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空间性
我们的课题是探察此在的根本枢机即在-世界-中-存在。着眼于世界的结构要素(在此我们把世界理解为日常此在的世界),我们已首先从三个方向将“在-世界-中-存在”这一统一的现象收入眼界。我们也首先对世间性的一般结构即意蕴作出了廓清。
在进行上述探察之际,我们并不是从extensio(广延)出发,即不是从那种可以经由极端的知识论取向予以获取的关于实在性的规定出发。然而,如果存在着首先依据广延和空间性并着眼于自然知识的确定的客观性而切当地规定世界的可能性,那么这一可能性就表明:在某种意义上,空间性就属于世界,空间性是世界的一种构成因素。当然,以上所说并不是指:世界的存在可以根据空间性而得到规定(如同笛卡儿想要做的那样),而世界的所有其他可能的实在性特性都是以空间性为基础的。毋宁说,在这里刚好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是否与上面所讲正好相反,空间性要根据世间性而得到解释?是否寰世的特殊的空间性、空间本身的样式与结构以及对空间的揭示即空间的可能的际会方式(例如纯粹几何学的空间),都只有根据世界的世间性方能成为可理解的?实际情形恰好就是如此。
作为世界的一种根本枢机,空间和空间性只能服从于现象学分析的任务而根据世界本身加以解释,这就是说,空间性要依循日常此在的世界而从现象上获得崭露,只有依循作为寰世的世界,空间性才能成为明白可见的。世界乃是一个寰世,这一点是以空间这一特定的世间性为根由的。只有当空间的世间性和原本的空间性获得了明见,就是说当寰世空间(Umweltraum)及其与此在的结构关联得到了理解,人们才有能力避免走上这样一条道路(为了规定精神和精神的存在,甚至连康德也总是首先要选取这条道路):即总是将精神负面地与空间相对,将res cogitans(思维的存在)负面地与res extensa(广延的存在)相对起来进行规定,总是把精神把捉为非-空间。与此相反,关于世间性及其空间特性的源本的分析将引领我们看清:此在本身就具有空间性。而要想抗拒这一点并根据某种形而上学的前提而认为精神、人格、人的原本的存在是某种灵动无形的东西(Fluidumm),它并不是处在空间之中且与空间理当没有任何相干(因为人们首先是在物体属性的意义上来把捉空间并因而不断地处于一种对精神的物质化的恐惧之中),这是完全不具备任何根据的。
我们将把空间的世间性(Weltlichkeit)所具有的现象上的结构标识为作为寰世的世界所具备的寰围(Umhafte)。因此,关于世间性的分析,我们前面就作出了这样的安排:第一步将要探讨世间性,第二步则要讨论那对最切近的世界具有构成作用的世间性之寰围。〔31〕(https://www.daowen.com)
关于寰围的阐释可以分成三个步骤:第一是对寰围自身的现象上的结构加以凸显;第二是把世界和空间性所具有的源本的特性看作寰围和寰世物,即看作世界所具有的源本的际会特性,进而看作之中-在的此在所具有的源本的际会特性而加以阐释;第三把世界的一种特殊的空间化即关于纯粹空间的揭示和开掘阐释为世界的去世间化。
为了分析能够继续向前展开,我以下将只是简略地讨论一下上面所提到的最后两点。而我主要看重的是对于寰围这一结构的清理。我们将通过以下三方面的现象去规定世界的寰围结构(即一种特殊的寰世空间):去远(Entfernung)、场域(Gegend)、定向(Orientation)[伸达(Ausrichtung)、伸达状态(Ausgerichtethe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