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为肉疯狂2

一声枪响驱散了整个鸽群，却有一只鸽子连续几天夜里，形单影只地飞出来。它在宪兵队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咕咕叫两声飞走了。

它是被枪击中的鸽子的伙伴儿，特地来祭奠亡故的鸽子的。它形单影只地来，形单影只地离去。满山一直等到单飞的鸽子走了，才问小乞丐铁爪的来历。

小乞丐说：“跟你说吧满山，你外来的人不知道，奉天这地方的江湖水挺深的。”

满山着急知道结果：“快说！别像猪，拱出一根葱就装大象。”

小乞丐说：“你知道咱家老大从前是干什么的？”

满山捂住耳朵：“我不问了。跟你说话太费劲。”

小乞丐掰开满山的手：“是个飞贼，江湖人称‘梁上飞’，专门在沈阳铁岭一带干大票儿。那时候奉天还叫沈阳呢！”小乞丐把铁爪在手里掂了掂，“要不是日本人挑了他一根脚筋，这家伙在床底下也闲不住。”

满山对丐帮老大张秉义刮目相看：“你家老大挺牛，要是早点跟我干就好了。”

小乞丐撇撇嘴，说：“咱家老大不是当伙计的料。他要是当伙计，能把老板家的酒喝光。”

满山一听这话不对劲，又不好发作。

“你这几天干啥去了？咋才来？”满山只能这样教训小乞丐一下。

“我说借飞爪使使，老大不信啊。老大说飞檐走壁去弄只鸽子，在他们道上没听说过。”小乞丐说起这个，还气鼓鼓的。

说着话他俩已经挪到宪兵队围墙的外面。这里距离天窗最近，是投射飞爪的好位置。小乞丐拿起飞爪用力朝天窗的位置投去。楼顶发出“砰”的一声响，飞爪没抓住天窗，滑了下来。再投一次，铁爪还是原路返回，还险些砸到满山的头。

名师优讲

小乞丐絮絮叨叨的描述，运用的是侧面描写，烘托出张秉义勇猛豪放的性格特征。

小乞丐气咻咻地说：“这个活要是老大干，一把就能搞定。我还跟他吹呢，说我能行，用这个肯定能搞到鸽子肉。”

小乞丐往天窗上头扔飞爪的时候，大楼里正在召开一个重要会议。关东军司令部通报一个重要消息：讨伐队在通化再次锁定了杨靖宇的行踪，不出意外近日即可歼敌首于通化。这时楼顶传来“砰”的一声。因为在场的军官们都在鼓掌，谁都没注意这个响声。只有在门口站岗的小兵听见了。他放下手没有鼓掌，而是抬头扫视整个楼顶。飞爪第二次上天窗的时候，军官们在议论问题，也没注意。小兵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天窗。

宪兵队长过来送给小兵一个嘴巴：“刚才通报皇军的好消息，你为什么不鼓掌？”

小兵立正，赶紧鼓掌。小兵的掌声这时响起来，引起在场所有军官的侧目。于是，他又得到一个嘴巴。小兵站得笔直，再也不敢看头顶的天窗了。

于是飞爪第三次飞上天窗的时候，小兵乖乖站岗呢，没敢报告这个情况。他再也不敢给喜庆的小礼堂扫兴了。这一次飞爪得逞了，勾住了天窗的脖子。日本人在楼里庆祝自己的小胜利时，小乞丐和满山在外面庆祝自己的小胜利。

“爬绳子是我的拿手好戏。在山里这活儿都是我干。”满山抓住绳子。

“你干这个活儿也只给一条鸽子腿，别想多要。我跟老大说好了，能给他弄来一只鸽子，两个膀子一条腿。”小乞丐心有余悸地说。

“就要一条腿，多一条都不要。”满山突然觉得这个合伙人很小气。

“那我就放心了。江湖上讲究说话算数，要是少了老大的，我没法混了。”小乞丐无奈地说。

满山抓住绳子，像猴子一样爬上去。满山的身手让小乞丐很佩服，他越来越猜不出这个合伙人在山里干的行当了。看那神秘的样子，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满山爬到屋檐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他的左腿突然抽筋了。这是冬天在山里宿营落下的毛病。有一次部队正在转移，这毛病就犯了。要不是端午背着他，他早就没命了。现在满山不想放弃，停在那里用右腿去按摩左腿，可是不奏效。满山手上的力气一点点耗尽，只好顺着绳子下来了。

满山说：“老毛病犯了。”他用力捶腿，疼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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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山和小乞丐好不容易利用飞爪抓住天窗，满山动作敏捷地爬上去，就在快要成功完成任务的时候，偏偏满山的左腿抽筋了。如此“荒诞”的笔法，凸显了情节的戏剧性。(https://www.daowen.com)

小乞丐夺过绳子：“没事，我上。那只鸽子腿照样是你的。江湖上说话算数。”

