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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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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斯贝格在国道上疾驰,速度很快,太快了。减速,不用那么着急,放慢速度。然而这种在他身上十分罕见的车速,却与他纷乱的思绪、与扑面而来的语句和图像十分切合。速度似乎会将它们平滑地搅拌在一起,就像打鸡蛋一样。玩世不恭的富歇、迷雾、牙齿、假发、车库里的绳子、其粗糙的质地、手腕骨、罗伯斯庇尔、亡灵、贝里厄的沉默。还有恐惧。声音,拐杖的敲击声,运动。不见动静的棋盘。

亡灵。不可思议的是,当他想起小岛上的这个造物时,罗伯斯庇尔的形象居然断断续续地浮现在了脑海:……一条蛇,僵硬地直立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恐惧的优雅神情。但是千万别误会……一种痛苦的怜悯,夹杂着恐惧。图像变得模糊起来,罗伯斯庇尔变成了大革命的亡灵,那个既杀人又赐赠的造物,只要人们不试图认识他,只要不踏入他的神圣领地。

他忽然看到远处两辆摩托车的灯光逐渐朝自己靠近,很快其中一辆就超过他,骑警示意他靠边停车。该死,该死的条子。

他立刻跳下车。

“是的,” 他说,“我车开得太快,有紧急情况。我是警察。”

他把自己的警官证递给宪兵,其中一个微微一笑。

“让 巴蒂斯特·亚当斯贝格警长。” 他大声念道,“咦,怎么这么巧呢。”

“紧急情况?” 另一个宪兵说道,他的双腿分开站着,好像摩托车还在他的胯下,“不开警灯?”

“我忘了打开,” 亚当斯贝格说,“我明天再来找你们处理这件事儿。你们是哪个宪兵队的?”

“圣 奥班。”

“记下了。明儿见,下士。”

“啊不,明天不行,” 刚才拦车的宪兵说,“第一,明天是星期天,第二,明天太晚了。”

“什么太晚?”

“酒精检测。” 他接过同事递来的气囊说。

“请吹气,警长。”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 亚当斯贝格尽可能保持冷静,“我有紧急公务在身。”

“对不起,警长。您的行驶路线不稳定。”

“不稳定。” 另一个神态严肃地重复道,仿佛在处理一桩国家大事,“您转弯半径太小。”

“我只是开得快了。紧急情况,要我重复多少次啊?”

“请吹气,警长。”

“好吧。” 亚当斯贝格只能让步,“把气囊给我。”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然后吹气。发动机始终在转动。

“酒精含量超标。” 宪兵大声说,“请您跟我们走。”

亚当斯贝格已经准备就绪,他猛地拉上车门,迅速启动。两个宪兵猝不及防,不等他们跨上摩托车,亚当斯贝格就拐进右侧的小道,顺着小路扬长而去。

十点三十分,漆黑的夜晚,细雨蒙蒙。十一点十分,他在玛德莱娜种马场的木门前刹车。两座小楼的灯还亮着。他使劲敲门。

“谁啊,这么吵?” 话音未落,维克多出现在小道上。

“是我,亚当斯贝格!快开门,维克多。”

“警长?您有完没完?准备一直烦我们吗?”

“是的。开门,维克多。”

“您为什么不按门铃?”

“不想吵醒塞莱斯特,如果她还在屋子里的话。”

“不过您刚才一定把阿梅代吵醒了。” 维克多说着打开大门,伴随着沉重的铁链声。

“他那里还亮着灯。”

“他开着灯睡觉。”

“我以为你睡在他的小楼里。”

“我干完活再去他那儿。瞧,您现在把他吵醒了。”

阿梅代身上穿着匆忙套上的牛仔裤,赤裸的上身裹在一件厚外套里,穿过小路。

“警长来了。” 维克多对他说,“警长又来了。”

“咱们快进屋。” 亚当斯贝格说道。

维克多把他领到一个小房间,家具非常简单,只有一张笨重的旧皮沙发、一把老式扶手椅、一张矮咖啡桌。很显然,这里没有他的家庭器物。

“您喝咖啡吗?” 阿梅代略带不安地问道。

“请来一杯。” 亚当斯贝格说道,“维克多,你再给我描述一下那个场景。”

“哪个场景?真是的!”

