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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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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斯贝格洗完澡,刮好胡子,用手指理了理头发,一到警队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拨通了省社会与卫生救助局中央办公室的电话。

“我是巴黎刑警队亚当斯贝格警长。”

“很好,先生。” 一个声音认真地回答道,“我拨打你们的总机核查一下。这是我们的制度,您能理解吧。” 几分钟之后那声音说:“没问题了。警长,您有什么需求?”

“我需要关于某个维克多·马斯弗雷的信息,他在出生时被遗弃,三十七年前被安置在寄养家庭。事出紧急。”

“您请稍等,警长。”

亚当斯贝格听到一连串键盘敲击声,持续了一阵子。

“对不起,” 等了六分钟之后,女工作人员说道,“我们没有以这个姓名被收养的婴儿。但确实有一对姓马斯弗雷的夫妇来领养孩子。不过那是二十二年前,不是三十七年,而且领养的男孩也不叫维克多。”

“他叫阿梅代?” 亚当斯贝格抓起一支笔说。

“是的。他们来领养的时候,他只有五岁。手续齐全。”

“您说他之前被安置在寄养家庭?是因为父母未尽监护责任?虐待?”

“完全不是。他一出生就被遗弃,没有留下任何亲属信息。母亲只给他起了名字。”

“请把寄养者的姓名和地址告诉我。”

“安东尼和贝尔纳黛特·格勒尼埃夫妇。地址是厄尔 卢瓦尔省,桑特伊,邮编28790,老市场路,托斯特农庄,T—H—O—S—T,托斯特农庄。”

亚当斯贝格看着两块静止不动的手表,阿梅代的童年近在咫尺,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虽然跟罗伯斯庇尔的案子毫无关系,但警长已经站起来,车钥匙揣在口袋里。他不准备没完没了地一辈子挠痒痒。

他穿好外衣,立即召来莫尔登、当格拉尔和瓦兹内。

“我出去一趟,当天返回。” 他宣布道,“当格拉尔和莫尔登,这儿由你们接手。瓦兹内,您蹲点监视弗朗索瓦·夏多,有什么进展没有啊?”

“报告就在您桌上。”

“没时间看,警司,对不起。”

“没啥新东西,看不到有人尾随。他每天晚上都按时回家,过着非常有规律的生活。但他很谨慎,离开酒店或办公室时都会预定出租车。”

“和他一栋楼的住户,您都认准了?”

“是的,警长。”

“其他人进来时要求他们出示身份证件。跟以往一样,特别留意那些鬼鬼祟祟、低着头和过于大大咧咧的人。留意他们的眼镜、鸭舌帽和胡须。如果遇到这些人,你们跟着他们上电梯。”

“没问题。”

“您去哪儿啊,警长?” 当格拉尔有点不悦地问道。

“去看看阿梅代童年的情况。他当年不在 ‘治疗机构’。他从小被遗弃,寄养在厄尔 卢瓦尔省的一个家庭。马斯弗雷夫妇在他五岁的时候领养了他。”

“抱歉,” 莫尔登冷冷地问道,“您要开倒车?您放弃罗伯斯庇尔了?”

“我啥都没放弃。勒布伦会在下周一的聚会上给我们指认 ‘被斩者’,哦不,指认他们的后代,但在此之前,我们没办法跟踪他们。目前,我们从夏多、勒布隆、勒布伦三人那里获得了我们所能得到的一切信息。至于弗瓦西,她还在调查客栈掌柜夏多的后代脉络。这几天她在蒙塔基。所以,是的,我要出去几个小时。”

“为了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家庭秘密。”

“确实如此,莫尔登。可是我们在凹村漏掉的东西太多了。”

“那又怎么样呢?跟他们不再有关系了。”

亚当斯贝格没有答话,他打量着自己的三名部下,然后轻轻推开莫尔登,朝门口走去。

“我走了。” 他说。三个男人用责怪的目光看着他离开。

他还在车流拥挤的环城路上,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对方的声音显得急促而慌张。

“亚当斯贝格警长,我是勒布伦。我从电话亭给您打电话。”

“我听着。”

“今天早上我从家里出来,发现丹东在我家对面的人行道上来来回回。”

“您的意思是丹东的后代?”

“那当然啦!” 勒布伦大声说道,听得出他很冲动,但尤其是害怕,“我回到大楼的门厅,然后透过窗户偷看。警长,整整两个小时,他在那儿待了两个小时都不肯离开。最后他走了,可能以为我提前出门上班了。”

“您跟踪他了吗?”

“有什么用?我知道他住哪里。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人生气地说道,“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真实长相,知道我的住所。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点都不知道。但他现在盯住我,说不定口袋里藏着刀,谁知道呢?”

“您拒绝告诉我关于他或者您的任何事情,您叫我怎么办?”

“我请求保护,警长。已经死了四个人,现在枪口对准我了。”(https://www.daowen.com)

“不了解具体情况,我无法介入。对不起。” 亚当斯贝格说完,掉头返回巴黎。

“我同意。” 勒布伦让步了,“哪儿碰头?什么时候?”

