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沫的妈妈干吗去了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十二 海沫的妈妈干吗去了

十万火急中我想到了龙介,于是发短信给他,问他住的地方的环境和物价怎么样。龙介立刻回信说不错,还举了几个例子。放下手机,我对教练说龙介住的白山离东京大学很近,房租不贵,物价也便宜,可能的话想一起过去看看。还说今天是周末,最好今天就过去。

龙介考上大学后,离开父母,自己在白山租了一间单身公寓。时至今日,关于龙介的隐私,我想就跟教练说了吧。主要龙介作为大学生,已经是半个社会人了。另一个方面,因为我跟龙介成了所谓的“闺蜜”,三天两头地通信聊天,我也怕教练继续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反而不好跟龙介正常来往了。

教练决定下午去白山,但他想开车去,所以上午必须去一趟“原来的那个家”,把车开过来。他从家里出去后,我的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不安,越克制越膨胀。我老是想他太太会跟他问起海沫的事,因为海沫不跟我们一起住了。想来想去,连自己也觉得他搬出来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我坐在沙发上等他,虽然隔着一层窗玻璃,但外边鸟的叫声、人说话的声音和小汽车来来往往的声音,都传到我的耳朵里。可能是害怕他会改变主意再搬回原来的那个家,我一直想吐,但结果证明我的恐惧是多余的。他出发去原来的那个家,没多久就开着车回来了。他对我说:“我太太不开车,以后车就留在这边好了。”

龙介给我们介绍的那家不动产的名字叫樱花,特别大众,谁听了大概都会永远记着。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叫新井的男人,他说我们的运气非常好,赶巧龙介住的那个公寓在昨天空出了一间房子,如果我们有意,马上可以带我们过去看看。我欢天喜地地同意了。海沫能跟龙介住在同一个公寓的话,多少令我放点儿心。

听新井说,房子有一室一厅,室有六个榻榻米那么大,厅有四个榻榻米那么小。我想大小也正合适。

去看房的时候,教练跟新井走在我和龙介的前面。龙介小声地问我:“你在短信中说的海沫的爸爸,是不是就是前面的那个男人?”我说是。他问我:“他既然跟你合住了,干吗又在找房子呢?”我说是在给海沫找房子。他问我:“海沫的妈妈干吗去了?”我“嗯”了一声。他说:“哦,不好说啊。那就是离婚了吧,所以海沫的爸爸才会跑到你那里合住的啊。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不仅仅是教练跟女弟子的关系吧?再说了,最早不是你跟海沫之间有那种可能吗?”我对他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不过,教练并没有离婚。”他做出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对他说:“事情挺复杂的,说来话长。等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再慢慢跟你解释。”他问我:“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我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妈妈说。”他对我说:“我理解。有些事恰恰就是不好跟妈妈说。”我对他说:“别光说我的事。你跟你妈妈坦白你是那边的人了吗?”他说:“还没坦白呢。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她老是催我找女朋友。她急着抱孙子呢。”我哈哈大笑,新井跟教练一起回头看我们。

房子朝南,给我的感觉挺新,也挺舒服的。我们来的时候是午后,阳光静静地照着木纹地板和雪白的墙壁。我从窗户看外边,对面是白色的一户建,庭院里有一棵大树和一片草坪。公寓和一户建之间夹着小街,行人不是很多,比较安静。我觉得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应该立刻跟不动产签约。但教练要我们稍微等他一会儿,一个人走出门外。我想他是去给海沫打电话了。我们等了很长时间,大约有五分钟左右,他终于回来了,对新井说决定租下这个房子。

新井很高兴,让我们跟他回不动产签契约。龙介表示不跟我们一起去不动产了。他对我说:“菜菜子,如果不介意时间的话,请到我家里坐几分钟,喝一杯茶就好。”他看了一眼教练,补充说:“请你的朋友也一起来,但是,我还不知道你朋友的名字呢。”我赶紧回答说:“失礼了,见面的时候忘记介绍了。我朋友的名字叫依田。”龙介跟教练几乎在同时说了一句“请多关照”。我挺想去龙介家看看的,但教练说时候不早了,要在今天办理的事情还剩下很多,不妨下一次再打扰龙介。他对龙介鞠了一个躬说:“租房子的事,承蒙关照才如此顺利如愿,非常感谢。今天在这里失礼了,改日一定专程过来致谢。”龙介后退了一步,使劲儿地摇着手说:“别客气,值得感谢的事,我一样也没有做,不过是介绍不动产给菜菜子罢了。”教练又说了一遍谢谢。我觉得,龙介对教练,教练对龙介,双方的印象都不坏。(https://www.daowen.com)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教练让我一个人吃晚饭,而他自己开车去海沫那里了。我以为他帮海沫收拾完东西,回来的时间会很晚,但他又早早地回来了。问他有没有吃晚饭,他说跟海沫在外边吃过了。他洗过手,匆匆地喝干我给他冲的那杯咖啡,一直不断地对着我摇头,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问他:“真的像不动产描绘得那么糟糕吗?”他龇着牙,说他一进海沫的房间,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说这么严重的话,那搬家的时候一定会很费事。他说个人简直没办法处理那么糟糕的境况,所以已经打电话给方便公司,让方便公司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当垃圾处理掉。我问方便公司是否也负责最后的清扫。他说连清扫的钱也支付了。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龙介问我的那句话:“海沫的妈妈干吗去了?”一般情况下,一个家庭里出现了海沫这样的孩子,做父母的务必一起努力才有希望找到解决的方法。妈妈也许比爸爸还重要,因为是孩子精神上的支柱。但教练家的问题不一般,内核本身分崩离析了。海沫的问题恰恰出在所谓精神支柱的妈妈那里,最重要的那个支柱本身折断了。