维克多说得对,现在可以放慢速度了,没必要着急。

“不好意思,我一路疾驰,结果被宪兵拦了下来。这些傻瓜还要我做酒精测试。”

“结果呢?”

“浓度超标。”

“那您怎么会在这儿?” 维克多问道,“警长的特权?”

“恰恰相反。一想到可以拘留我,他们高兴死了。我立刻跳上车逃走。”

“逃逸,这可不好啊。” 维克多打趣道。

“非常不好。” 亚当斯贝格平静地确认道,“告诉我,十二个法国人那天晚上聚集在格里姆西旅馆的桌子周围,发生了什么?他们去狐狸岛的前夜。”

“行,” 维克多说,“但我说什么呢?”

“你把凶手给我描述一下。”

维克多腾的站起来,叹了口气,甩甩胳膊。

“我已经说过了。”

“那你从头开始,再说一遍。”

“一个很普通的人,中等个子。” 维克多无精打采地说道,“除了头发,他的头发很多。他脸长得不起眼,连鬓胡须,戴眼镜。大概五十岁左右,或者不到五十岁。一个人年轻时,往往觉得周围的人年龄都很大。”

“他的手杖,维克多,你说起过手杖,对吗?”

“这个重要吗?”

“是的。”

“嗯,他有一根手杖,在冰面上探路。”

“你说过他拿那根手杖玩了些花样。”

“哦,对了。他举起手杖,然后让它掉在地上。石板会发出声音,笃、笃、笃。”

“那声音是快的,还是慢的?好好回忆一下。”

维克多低下头,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声音是慢的。” 他最终说道。

“行。”

“我真不明白。您之前不遗余力地要解开冰岛谜团,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

“您解开了谜团。但您找的不是岛上的凶手,而是罗伯斯庇尔协会案的凶手,那个留下符号的人。”

“确实如此。”

“那么,为什么我们又重提冰岛呢?”

“因为我在找两个凶手,维克多。给我纸,多给几张,还有笔,最好是铅笔。”

阿梅代拿来纸和笔,还有一个托盘,让他可以搁手。

“我只有一支蓝颜色的铅笔。行吗?”

“很好。” 亚当斯贝格说着便画起来,“我画几张头像,维克多。先从岛上的凶手画起。”

亚当斯贝格默默地画了十分钟,然后把第一张递给维克多。

“像他吗?” 他问道。

“不太像。”

“你不能再骗我了,维克多。这次我们真的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不能再靠喝波尔图酒解决问题了。这张像吗?” 亚当斯贝格又递上一张,“你觉得像一点了吗?”

“要是您靠这么涂涂改改,直到对上号,那我就不参与了。”

“我没有涂涂改改,我在推理。”

“推理什么?”

“我要把一张此时的脸倒推十岁。这挺难的,因为这张脸并不起眼,就像你说的,没有高鼻子,没有闪亮的眼睛,也没有翘突的下巴,啥也没有。既不丑陋也不好看,既不像丹东也不像比约 瓦雷纳。这张可以吗?”

维克多仔细观察画像,然后随手放在咖啡桌上,咬住嘴唇。

“说吧,” 亚当斯贝格催道,“告诉我。”

“好吧。” 维克多吐着气说道,好像刚跑了一段路似的,“就像这样。”

“是他吗?”

“是的。”

“冰岛的凶手。”

亚当斯贝格从口袋里掏出几支皱巴巴的香烟,递给两人。阿梅代接过一支,仔细看了看。

“走私烟?大麻?”