小乞丐也像猴子一样爬了上去。

小乞丐比满山顺利，他很快就越过屋檐爬到楼顶。小乞丐在楼顶露头的瞬间心里一阵狂喜。小乞丐再次观察楼顶的情况，发现楼顶的瓦片上覆盖着积雪，特别光滑，就这样上去根本无法正常行走。而鸽子在另一面楼顶，小乞丐需要抓紧绳子继续爬，爬过屋脊，再滑到楼顶的另一面。而滑到另一面时必须紧紧抱住天窗才能固定下来。小乞丐想罢踌躇满志。

“老大，我说飞檐走壁能弄来鸽子肉。这回你得信我吧！”小乞丐踌躇满志地抓住绳子朝天窗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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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冻的满山常常想冬天里战死的战友去了什么地方。他们活着的时候挨冻，死掉以后肯定去了春天的原野。寓情于物，感人至深。

满山在下面不知道楼顶的情况，又不敢大声询问，只能蹲在那里挨冻。满山进了冰冷的地狱。满山常常猜想冬天里战死的战友去了什么地方。他们活着的时候挨冻，死掉以后肯定去了春天的原野。所以，满山就想，要是冻就冻死我，这样活活冻着是最难熬的。

小乞丐终于爬到天窗下面，再努力几下便牢牢抱住天窗。再一看，格格的位置距离天窗有一步远，只要把胳膊完全伸出去，就能把它抓到手里。

小乞丐能听见下面日本人开会的声音了。小乞丐很好奇，把头伸进天窗向下看了看。他最先看见许多帽子。再细看，许多帽子围着一顶帽子，看上去很滑稽。小乞丐差点笑出声来。这时，天窗的入口刮着了小乞丐的狗皮帽子，狗皮帽子不争气，掉了下去。

日本人还在讨论讨伐抗联的事情，一顶狗皮帽子突然从天而降。在场的日本人都蒙了。两个刚从山区讨伐回来的军官对狗皮帽子特别敏感，一下子卧倒在地上。他们把从天而降的狗皮帽子当成抗联了。

只有小兵看着天窗笑。

嘀！嘀！警笛吹响了。小乞丐知道狗皮帽子惹祸了，想尽快离开楼顶，可是脚下的冰雪太滑了，小乞丐无法马上撤离楼顶。很快十多支步枪一齐瞄向楼顶。探照灯打在小乞丐身上，小乞丐绝望地趴在天窗旁边，双手死死抓住绳子。满山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宪兵队长拉着那个小兵：“你还没杀过人，这是第一次。一定要有第一次！”

小兵表情紧张，举枪朝小乞丐瞄准。他认出来了，楼顶的小孩就是跟他摔跤的小孩，也就是会变魔术的曲喜福。

“别给帝国军人丢脸！射击！”宪兵队长的手枪指着小兵。

小兵本来是左撇子，一直不习惯用右手端枪。现在他的脸扭曲了，眼睛就更找不到前面的准星了。

满山朝小乞丐喊着：“曲喜福，快点爬回去——”

可是小乞丐被探照灯照着，睁不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小乞丐毕竟没经历过这样的“江湖”。

啪！小兵不知道怎么扣响的扳机。小乞丐顿了一下，抬起头朝小兵看了看，突然失去了拉力从倾斜的楼顶滑了下去。小乞丐像一件棉大衣一样飘落在宪兵队大院的地面上。

小兵的子弹确实朝楼顶飞去了，其实打在了绳子上。绳子断了，小乞丐便开始了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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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目标的满山和小乞丐，飞檐走壁，勇闯敌营。不料，忙中出错，小乞丐的狗皮帽子滑落，被识破了行踪。小乞丐在日本小兵的射击之下，从屋顶滑落……疯狂的行动，疯狂的代价！

日本人一片欢呼。宪兵队长朝小兵竖起大拇指：“帝国神枪手！”

小兵一直僵立在那里，他似乎听见了神枪手的美誉，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满山冲进宪兵队大院……

张秉义挤进人群，把小乞丐抱起来扔在肩上。

他满嘴酒气，骂着：“小兔崽子，飞檐走壁去弄鸽子肉。我就没听说过……小兔崽子！”

走出宪兵队大院，张秉义突然大哭起来。他扛着小乞丐一瘸一拐狂奔而去，不见了。

精彩解读

在这一章节里，作者运用了“你争我夺，交叉炫美”的平叙方式，时而说宪兵队围墙外的满山和小乞丐，时而说宪兵队大楼里的鬼子兵。为什么我们在阅读时一直替满山和小乞丐捏一把汗，尤其是小乞丐爬上楼顶的时候？因为我们在关注两位小英雄的同时，也关注着宪兵队里的鬼子们，我们比院墙外的满山都更清楚小乞丐面临的危险，这种紧张氛围的营造和传递，正是平叙手法带给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