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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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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凹村客栈吃晚饭,梅拉妮同意为他们专门搭配一份套餐。当格拉尔伸出食指,用指尖试了一下土豆饼的松软程度,这是照布尔林学的。

“完美。” 他说,“我指晚餐。今天下午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指尖测不出一个案件调查的价值。” 维朗克说。

“那当然。”

“如果可行的话,那倒是很实用的。知道它的火候是否正好,还是烧焦了,变干了,做砸了,只能扔掉算数。”

“这不是案件调查。” 亚当斯贝格说,“我们是局外人,就像雷坦库尔严厉地告诉我的那样。这个事件用不着我们插手,而且无论在暖岛上发生过什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跟我们无关。”

“那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呢?” 当格拉尔问。

“了解情况,解救冤魂。”

“那不是我们的活儿。”

“可我们做了。” 维朗克说,“成功与否,那是另一回事。我们解救冤魂了吗,让 巴蒂斯特?”

“是的,我们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至少不会再有人在绝望者的诅咒之塔中哭泣了,这总归是件好事。至于想知道我们是否了解到一些真实的东西,那就有点难度了。”

“您不相信维克多的话?”

“他的话令人信服。” 维朗克说,“他尽其所能了。他敢当着弟弟的面坦承自己打算杀死母亲。这不仅仅是勇敢,简直是疯了。”

“波尔图酒让人疯狂。” 当格拉尔以权威的口吻说道,“他对于坦白的需要,比内心的恐惧更强烈,他打破了壁垒。”

“波尔图已经把壁垒拆得差不多了。” 维朗克补充道。

“我早就说过,甜酒上头的速度之快,就像钢丝上的杂技演员一样。”

“但是总的来说,” 亚当斯贝格继续说道,“一个奇迹拯救了他的 ‘灵魂’:杀手在他之前动手,替他完成了 ‘令人发指的行为’。结果维克多变得像冰岛的雪一样纯洁。”

“酒后吐真言。” 当格拉尔说。

“不,当格拉尔。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酒后吐真言。它会带来痛苦,那是无疑的。”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一个劲儿地劝酒呢?”

“为了让他松开刹车,在路上尽可能冲得远一些。这并不意味着他和盘托出了。即使他晕头转向,即使眼前的障碍物倒塌,他的潜意识也会守护他最珍贵的财产,就像崽崽保护塞莱斯特一样。我们不会获得更多信息了。我在等待这种情感和半真半假倾诉的结果来做决定。我中午跟雷坦库尔提到这件事,她强烈反对。”

“她反对什么?” 当格拉尔问。

“她说这不关我们的事,没说别的。”

“她说得在理。”

“是啊。所以她不会来。我考虑过她,还有你,路易,想让你们陪我一起去。”

维朗克和当格拉尔都没有问 “去哪儿”。一阵沉默,沉默到连餐具轻微磕碰的声音都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维朗克把自己的刀叉放在桌子上。他比别人更快地明白了亚当斯贝格的意图。也许是因为他来自同一个山区。

“什么时候走?” 他终于问道。

“星期二。我有三张去雷克雅未克的票,飞机三个半小时。然后四十分钟,一直到……”

亚当斯贝格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笔记本。

“一直到阿库雷里。” 他缓慢地读道,“从那里,乘飞机到格里姆西小岛。渔港对面,防波堤的尽头,就是暖岛。眼下冰架已经基本融化,需要找一个渔夫把我们带到那里。不太容易做到,因为小岛上有许多迷信传说。找个愿意把小船租给我们的渔夫也不容易。”

“去那儿找什么?” 当格拉尔问道,“岩石?残雪?还是想躺在温热的石头上长生不老?”

“不,不是暖石。”

“那么找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当格拉尔,我还没有找呢?”

当格拉尔也放下了刀叉。

“您亲口说的。这不是调查,也不关我们的事儿。”

“我是说过。”

“您可能会被撤职。”

“雷坦库尔已经提醒过我。她几乎威胁我,说要向分局长汇报。”

“雷坦库尔不是那种告密的人。” 维朗克说。

“可是她怒不可遏,她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我去那儿。”

“那更不应该去了。” 当格拉尔非常坚定地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维朗克问。(https://www.daowen.com)

“你一起去吗?”