“三十分钟左右,在警局见面。”

“不能快点吗?”

“我去出差,勒布伦,车子走在环城路上。您不要待在电话亭里,现在就去局里。叫辆出租车吧。请别搞假胡子。”

亚当斯贝格加快速度,二十五分钟后走进办公室。他几乎没有认出闻声转过身来的那个人。那人留着花白的短发,戴着眼镜,肤色比他扮演的勒布伦暗一些,鼻子更加细长。他看上去更加体面,身穿一套没有一丝皱褶的灰色正装。

“您好,医生。” 亚当斯贝格说着,随手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如您所见,您的比约 瓦雷纳已经给我端来了咖啡。您叫我‘医生’ 吗?”

“我是这么看的,不管是对还是错。也许是精神科医生吧。哪个比约 瓦雷纳啊?”

“那个年轻人,眼睛睁得大大的,让人担心他晚上是否能闭上眼睛。我说过他能演好比约。可恶,当我们感觉事情开始变得不妙时,我们应该停下一切活动。看到头脑发热,我们早该停下。但是重温这些澎湃的激情,是多么引人入胜啊。没错,我是一名精神科医生。”

“您的罗伯斯庇尔太完美了。他把您的 ‘活的历史’ 改写成了令人不安的剧本。”

“以至于现实与幻想的分界线被打破。” 勒布伦严肃地说,“而当界线打破时,警长,后果极其危险。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处境。当然我们的实验到此结束,但它已经夺去了四条人命。”

“您确定在您家对面蹲守的是这个丹东的后人吗?”

“我确定。我应该走出去,面对他,和他谈谈,可是我没胆量。我这个人胆子小,只会纸上谈兵。”

“这一次,医生,我们必须掌握他的名字和地址。” 亚当斯贝格说。

医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的两位同事已经同意我把他的名字和地址告诉您。” 他说,“但是不能透露其他两个人后代的姓名和地址,只要他们没有做什么令人担忧的事儿。”

“您认为他想干嘛?肯定不是要在大街上杀掉您,他不会这么做。”“我一开始以为自己身处险境,但后来我想,他也许希望通过我来找到罗伯斯庇尔。因为只有财务主管和我知道他的住址。”

“现在就打击要害吗?为时过早,我不信。”

“至少为打击做准备,先摸清地点。我同意您的看法,那是他的最终目标。但是在此之前,他先营造一种不断加剧的恐怖气氛,让罗伯斯庇尔尝到恐惧的滋味,就像当年他让别人惶惶不可终日那样。因此我认为他已经走火入魔,真以为自己面对罗伯斯庇尔了。”

“我同意。” 亚当斯贝格说着点燃一支烟丝洒了半截的烟,卷烟纸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

“他正在经历我刚才提到的真实和虚拟之间边界的逐渐淡化。”

“既然您认为目标是罗伯斯庇尔,那您为什么需要保护呢?”

“因为我心里没一点儿底。我只需要有限的保护,警长。但是这样的要求也许过分了?毕竟我还没有受到威胁。”

“有限到什么程度呢?”

“仅限我往返住所和医院之间的行程。”

“哪个住所啊?” 亚当斯贝格笑着问道。

“我今天搬去朋友家住。” 医生也笑着说,“不,警长,我依然不会把我的名字告诉您。不是说它有多么神圣或者多么高不可攀,而是您想象一下,要是让我那些病人知道了,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把他们的灵魂托付给一个 ‘砍脑瓜的’!我不告诉您。如果一定要显示我的姓名,那我就不求任何保护。我不怪您,但我们知道警方泄密有多严重。”

“那您在哪儿工作?” 亚当斯贝格叹了口气。

“如果您同意的话,那就每天晚上六点,在加尔舍医院的大门前面等我,我会戴上您熟悉的黑胡子。”

“其实我们内部查一下,马上就会知道您的姓名。”

“我只是临时在那里出差。如果您出示我的照片,他们也许会告诉您这是鲁斯莱医生。但我的名字不是鲁斯莱。”

亚当斯贝格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他透过窗口观察树叶的生长情况。椴树叶子总是长得很慢。这个勒布伦或鲁斯莱是胆小鬼,不过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胆小鬼。

“丹东,真正的丹东,” 他继续说,“我听警督说,他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是吗?”

“那当然。在死于恐怖统治之前,是他在呼风唤雨。是他推动成立革命法庭:‘让我们成为可怕的人,以免人民变得可怕……’您知道这句话吗?”

“不知道。”

“‘……让我们建立一个法庭,使人民知道法律之剑高悬在所有敌人的头上’。在这个新的法庭,判决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作出,然后立即送往断头台执行。这就是好人丹东的贡献。”

“保护一周,酌情延期。” 亚当斯贝格同意了,“我委托莫尔登和当格拉尔警督来安排细节。”

“您的部下需要知道那个丹东后代的长相。给您。” 医生勉强地把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我以为你们没有协会会员的照片。”

“我为这个人破例了。您自己判断吧。”

亚当斯贝格仔细看着丹东后代的照片。这是他见过的最阴暗、最难看的面孔之一。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