“不,我儿子的烟。”

亚当斯贝格点上香烟,拿起铅笔,继续画起来。外面传来一声响动,他警觉地停下来,留心听着。他手里拿着画纸,靠近窗户,窗户上没有挂窗帘,可以看到花园。夜色正浓,连接两侧小楼的便道只有一小段被昏暗路灯的照亮。

“也许是崽崽,它走路会发出声响。” 维克多说。

“在夜里扔下塞莱斯特?”

“通常不会。它也许过来跟您打招呼。或者是风声。”

亚当斯贝格回到座位上,拿起铅笔接着画。不到一刻钟,又画了三张肖像。

“您现在在画什么?” 阿梅代问。

“现在,我在画另一个人。罗伯斯庇尔圈子里的凶手。我知道你见过他,维克多。你陪亨利·马斯弗雷去参加集会时见过他。”

“我可不会每个人都看一眼。”

“但这个人,你见过。一定见过。”

“为什么?”

“你心里明白。”

“为什么三幅画?”

“因为此人有多张面孔,我不知道你认识哪一张。脸上抹白粉,涂上灰色阴影,用硅胶填充脸颊,戴上假发,用蕾丝领遮住脖子,他就变了个人。所以我要画几张不同的头像。因为哪怕把全世界的化妆品都用上去,眼角的角度、嘴唇的形状和颧骨的位置是改变不了的。你看。” 他说着把几幅新的肖像摆在咖啡桌上。

亚当斯贝格再次转头朝窗外望去。轻轻的摩擦声、沙沙声。是猫吗?猫是悄无声息的。是兔子?还是刺猬?刺猬会发出声响。维克多指指这张,又指指那张,犹豫不决。

“是这个人,也许是那一个。但这身衣服不完全对。”

“但他就是你在马斯弗雷身边看到的那个人吗?”

“是的。”

“他也在你的附近。”

“怎么会呢?”

“别管了,维克多。你现在看这个。” 他把第一张,也就是岛上凶手的头像,和最后一张罗伯斯庇尔圈凶手的头像并排在一起。

维克多的手指迅速内扣,但是阿梅代专注于亚当斯贝格的工作,又或许受到药物的影响,昏昏沉沉的,这次又没有注意到维克多发出的信号。这段时间承受的痛苦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这是同一个人。” 他脱口而出。

“谢谢,阿梅代。维克多,你跟他一样认出来了。但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是同一个人。小岛上的凶手,他约你们见面……”

“他没有约我们!” 维克多愤怒地打断亚当斯贝格的话。

亚当斯贝格迅速抬手示意安静,他听着夜色中细微的响声。

“外面有人。” 他低声说道。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警惕起来。

“我什么也没听到。” 维克多说。

“有人在走路,” 亚当斯贝格说,“脚步很轻。你把灯关掉。你们往后退。”

亚当斯贝格掏出手枪,将子弹推上膛,慢慢向窗户靠近。(https://www.daowen.com)

“你刚才关门了吗,维克多?” 他低声问道。

“关了。”

“那他一定是从树林里过来的。这儿有枪吗?”

“有两支长枪。”

“你去把枪拿来。一支给阿梅代。”

“我不会开枪。” 阿梅代怯生生地说。

“你会开的。扣扳机就行。注意后座力。”

“也许是有人听到您没命地敲门,所以过来看看。” 维克多说。

“不,维克多,不是的。” 亚当斯贝格扫视着漆黑的夜色,一边说道,“来者是你的那个 ‘禽兽不如的家伙’。”

维克多猫着腰跑进小厨房取枪,然后递给阿梅代一支。

“您肯定吗?” 他问道。

“肯定。”

“他在哪儿?”

“他贴着阿梅代的房子走。” 亚当斯贝格说,“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太清楚。维克多,是你告诉他我去了冰岛,找到那些骨头的吗?”

“绝不可能,您疯了吧!”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呢?”

