警司轻轻抱起已经吃饱的猫,离开了小房间。

“他怎么抱猫呢?” 勒布伦问。

“这只猫不喜欢爬楼梯。而且如果没有人在边上陪着,它也不进食。”

“那您为什么不把猫碗放在楼下呢?” 讲逻辑的勒布隆问道。

“因为它只想在这里进食。在楼下睡觉。”

“与众不同。”

“是的。”

“您不担心我们会吵醒您的部下吗?”

“不会吵醒他的,把他叫醒倒是个问题。不过,一旦他的睡眠周期结束,他会比一般人清醒两倍。”

“复杂啊,警队的管理。” 勒布伦叹道。

“有些人认为这儿的气氛有点松懈。” 亚当斯贝格直接拿起瓶子,喝了一大口。

这瓶啤酒他一点都不想喝。

“干活还行?”

“还不错。多亏了这种松懈,我想。”

“有意思。” 勒布伦像是自言自语。

勒布伦,协会秘书,精神科医生。

三人手持酒瓶下楼,尽管提醒过,勒布隆仍然险些在那级有高度差的台阶上摔倒。回到警长的办公室,原本只是客套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勒布伦居然主动重新开启了他们的工作会议。

“‘被斩者’,” 他说,“他们是孤独的,彼此不认识,不交谈。他们是固定会员,每次都来参加,但没有人演议会代表的角色。他们坐在高处看台的阴影里,融入其中。他们保持沉默,警惕,严肃,看不出内心的情绪。我和勒布伦通过他们这些不寻常的表情,把他们一个个找了出来。其中三个人总是待到最后,在散会后的自助餐上默默地喝上一杯。”

“他们是谁的后代?”

“被斩者的后代。”

“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三个人我们能够跟踪。” 勒布伦说,“弗朗索瓦安全到家后,我们回来正赶上自助餐的尾巴。然后我们悄悄地尾随他们。”

“您的意思是您知道他们的姓名?”

“不止姓名。还知道他们的住址和职业。”

“这么说您知道谁是他们的祖先?”

“一清二楚。” 勒布伦咧嘴笑道,态度亲切。

“可是这些姓名,您不能告诉我吗?”

“我们严格遵守不透露会员身份的规定,无论是他们的还是其他人的,一视同仁。但是我可以在会场上指给您看,这是允许的。如果您认为线索可信,您可以跟踪他们,全看您自己的判断了。”

“请注意,” 勒布隆说,“我们丝毫没有指责这些人的意思。‘潜伏者’ 也好,‘被斩者’ 也罢,都没有。只是我们不清楚这些潜伏者出于什么动机来参加我们的会议,这点已经跟您说过了。”

“‘被斩者后代’ 的动机更是如此,” 勒布伦顺着往下说,“它肯定出于一种持久的强烈仇恨,代代相传、也许带有一种病态。出于一种残酷的不公正的感觉。直接看到和憎恨罗伯斯庇尔或许能让他们出口气。或许他们喜欢目睹无情的历史进程,看着 ‘不可腐蚀者’ 走向崩溃。直到那场令人震撼的会议,国民公会系列的最后一场,表现罗伯斯庇尔无比痛苦的死亡。它引发了嘘声和掌声,是借助文本和目击记录的最后宣泄,因为我们当然不会搬演血腥的处决场景。我们既不变态也不是虐待狂。之所以跟您讲这些,是因为我们可能会在无意中误导您去追踪错误的线索。这些 ‘后代’ 和 ‘潜伏者’ 也许根本没有杀人计划。不然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普通会员,而不是针对罗伯斯庇尔本人呢?”

“这是问题的关键,海藻球的核心。” 亚当斯贝格喃喃自语,“不过这些祖先的名字,你们能给我吗?”

“可以给,只要与后代的姓氏不一样。”

“说吧,我听着。”

“我们倒希望把名字写在您的笔记本上,” 勒布隆笑嘻嘻地说,“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们说出过与协会有关的任何名字。”

“伪君子。” 亚当斯贝格回敬了一个微笑。

“还可以加上 ‘可耻的’ 三个字。” 勒布伦说着在警长递来的本子上迅速写了三个姓。

他跟他们俩一起待了两个半小时,他们离开之后,亚当斯贝格套上外套,人有点麻木。他打开笔记本,又看了一遍三个姓:桑松,丹东,德穆兰。三个人里,他只知道丹东。而且还是因为奥德翁十字路口立着的丹东雕像,上面刻着那句话:“我们需要大胆,再大胆,永远大胆。” 至于丹东是谁,他做过什么事,又是怎么被送上断头台的,他并不清楚。

勒布伦和勒布隆,精神科医生和严谨的科学家,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又从来不抢对方的风头,为他提供了许多线索。这些线索如同一个和谐的音符,融入杂乱无序的海藻球中。膨胀的海藻球执着地跟他来到塞纳河。他沿着临河的书摊一路走去,惊讶地发现自己突然对旧书产生了兴趣。两天来,他沉浸在十八世纪当中,渐渐喜欢上了那个时代。不,并非喜欢上,只是习惯了而已。他完全能想象这个弗朗索瓦·迪迪埃·夏多,这个卑微的、所谓的后代,这个受关照在卢瓦雷管理公共马车的奇怪的人。还有马厩、驿站、客栈。他从堤上下到河沿,看到一张旧石凳,便躺了下来,或许两个多世纪以前,有人也在这儿躺过。他觉得这样很合适,也很舒服。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