我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教练。一天下来,他似乎老了很多。他郁闷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呆呆地盯着饭桌上的咖啡杯,有时会轻声地叹一口气。我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的肩膀,小声地对他说:“辛苦你了。”自从我们相识,我还是第一次主动地抱他。他拍了拍我的手,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今天不适合聊天,我一个人去自己的房间,爬上床去看书。教练在睡觉前敲了敲我房间的门,就那么站在门外对我说:“海沫搬家的那天,最好你不要去帮忙,我一个人去他那里,然后带他去新房好了。”我大声地说好。离搬家的期限还剩一个星期,而这个周末正赶上三连休,我想他有充足的时间帮海沫搞定那个新家。

三连休的第一天,为了给海沫置办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教练让我带他去附近的商店看看。我先带他去山田电器商店,在那里买了一台四十二型的彩色电视机。令我惊讶的是,最近的电视机又薄又轻,即使我一个人,单手就能提起来了。因为还要去别的地方,教练想让商店直接将货送到海沫的新居,但这样的话,既要等三天,又要花运送费,所以我极力反对,主张将电视机放到教练的车里,还说教练去海沫新家的时候,直接带过去就好了。然后我带教练去了NITORI,给海沫买了一套单人被褥、枕头以及坐垫等物品。教练还想买锅碗瓢盆和筷子,我没让他买,因为龙介告诉我,他家里有好多闲置不用的东西,包括锅碗瓢盆。不过,我还是让教练买了两双新筷子。妈妈每过新年都会买新筷子,说筷子相当于人的两条腿,新年要走新路。我也想表示一下心意,打算选一个礼物送给海沫,但教练说我是学生,坚决不肯让我买任何东西。

第二天是教练带海沫去新家的日子,说好了我不参与,加上昨天买东西走了太多的路,身体很疲劳,早上感觉睡也睡不醒。教练去大门口的时候,虽然我听见声音了,但没有起来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特地叫醒我。没想到这次他回来得更早,可以说刚下楼就回来了,一回来就敲我房间的门。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一骨碌爬出被窝,困意完全消失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打开车门后,发现昨天买给海沫的那台彩色电视机不见了,为了不弄错,想问问我有没有把电视机放到其他的地方。我说我没有动过电视机。他说那就是被人偷走了。我问他是否忘记关车门了。他说不可能忘记。我问车门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说没有。我问被褥和其他的东西还在不在。他说其他的东西都在,只有那台电视机不翼而飞了。

这段时间麻烦的事情太多了。我跟教练道歉,说如果昨天听他的话,让电器商店直接将电视机发送到海沫的新家就好了。他说这事跟我没有关系。我跟他去停车场,再确认了一次,车里的确没有电视机。我歉疚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去山田电器店再买一台新的给海沫吧。”他说买电视机的事就交给他好了,但发生了被窃的事件,首先要去警察局报失。再说了,如果警察抓到了犯人,电视机还能找回来。我要陪他去警察局,他说他自己去就行了。

教练开着车走了。回到家,我的心里沉甸甸的,于是想跟龙介聊几句。龙介接电话的声音非常明快。我对他说:“给海沫新买的电视机放在车里,早上起来就不翼而飞了,而车子一点儿被撬的痕迹都没有。”他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贵重的东西是不应该放在车里的。”妈妈说她的小时候,日本人最讨厌的就是小偷。现在的日本跟妈妈小时候的不同了,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我说:“眼前的日本,偷窃行为简直可以说是泛滥。现在我跟你聊着天,而电视里的新闻正报道偷窃事件呢,连人家门前的花盆都偷。”他说:“世风日下,只能自己多加小心。”我说:“那台彩色电视机,可是七万多元呢。我心痛得牙都痒痒了。”

放下电话后,好长时间仍然觉得心中郁闷。海沫的运气真的是太差了,最近,凡是跟他有关的事情,不是这里就是那里,总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这次也可以说是出师不利。麻烦也就算了,还跟警察挂上了钩。我这个人,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不喜欢跟警察打交道。细想起来,自己以及身边的人,还真没有人跟警察打过交道,这回可是第一次呢。

又想起原定的计划,今天晚上要带海沫去烤肉店吃烤肉。说真的,还没有看见肉,我已经觉得没胃口了。好长一段时间里,电视机被偷的事怎么也不肯离开我的脑子。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肚子饿了,于是冲了一杯咖啡,就着果酱吃了一片烤面包,然后上床,呆呆地养了一会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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