漏下一道微弱的月光,随即又变得一片漆黑。那家伙端着一支MP5冲锋枪,或者类似的武器。

“不好,” 亚当斯贝格说着朝门口移动,“全副武装,像坦克一样。”

“什么?” 阿梅代问。

“冲锋枪。三秒钟可以撂倒十个人。”

“咱们还有戏吗?” 阿梅代试着把枪托顶在肩膀上。

“只有一个机会。不是十个,也不是两个。你们把沙发转过来,背对着门。然后躲在沙发后面,一左一右。老沙发很结实,可以保护你们一阵子。你们躲在后面,不要乱跑。”

“您呢?”

“我到外面去。门轴会出声音吗,维克多?”

“不会。”

亚当斯贝格慢慢把门打开。

“他穿过主路的时候,” 他轻声说,“路灯会照到他,但照不到我。他会成为靶子,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过了十二点,就没有路灯了。” 阿梅代的声音带着些许沮丧。

“现在几点?”

“十二点差三分。”

亚当斯贝格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悄悄溜出去,顺着左侧的墙向前走了三米,躲到一棵悬铃木后面。那个人小心翼翼地踏上碎石铺成的主路,脚下响了一下。杀手与他不同,没有全身黑色装束。亚当斯贝格瞄准他衬衫被照亮的三角区域扣动扳机,连开四枪。随着一声惨叫,路灯熄灭了。

“我的手臂,狗娘养的!” 那人叫道,“可惜我左手也能开枪,白痴!那么,你搞定啦,傻冒?你在岛上找到什么啦?”

“死在你手下的人,他们的骨骸!”

趁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把MP5冲锋枪换到没有受伤的手臂上,亚当斯贝格抓住三秒钟的机会,瞄准他的膝盖开了一枪。对方应声倒地,随手射出的子弹穿过悬铃木低垂的树叶。他的枪很重,太重了,三公斤的分量在他的左手上,右臂受伤没法握住前把。MP5冲锋枪真不是那么好使的。

“把它们给我,亚当斯贝格!” 那人咆哮道,“把骨头给我,不然等杀了你,我就干掉这两个小子!”

愤怒使他喘不过气来,声音变得尖利刺耳。那人身板结实,尽管一条手臂耷拉着,他仍然顽强地站起来。亚当斯贝格看到他弯着腰,拖着腿一步步向自己靠近,于是冲回小楼,赶紧把门关上,锁了两圈,尽管他知道这样的防御是徒劳的。不过可以争取两秒钟时间,足以跟躲在沙发后的兄弟俩会合。他还剩多少子弹?也许只有两发。

冲锋枪猛烈扫射,门锁被打得粉碎。紧接着第二波子弹飞来,击中了墙壁和沙发框架。两兄弟胡乱还击,完全无效。借助枪口的火光,亚当斯贝格看到MP5的枪管在颤抖,虽然端不稳、握不住,但枪口依然指着他们。

“出来,维克多!” 那人大声嚷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救你的塞莱斯特和那只该死的野猪!他们竟敢在林子里挡我的道,现在血快放完了吧!”

“你别动,维克多。” 亚当斯贝格喝道。

他扣动扳机,打光了弹夹里的子弹,可是那个家伙已经冲到窗户边上,他的子弹都落了空。结束了,他会杀死他们三个。他能猜到这种结局吗?他能预见吗?他举起咖啡桌,朝杀手扔去,这是最后一搏了。杀手从桌子碎片中爬起来,虽然被砸得有点懵,但还是没被击沉。就在这时,两束手电筒的光芒突然从背后照到他身上。

窗户玻璃猛地炸裂开来。没有警告,两颗子弹毫不留情地击中永不沉没之人的双腿,将他直接撂倒。亚当斯贝格垂手握枪,看着之前在国道上拦住他的两个宪兵手持电筒冲进屋子。罗圈腿宪兵死死按住那个人,另一位宪兵夺走他的MP5冲锋枪。见鬼,幸亏我喝了那杯波尔图酒,亚当斯贝格暗想。荒谬的是,在这场杀戮中,他竟然听到了罗格瓦尔低沉的声音:亡灵不会放弃他所召唤的人。

