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小学德育与班级管理的比较
综合上面的例子以及其他见闻,我认为,美国小学教师开展德育和班级管理的方式与中国小学有如下不同。
其一,美国小学教师在维持纪律时主要在讲道理,而不是发脾气。仅以整队为例,学生从进入小学一年级开始就要整队,直到三年级,教师还在整队。教师并没有发脾气,批评学生“我都说了一千遍了,你们还是不听”,而是很温和地提醒学生排队,利用即将开始的学习任务来吸引学生排好队。
其二,美国小学教师在维持纪律时主要是提出“要做什么”的正面要求,而不是发布“不能做什么”的否定性命令。教师会说“现在让我们排好队,每个人和排队伙伴一起站好”,而不是说“排队时间到了,不要玩乐器了,不要看书了,不要……”当学生的课堂发言被同学嘲笑时,教师会说“我们要表示尊重”,而不是说“不准嘲笑同学”。提出正面要求,可以清楚地提示学生应该做什么,应该具有怎样的肯定性品质,如诚实、友爱、尊重;而否定性命令虽然看起来清楚明白,但学生只知道不应该做什么,但并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表现出积极的品质,如“不嘲笑同学”并不等于“尊重同学”,因为如果既不嘲笑也不做其他事,这位同学相当于漠视了同学的发言,并没有体现出对同学的尊重。
其三,美国小学教师所提出的纪律要求细致入微,并且较为平实,不提过高要求。以排队为例,教师不仅提出要求,还进行细致讲解和示范,将排队变成了一个很正规的练习过程。同时,美国教师所规定的纪律往往是维持学校生活和课堂秩序的最低标准,比较容易做到。以美国教室规则为例,教师对坐姿、站姿没有规定,在集会区域听讲时,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位置,东倒西歪地坐着,只要不开小差、不影响其他同学就好;学生不必穿校服、戴红领巾,教师也不会开展这一方面的检查、评比。
其四,美国小学教师在批评学生时不忘表达欣赏。我目睹几位教师批评不守纪律的学生,她们常用的表达方式是这样的:“某同学现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加入我们的聚会,这并不是说他不好。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将来可能会成为伟大的发明家、文学家,不过,他现在没有做好准备,我们需要多给他一些时间来做好准备。”这样的批评,看起来没有直接切中要害,没有做到一针见血,但这种细致、耐心的批评方式是美国教师维持纪律时最常用的方式。
其五,美国小学教师所采用的惩戒方式重视让学生自己反省。面对不守纪律的学生,教师并不进行过多的批评,也不会罚站、体罚,或者把学生赶出教室。学生在教室里的时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在聚会区域听讲或讨论,另一个部分是在桌前完成各种作业。在聚会区域出现纪律问题,如说话影响教学,教师先是进行积极的提醒——“请保持安静”,“请尊重同学的发言”;如果这样不奏效,教师就会把犯错的学生请到聚会区域外面的桌前坐下,等他“准备好了”再过来。在完成作业时出现纪律问题,如吵闹、不做作业,教师先是进行积极的提醒,如果不奏效,就会请学生到单独的桌前安静反省,或者如果确实有时间,教师会与这位同学耐心交流,直到他明白此时的规则为止。
其六,美国小学教师对学生的教育采用个别教育的方式,不会树立身边的榜样。对于学生的良好行为,教师会以个别方式来表示欣赏、感谢,而对于表现不当的学生,教师也会以个别方式提供帮助、指导,而不是面向全班进行表彰先进、批评落后的教育。而后面一种方式是中国同行常用的方式:“现在教师点评一下,某某等几位同学表现非常好,请大家向他们学习;某某等纪律状况很糟糕,教师提出严肃批评。”中国教师还经常使用小红花、评分表等方式来公示学生的纪律表现,让“好学生”受到明显的重视。美国教师不对学生搞特殊化,不会教导学生“向某某同学学习”。
其七,美国教师不会对班级、小组进行排名,不会利用排名给学生带来压力。美国学校不评选优秀班级,教师也不会评选优秀小组。对于学生或者班级优秀不优秀,教师和校长在工作中难免会有判断,但他们不会公示这种判断。笔者认为,这样做有两种好处,一是过早做出判断会干扰学生的成长,毕竟学生太小,做出这样的判断为时过早;二是基于同学之间的横向比较做判断不利于因材施教,毕竟每个学生有其特点,不应该用同一把尺子来衡量发展速度和个性特长不同的学生。
其八,美国教师对学生的管理和教育,全部是亲力亲为,没有学生干部来分担责任。任用一批能干的班干部,基本上是中国成功教师的普遍秘诀,但美国学校不设学生干部,教师要亲自承担各项学生管理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