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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说，在这个“不再属于它”的世界里，小说即将消失？小说即将让欧洲陷入“存在的遗忘”？世上只剩下写作狂们无穷无尽的胡言乱语，只剩下小说的历史终结之后的小说？对此我一无所知。我只相信自己知道小说和我们时代的精神不可能再和平共存：如果小说还想继续发现那些尚未被发现的事物，如果小说还想作为小说而“进步”，那么小说只有对抗世界的进步一途。
先锋艺术对于事情的理解就不一样了；先锋艺术被那与未来和谐共存的野心附身。先锋派的艺术家创造了一些作品，这些作品确实是有勇气、高难度，具有挑衅性，遭人嘲骂，但是先锋艺术家创造这些作品的时候，心底确信“时代精神”与他们同在，而且明天，“时代精神”会证明他们是对的。
从前，我也一样，我把未来当作唯一有能力评价我们作品和行动的审判者。后来我才明白，与未来调情是最低劣的因循随俗，是对最强者做出的懦弱奉承。因为未来总是强过现在。毕竟，将来审判我们的，正是未来。可是未来肯定不能胜任。
然而，如果未来在我眼里不具任何价值，那么我依恋的是谁：上帝？祖国？人民？还是个人？
我的回答既可笑又真诚：我什么也不依恋，除了塞万提斯被贬低的传承。
[1]Edmund Husserl（1859—1938），德国哲学家，二十世纪现象学派的创始人。
[2]德文，生活世界。胡塞尔主张人们所处的是一个经由不同主体共同建构的“生活世界”，是一个具有互为主体性（intersubjectivity）的意义网络。
[3]海德格尔在其著作《存在与时间》中指出，整体的西方哲学史都将“存在”的问题作为“存在者”的问题处理，从而导致“存在的遗忘”。
[4]Samuel Richardson（1689—1761），英国小说家。一七四〇至一七四一年出版了书信体小说《帕梅拉》（Pamela）（共三卷），文学史上称之为英国的第一部小说。
[5]“无人知晓”和“土壤”，原文为拉丁文incognita和terra。
[6]Hermann Broch（1886—1951），奥地利小说家，著有三部曲小说《梦游者》等书。
[7]法国启蒙运动思想家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1784）的小说。
[8]卡夫卡的小说《审判》和《城堡》的主人翁都叫作K。
[9]Robert Musil（1880—1942），奥地利小说家，长篇小说《没有个性的人》为其代表作。
[10]George Orwell（1903—1950），英国小说家，《一九八四》《动物农庄》等小说的作者。(https://www.daowen.com)
[11]Andreï Biely（1880—1934），俄国小说家，著有《银鸽》《彼得堡》等。
[12]Laurence Sterne（1713—1768），英国作家。
[13]Louis Aragon（1897—1982），法国诗人、小说家、超现实主义文学健将。
[14]Carlos Fuentes（1928—2012），墨西哥小说家，一九八七年塞万提斯文学奖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