维克多重启电路。亚当斯贝格一只手在宪兵肩膀上扶了一下。

“树林里有两个受伤的,您赶紧叫救护车。”

然后他追着维克多冲向木屋。野猪腹部中弹,倒在地上喘气。塞莱斯特躺在旁边,一只手搭在野猪身上,另一只手握着烟斗,无力地呻吟、嗫嚅着。亚当斯贝格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一排子弹击中她的大腿,但她比崽崽幸运,似乎没有击中动脉,但也不能确定。

“我能给她喝水吗?” 维克多问。

“你别动她。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清醒。把你的衬衫给我。”

亚当斯贝格拿衬衫缠绕伤口,用力绑紧。然后脱下自己的T恤衫递给维克多。

“你拿着它按住崽崽的肚子。它失血太多。”

远处传来急救队的警笛声,亚当斯贝格光着上身穿着外套跑去给他们领路。他让他们把车开到树林边缘,两男两女带着救援装备,跟着他沿小路疾走。塞莱斯特被放上第一张担架,立即抬走。

“第二位伤员在哪儿?” 留在现场的女子问。

“这儿。” 亚当斯贝格指着野猪说。

“您在开玩笑吧?”

“快拿第二个担架!” 亚当斯贝格喊道。

“您请冷静,先生。”

“我是警长,亚当斯贝格警长。请把第二张担架抬过来,您得救它啊,真是的!”

女子抬起手,示意不要着急,然后点了点头,拨通了兽医的急救电话。十分钟后,崽崽也被抬走了。亚当斯贝格俯身捡起塞莱斯特的烟斗,然后站起身,注视着维克多。没什么多余的话,两人都满头大汗,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小楼里,一名医生忙着处理杀手胳膊、膝盖、小腿上的伤口,杀手躺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尊姓,下士?” 亚当斯贝格问道。

“德里奥。看到那个场面,我们照例判断必须制服这个人。您是警长,他手里拿着冲锋枪。这就是我们的分析。但我说了:我们是照例判断。您别说我们一上来就开枪,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没时间鸣枪示警。”

“我会作证说你们先鸣枪示警,然后才打碎窗户的。” 亚当斯贝格说。

“谢谢。但在了解情况之前我们没法逮捕他。”

亚当斯贝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它是怎么躲过子弹的。有点像安吉利诺·冈萨雷斯死时幸免于难的那瓶酒。

“他杀了六个人。” 他点燃一支烟,语气平淡地说道,“十年前在冰岛杀了两人,这个月又杀了四个。昨晚还杀人未遂,今天夜里对一名女子及同伴施暴,并企图谋杀我们三个人。”

“他叫什么名字?” 罗圈腿宪兵问道,“我是维兰下士。” 他自报家门。

“不知道。我们之前发布了有关这个符号杀手的警示,您的同事们都收到了。您也收到过吗?就是这个符号。” 他在掉在地上的一张头像上画了一下。

维兰点点头。

“收到过,警长。”

“就是这个人。”

维兰迈着罗圈腿,匆匆走出去。维克多穿过房间,到处是从墙壁和天花板上掉落的碎片。他拿起一件干净的衬衫递给警长。

“我给他吃了一片安眠药,” 他说,“他睡了。”

“谁?” 德里奥下士手里拿着笔记本问道。

“阿梅代·马斯弗雷。一名受害者的儿子。”

“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把身份告诉我。” 德里奥冷冷地说道。

救援人员现在把受伤的袭击者抬走。维兰下士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车子上找到了他的身份证件。名字叫夏尔·罗尔邦。给朗布依埃的宪兵队打了电话。您知道夏尔·罗尔邦是谁吗?”