“当然。” 维朗克以他特有的平静,不动声色地说道。

像罗马人,夏多说过。

“什么意思?还 ‘当然’?” 当格拉尔叫道,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两个同事孤立了。

“他去那儿,我也去。” 维朗克说,“我也感兴趣。我同意让 巴蒂斯特的说法,维克多没有说实话,他的谎撒得非常巧妙,几乎看不出来。”

“那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观察阿梅代的脸。冰岛发生过一些事情。把它们搞清楚,是蛮有意思的。”

“蛮有意思!蛮有意思的事情多着呢!” 当格拉尔这下子冲动起来。“我想参观境内所有罗曼式教堂,那是 ‘蛮有意思’,可是我会这么做吗?我有时间吗?我想去伦敦找女朋友,因为她将要和我分手。我有时间吗?手头积压着四起谋杀案,还会有别的谋杀案要处理,我有时间吗?”

“您没有告诉我啊,当格拉尔,” 亚当斯贝格说,“您和那位戴红眼镜的女朋友的事儿。”

“那跟您有关系吗?” 当格拉尔没好气地说,“可是您呢,与此同时,您跑去冰岛,违反纪律,根本不是去执行任务!又为什么呢?因为它 ‘蛮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亚当斯贝格点了点头。

“您这么说,警督,是因为您嫉妒我们。” 维朗克微笑着说道,这种微笑只有女性喜欢,当格拉尔根本不以为然。“您嫉妒我们,但又不敢跟我们一起去。一路辛苦、寒冷、险恶的雾气、令人生畏的火山岩。但您又后悔不能走进这家面对暖岛的小客栈,品尝一杯‘布雷尼温酒’。”

“胡说八道,维朗克!要知道我喝过 ‘布雷尼温酒’,也叫 ‘黑死酒’。你们去那儿没有目的、没有逻辑,没有丝毫的合理因素可言。”

“您说得很对。” 亚当斯贝格说,“但是当格拉尔,不久之前您不是说过,向知识的磨坊里加点东西总是好的吗?”

“就把罗伯斯庇尔协会造成的灾难全甩给我们啦?”

“正是,当格拉尔,眼下是出发的最佳时机。罗伯斯庇尔协会的灾难陷入僵局,我们的棋子全都完美地摆在棋盘上。但是没有任何动静。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没有棋子移动。您能告诉我谁说过‘动物运动’ 吗?我记不清了。”

“亚里士多德。” 当格拉尔低吼道。

“他是古代学者,对吗?”

“希腊哲学家。”

“您不佩服他吗?”

“这件事跟亚里士多德有啥关系呢?”

“我们需要他的智慧。没有什么会永远不变。罗伯斯庇尔协会的棋盘毫无动静,这非常不正常,当格拉尔。棋子迟早会开始移动,我们必须能够察觉到。但现在还为时过早。因此,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时机。无论如何,我别无选择。”

“为什么别无选择?”

“因为它让我痒痒。”

“卢西奥那种 ‘痒痒’?”

“是的。”

“您忘了吗,警长,” 当格拉尔怒气冲冲地说,“下周一晚上开大会,我们准备在这块棋盘上下一招棋?找出被送上断头台的德穆兰的后代,以及刽子手桑松的后代?”

“我会在场的,当格拉尔,跟您一样,八位负责跟踪的警员也会在那儿。所以我等到星期二再走。”

“队里会发生骚乱。兵变。”

“有可能。我让您负责控制骚乱。”

“我不干。”

“警督,您自己选择。但不管怎么样,队里由您来管。”

当格拉尔气呼呼地站起来,离开桌子。

“他会在车子里等我们的。” 维朗克说。

“是的。你周末把行李准备好。带上厚衣服、扁酒壶、钱、指南针、GPS定位器。”

“我不觉得暖岛上有网络。”

“我也不认为。也许迷雾会把我们锁在那里,也许我们会饿死、冻死。你会捕海豹吗?”

“不会。”

“我也不会。你认为我们应该带谁一起去啊?”

维朗克想了想,随手在桌子上转动杯子。

“雷坦库尔。” 他说。

“我跟你说过她反对。而且维奥莱特反对的时候,就像一根水泥柱子,你说不动她的。算了,就咱们自己去吧。”

“她会来的。” 维朗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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