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产业角度分析人才集聚
经济学理论从产业角度分析人才聚集可以追溯到17世纪。英国经济学家威廉·配第(William Petty)在《政治算术》Political Arithmetic一书中描述了不同产业之间存在的收入差异,并将这种差异与劳动力就业结构联系起来,他发现“工业的收益比农业多得多,而商业的收益又比工业多得多”,认为产业之间的收益差异会推动劳动力由低收入产业向高收入产业流动。产业发展的重心也将逐渐由有形财物的生产转向无形的服务生产,农业人口会逐渐转向工商业。该理论研究的是产业结构演变的规律,是将不断提高的人均国民收入水平置于时间序列下考察产业结构的演进,考察经济发展过程中劳动力在各产业中的分布,采用并发展了费舍的三次产业分类法,得出了一个结论:随着经济发展,劳动力首先由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转移;当人均国民收入水平进一步提高时,劳动力又向第三产业转移。这个转移是由经济发展过程中各产业之间出现的收入(附加价值)相对差异所造成的。
20世纪40年代,克拉克(Clark)在其《经济进步的条件》The Conditions of Economic Progress一书中对配第的观点进行了实证并形成了“配第—克拉克定律”。他把整个国民经济划分为第一产业(农业)、第二产业(制造业)和第三产业(服务业)3个主要部门,通过对40多个国家的横截面和时间序列数据进行统计分析,研究了经济发展与产业结构变化之间的关系。他发现在实践中,人均国民收入水平越高的国家,农业劳动力在全部劳动力中所占的比例相对来说就越小,而第二、三产业中劳动力所占的比例相对来说就越大;反之,人均国民收入水平越低的国家,农业劳动力所占比例相对越大,而第二、三产业劳动力所占的比例相对越小。在此基础上,他得出了产业结构演进的规律性结论,认为不同产业间相对收入的差异,会促使劳动力向能够获得更高收入的部门移动。随着人均国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劳动力首先由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转移,当人均国民收入水平进一步提高后,劳动力又会由第二产业向第三产业转移。最终来看,从事农业的人数相对于从事制造业的人数趋于下降,而从事制造业的人数相对于从事服务业的人数趋于下降,劳动力在产业间的分布会呈现出第一产业人数减少、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人数增加的格局。
在“配第-克拉克定律”的基础上,库兹涅兹(Kuznets)收集整理了20多个国家更长时间的庞大数据,进一步从国民收入方面就经济结构变革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对欧美主要国家长期统计数据进行了分析,考察了总产值变动和就业人口结构变动的规律,揭示了产业结构的演进方向。他运用统计分析的方法,把国民收入和劳动力在各产业之间的分布结合起来,从国民收入和劳动力在产业间的分布这两个方面,对伴随经济发展的产业结构变化进行了分析研究,包括各产业相对生产率的变动趋势,从而认为产业结构的变动会受国民生产总值和人均国民收入变动的影响。在国民生产总值不断增长和按人口平均国民收入不断提高的情况下,各产业不论是产值结构,还是劳动力结构都会发生变化,即农业部门产值份额和劳动力份额趋于下降,工业部门和服务业部门产值份额和劳动力份额趋于上升。
经典理论为我们认识产业结构变迁、转型与升级过程中的人口变化情况提供了一个宏观的视角,从国内研究的情况来看,一些学者围绕产业与人才集聚进行了具体的分析。例如,李刚和牛芳(2005)从产业集聚的角度分析了人才集聚,认为人才聚集效应产生的前提条件是:①人才交易成本降低;②信息成本降低;③科研教育水平提高;④人才聚集效应反馈作用。张西奎(2006)通过实证探讨了产业集群对人才集聚的影响,其实证的结果表明,集群微观人力资源管理环境、集群中观人才成长环境、集群配套设施、集群宏观人才成长支持政策、集群文化等对人才集聚有重要影响。张西奎和胡蓓进一步研究产业集群人才集聚原因,认为人才的生产要素性质是人才集聚的内在原因,而较高的纯利益是人才集聚的外在原因,产业集群提供了大量工作机会、较高的收入和较好的人才成长性。
周均旭、胡蓓、张西奎(2009)对武汉、北京、苏州和东莞四地的高科技产业集群进行了实地调研。定量研究发现:区域宏观、集群中观和企业微观层面的8个因素共同影响着高科技产业集群的人才吸引力:这8个因素由内而外逐渐减弱,可以分为核心引力层、引力增强层和引力扩散层;无论是微观层,还是中观层、宏观层,未来的成长与发展都是吸引人才最核心的关键因素,并对高科技产业集群的人才吸引力做了分析,得出了相关影响因素。
胡蓓等(2009)针对产业集群人才吸引力影响因素做了研究,构建了产业集群人才吸引力影响因素的多层次模型,还对产业集群人才吸引力影响因素指标体系做了研究。该模型表明了产业集群人才吸引力受到多层次多因素的影响,但各层次因素影响作用的大小交错出现,并非简单的分层作用。以产业集群特性为界,企业管理、经济环境和生活环境,无论是在组织吸引力研究,还是在人才流动、人口迁移理论中,都属于关键的影响因素。(https://www.daowen.com)
有关政策作为外部影响因素,相关研究相对较少。胡蓓等(2009)研究发现:生活环境对人才的吸引力产生了重要的直接影响,在区域层面它甚至比经济环境和人才政策的直接影响更显著;区域的人才引进政策对人才吸引力度的直接影响很小,但它不仅通过影响产业集群特性,还通过影响企业管理和企业声誉实力,从而间接影响人才吸引力;人才成长支持政策对人才吸引力产生了直接影响,而且它对产业集群特性和企业管理也产生了影响。
赵祥宇(2003)着重论证了产业集聚与人才集聚之间的关系,认为产业集聚能够引致人才以及专业知识与信息的集聚。因为产业的集聚可以降低人们的搜寻成本,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机遇和较低的流动风险,人才为此所付出的交易成本也大为降低,从而引致各类人才的集聚。
张西奎、胡蓓(2007)研究认为,强化产业集群的人才集聚效应应从人才、企业、政府3个主体入手,充分考虑文化的影响,并构建了产业集群人才集聚模型(见图1-6)。从区域角度分析人才集聚更多的是指人才的区域集聚。

图1-6 产业集群人才集聚模型
张樨樨(2012)从经济学的视角分析了产业集聚与人才集聚的关系,认为在产业集聚过程中,产业结构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并通过工资等信号引发人才的集聚和人才结构的调整。于斌斌(2012)通过对产业集群与高端人才集聚互动效应的分析,指出产业集群对高端人才聚集具有正向效应,即磁场效应、根植效应、激励效应、群体效应和自强效应,并基于推拉理论,指出高端人才的集聚是两种力量相互博弈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产业集群对高端人才的拉力因素包括更多的就业机会、更高的薪酬期望、更大的成长空间、更优的人才环境和区域产业品牌等。詹晖、吕康银(2015)基于成本收益理论以及人口迁移中的推拉理论等,对产业集群作用下的人才集聚现象进行了分析,并进一步阐述了产业集群内的产业链与人才链的耦合效应,以及产业集群生命周期阶段人才集聚的演化过程,得出在产业集群的外部经济效应和知识溢出效应等自身诸多特征的作用下,人才集聚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