“不知道。” 亚当斯贝格说。

“他是高级法官,级别很高。他们刚才告诉我的。还说 ‘不要声张,不要声张,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必须拿出证据,警长,确凿的证据,因为跟这种级别的人打交道,我们得非常小心。队长很紧张。”

“下士,您看到这位 ‘级别很高’ 的法官手持MP5冲锋枪,对吗?” 亚当斯贝格问道。

“是的。”

“您会在塞莱斯特·格里尼翁和她同伴的身上找到他的子弹,他们倒在树林里。这个房间的墙壁、这张旧沙发的皮革、木头和弹簧上都有他的子弹。是的,下士,他是个残忍的杀手。我甚至可以告诉您,他喜欢杀人。是的,他杀了人,而且没有任何愧疚感。从杀害两个游客开始,当时游客们被困在冰岛的一个小岛上。您记得那桩案子吗?”

“有点印象。不过他可能确实有不得已的理由,警长?”

维克多用苦苦哀求的眼神看着亚当斯贝格。

“他连杀人的理由都没有。” 亚当斯贝格撒了个谎,“他是个疯子。他用刀子捅了一个男子。他想强奸一名女性,后来把她杀了。咱们分头行动吧,下士,您知道上哪儿找我。星期一您会收到第一份报告,或者星期一晚上。报告很长,太长了。”

“也许吧,警长。可是您的事还没有了结呢。”

“什么事?”

“超速行驶,酒后驾车,拒不配合,抗法逃逸。”

“噢,这件事。你们在后面追我,是吧?”

“我们没有跟上您,但是通过您的手机锁定了您的位置。”

“你们要明白,” 亚当斯贝格缓慢地说道,“你们的队长会不得不如实上报:你们未经警告,从背后射击一位高级法官。”

“该死!” 德里奥叫道,“您说过会帮我们打掩护的。”

“那我再说一遍,不要再提醉酒和逃逸了。你们拦路时,我已经解释过,这是紧急情况。一个警察跟朋友喝了两杯波尔图,他不可能预测到接下来的一小时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我觉得应该是喝了三杯波尔图。” 德里奥说。

“两杯,下士。我当时不可能超标的。”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警长,” 德里奥眯起眼睛说,“您怀疑我们的话?”

“您听得很清楚。”

维兰对同事做了个手势,然后低头凑过来。

“那咱们如何解释在后面追您啊?” 他问道。

“因为超速啊。就说我开得太快,你们没有拦住我,所以一路追到这儿。”

“这说得通。”

“同意。” 德里奥说。

“塞莱斯特被送到哪里去了?那个被他在树林里打伤的女人?”

“去了凡尔赛医院。”

“崽崽呢?”

“什么崽崽?”

“那头野猪。”

“什么野猪?”

技术小组开始进场取证,亚当斯贝格离开现场。维克多把他送上车,然后在车窗外俯下身来。

“岛上发生的事情,您只字没提。”

“是的。你确实应该怕他。我们会再见面的,和阿梅代一起。”

“一起做什么?” 维克多问道,又担心起来。

“去客栈吃饭。你可以点我们的套餐,咱们把布尔林也请来。”

“那我在客栈里看到的那个人呢?那个 ‘税务稽查员’?”

“就是他。他当时已经在跟踪我了。”

“警长!” 维克多喊道,汽车已经启动。

亚当斯贝格立刻刹车,维克多紧跑几步追上来。

“我没有吃我的母亲,您相信的,对吗?”

“我确信。能为弟弟吃鸭子的人是不会吃自己母亲的。”

回到家,亚当斯贝格立刻给当格拉尔写了一封很短的邮件。

明天下午三点召开全队会议,请全员准时参加。谢谢。

然后给第戎的奥布拉下士写了一封邮件:

暗杀者已被逮捕。撤除对樊桑·贝里厄的保护。

最后写给德里奥和维兰:

谢谢。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