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前后

第十五章正月前后

宪兵队恢复了秩序。哨兵站岗，宪兵巡逻。小兵有时站岗，有时巡逻。宪兵队长不再为难小兵，小兵成了一名神枪手。

楼顶的积雪被小乞丐滑出一道很深的沟痕。事情过后下了好几场大雪，也没能填满那道沟痕。格格安然无恙，仍旧埋在厚厚的雪下，它大概根本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事情。所幸日本人一直没有想到它。一过大年，讨伐队在山里的消息时好时坏，宪兵队长食肉无味，更不能记起楼顶的鸽子了。

名师优讲

楼顶的积雪被小乞丐滑出一道很深的沟痕。这一段环境描写，承前启后，交代了故事往下发展的背景。

满山继续做小伙计，一边给饭馆干活，一边狠狠盯着宪兵队大院，狠狠盯着宪兵队的楼顶。

一进正月，街上亮起各色的灯笼。富家小孩提着灯笼在街上嬉笑，满山却非常寂寞。正月里是马戏团的好时候，师父和李小刀忙得没时间过年，也没时间搭理满山。师徒俩在为客栈的房租和填不饱的肚子忙碌。

元宵节一过，街上的灯又都暗淡了。富家小孩在街上打了一仗，中国小孩没客气，一起把日本小孩打哭了，灯笼也踩碎了。然后是更多的日本小孩围过来帮忙，中国小孩被追得没处跑，满山就打开饭馆的门把他们引进来。结果，饭馆的门窗被许多石头砸烂。老板带着满山和几个小孩从后门逃走。

第二天，老板带着满山默默收拾破烂的饭馆。满山和老板彼此一句话都没说。老板跟满山生气，满山跟日本人生气，谁都不愿意说话了。

富家的小孩不在一起玩了，街上便冷清下来。宪兵队大院里却突然热闹起来。很快街上便传说杨靖宇在濛江殉国了。还有报纸热卖，报纸上也说杨司令死了，上面还印着杨司令殉国的照片。满山没信，也不看报纸上的照片。日本人总是造谣说杨司令死了，杨司令都死好几回了。

晚上，饭馆老板神色不安地回来，把门关上跟满山说，这回是准信，杨司令确实殉国了。满山还是没信，飞快跑进里屋把自己关起来。

老板喊满山吃饭，满山大声应着：“我要睡觉了！”

不管杨司令死没死，杨司令给的任务还在呢，满山还得接着完成它。杨司令说过，就算情报送不出去，也不能落在敌人手里，要留在奉天坚持到最后。

杨司令的话里一定有话，只要等到最后就会有人来接这份情报。

名师优讲

不管杨司令死没死，满山都要完成杨司令下达的命令。这是满山对革命的忠诚，也是满山爱国的赤诚。

出了正月，老北风的刀刃钝了，不像从前刮鼻子刮脸。“七九”一过，风里面渗着一点儿湿气，脾气变得和善了。

屋上地下的雪开始融化。宪兵队楼顶的雪也渐渐薄了，水灵了。等到屋檐滴下水来，楼顶的雪便几乎消尽了。

冬天经不起这样的瓦解。(https://www.daowen.com)

格格身上的雪化得最快，它早于屋顶的瓦片提前显露在阳光下面。它保持着单调的姿势在那里躺了整整一个冬天，怀里还揣着那份情报。

满山的心又揪了起来。

又过几天，格格身上的细毛被风掀起来，在楼顶抖动着。满山现在不担心日本人会吃掉格格，他担心有一天格格被风吹下来。一旦下来，正好掉进宪兵队的大院里啊！

满山连续盯了几天，所幸担心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格格与瓦片紧挨着的地方大概还没解冻呢，所以再大的风也不能把它掀下来。后来温度又降下来，刚刚回暖的天气停止解冻，满山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谁料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楼顶出现一只小白猫。它比满山来得还早，看样子已经蹲在格格身边很久了。

满山心里一抖，蹑手蹑脚靠近围墙，在这里可以看清小猫和格格。

小猫歪着头在认真打量格格，甚至还伸出左爪碰碰格格。接下来是把头歪向另一个方向继续打量格格，并伸出右爪碰碰格格。此外再没有过分的举动。

名师优讲

满山惦记着格格身上的情报，担心它落入宪兵队的手里。几次三番，就在认为警报解除之际，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了一只小白猫。风波从未停息过。行文承前启后，为接下来情节的发展预设了伏笔。

小猫也许在想：醒醒吧鸽子。为什么甘心睡在瓦片上呢？你的同类在天上飞呢。在天上飞多带劲啊！你是不是太懒了？

小猫动作谨慎，充满善意。它还小，没打算把眼前的鸽子当作一顿早餐。它还小，不想袭击一只还在睡觉的鸽子。从它的举止来看，它是一只涉世不深的小猫。换成一只世故的猫，早就叼起格格跑到一个角落饱餐一顿了。猫与鸽子，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一个喜欢吃鸟肉，一个是味道不错的鸟。猫与鸽子之间没有友情，从来就不是好朋友。

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爬上的四楼。它一定是随随便便溜达到了三楼，然后再爬上的四楼，除了这条路线再没有别的捷径可走。可见它是一只喜欢到处乱跑的淘气猫。

名师优讲

涉世不深的小猫动作谨慎，充满善意。它还小，没打算把眼前的鸽子当作一顿早餐。作者用了大量笔墨描写鸽子的状态，鲜活生动，很有画面感，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满山不敢惊动它，怕意外的刺激迫使它做出荒唐的决定。设想一下：假如小猫破釜沉舟对格格下手，从路线来看，它离开的时候肯定会先设法跳到三楼，然后就会跳进宪兵队大院。那么，满山就无法再控制格格。

跟小猫对峙片刻，满山决定结束僵局。满山从衣兜掏出一颗石子，瞄准小猫打去。石子正好打中小猫。小猫喵地叫了一声，转身跳上天窗一闪就不见了。原来，这个小家伙是从天窗里上来的。它果然是随便溜达遇见的格格，并非蓄谋已久。

之后的几天，满山一直担心小猫还会再来。满山甚至担心它引来有经验的老猫，比如它的亲妈亲爸，或者别的亲戚。所幸，接下来的几天楼顶平安无事。满山高估了小猫的热情，它对楼顶鸽子的兴趣很短暂，又被别的新鲜玩意吸引了。后来，再没有任何猫威胁过楼顶，可见小猫向所有的猫保守了楼顶的秘密。

让满山最焦虑的却是奉天城里的乌鸦。

正月前后的叙事节奏有所放缓，讲述中国孩子和日本孩子打架和小猫闯入楼顶观望格格这些小事进行承前启后，没有巨大的波折，却也能在细微处带动情感的涟漪。结尾一句“让满山最焦虑的却是奉天城里的乌鸦”，荡开新的波澜，引出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