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38

在旅馆的大厅里,冈劳谷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安排在最大的暖气片旁边坐下,他的妻子艾格伦在每个人面前摆上小酒杯。等在那里的阿尔马,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一样,不停地原地转圈,疯狂挥舞双臂,表达他内心的激动。

那是一条长桌,两侧各有一条长凳,几个冰岛人默默地围着这群外国人,一言不发。维朗克要了一张方凳,可以把腿伸直搁在上面,他的脚已经布满淤青,像罗格瓦尔的腿一样。艾格伦往小杯子倒上酒,亚当斯贝格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

“布雷尼温酒?” 他说。

“这是必须的。” 艾格伦说,“就像俗话所说,黑色的死亡比白色的死亡更好。有时候是这样的。”

“也许我们死不了。” 亚当斯贝格扫视着周围一双双紧盯着他们的蓝眼睛,仿佛他们是不可思议的幸存者,“迷雾可能只持续十分钟。”

“持续十分钟或者一个月。” 冈劳谷说道。

“这次会持续半个月。” 布雷斯蒂尔判断说,“突然就起风了。”

雾气现在笼罩着旅馆的所有窗户。它在格里姆西滞留的时间会更长,将近三个星期。亚当斯贝格仰起脖子,吞下一杯布雷尼温酒,辣得他流下了眼泪。

“很好,” 艾格伦称赞道,“这个你们得喝。” 她冲着维朗克和雷坦库尔说道,两人乖乖照办。

屋里又沉默下来。亚当斯贝格明白,大家等着听他们的故事。他们必须说出来。一个外来人无权带走狐狸岛的秘密。

“你见到他了?” 罗格瓦尔问道。

罗格瓦尔的腿是被亡灵夺走的,因此大伙觉得罗格瓦尔先开口理所当然。

“不能说见到,” 亚当斯贝格说,“我去暖石向他致意,不过我没有坐在石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个致意呢?”

“我把手放在石头上。像这样。” 他说着将手掌放在木桌上。

这一下子让他想起罗伯斯庇尔大会上用来验证身份的手掌照片。

“这可以。” 罗格瓦尔称许道,“他做了什么?”

“一件礼物。”

“拿出来看看。” 罗格瓦尔命令道。

亚当斯贝格从羽绒外套里取出袋子,希望岛民们不会将它们当作民族战利品占为己有。毕竟这些袋子是亡灵给他的。他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他不太情愿地把它们放在桌子上。

“打开。” 罗格瓦尔说。

“不是很干净。”

“亡灵不会送钻石的。打开。”

亚当斯贝格将六个小袋子里面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分成六个小堆。就在这时候,雷坦库尔突然睡着了,坐在长凳上,一动也不动。阿尔马看着她,十分诧异。

“她还能够靠在树上站着睡觉,不会摔倒。” 亚当斯贝格解释道,“她需要休息。”

“当然。” 罗格瓦尔说,“是她吧,嗯?”

“她什么?”

“她从死神手里把你们救出来?”

“是的。” 维朗克说。

“因为她的力量,” 罗格瓦尔说,“我跟你说过的。她能够挡住亡灵的迷雾,不让它吞噬你们。”

“我们说话不妨碍她睡觉吗?” 艾格伦有点担心地问道。

“一点都不会。” 罗格瓦尔抢在亚当斯贝格前面回答,亚当斯贝格正在用指尖轻轻整理他的六小堆黑土。

不仅第一个袋子里有一块小的白石头,第三和第六个袋子也有。总共五块石头。莫尔登会说这是 “小拇指” 的故事。

“这是什么东西?” 布雷斯蒂尔问。

“十二个法国人十年前待过的营地的残留物。” 亚当斯贝格说。

“不可能,” 冈劳谷说,“那个地方不可能留下任何东西。”(https://www.daowen.com)

“它们来自洞底,” 维朗克解释道,“就是用来造鲱鱼烟熏室的木桩孔。它们卡在里面。”

“亡灵总有它的藏匿之处。” 罗格瓦尔说道。

但是亚当斯贝格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十二个法国人在那里扎营,在那里进食,食物残渣自然会掉进洞里面。像高尔夫球一样。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罗格瓦尔问道。

“远超所望。” 亚当斯贝格回答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

“我能洗一下吗?” 阿尔马皱着眉头问道,“把这些白色的碎块洗一下?”

“可以,” 亚当斯贝格说,“不过洗得轻点。”

“你不明白什么?” 维朗克问道。

罗格瓦尔尊重这个长着火红发绺的男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亡灵要杀你们,” 他摇摇头,挠着头发,“你一定干了什么蠢事,贝格。”

“我用勺子掏了洞底,维朗克也掏了,” 亚当斯贝格摊开双手,一脸茫然的样子,“我们把它们仔细地放进塑料袋里。放进袋子之前,我还朝白颜色的碎块吐了一口唾沫,擦了一下。”

“还有什么?” 罗格瓦尔追问道,他还不满足。

“我查看一番,然后拿给维朗克看了,接着又拿过来看。在这时候,她,” 亚当斯贝格指着像教堂立柱一般沉睡的雷坦库尔说,“她朝我们奔过来。”

“啊,这就是了,” 罗格瓦尔说道,“你不想走了。”

“这就是了。” 冈劳谷附和道。

“亡灵把你从遥远的地方唤来,” 罗格瓦尔继续说,“他给了你这一切,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不想动身了。”

“那又怎样呢?”

“所以你安顿下来。他接待你,你立刻优哉游哉起来,以为到了自己家里。无忧无虑。所以必然会发生这种事儿。”

“必然会发生。” 冈劳谷补充道。

“他要毁掉你。他召唤他的白云,将你吞噬。”

“我礼貌不周全?” 亚当斯贝格问。

“可以这么说,” 布雷斯蒂尔说,“这是一种冒犯。任何一个人,在亡灵领地上逗留的时间,都不能超过亡灵愿意给予的期限。”

阿尔马已经把白色碎块清洗干净,小心地放在它们各自的小土堆边上。他示意亚当斯贝格跟他去吧台。这次他的手势非常简洁,没有过多的动作。

“你想喝什么?” 亚当斯贝格问道。

“一杯啤酒。”

“我请你。”

“你也来一杯吧。”

“布雷尼温酒喝得够多了,还在烧我的嘴巴呢。”

“你最好再喝杯啤酒。或者来杯咖啡。多放点糖。”

“很好。” 亚当斯贝格妥协了,听由阿尔马向艾格伦下单,他明白在这个特殊场合下最好不要反对。他想起在诺曼底哈隆库尔村的咖啡馆里也是这样。

“你觉得你的这些白石头是什么?”

“海鸭骨头。”

阿尔马喝掉半杯啤酒,用手指示意亚当斯贝格喝咖啡。亚当斯贝格感到一阵疲劳袭来。长桌那边,维朗克看起来也有些摇晃,雷坦库尔仍然在睡觉。他放下空杯子,用勺子刮着杯底的棕色糖渣。

“这是连接手腕的小骨头,” 阿尔马说,“我以前学到过,在雷恩。”

“好的。” 亚当斯贝格眼睛半闭着说。

“这不是海鸭的骨头,” 阿尔马说,“是人骨头。”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