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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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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残篇否认一个论题,这个论题使基督教不易为人接受。如果有些神学家勉力坚持这一论题,那他们必然是深切地感觉到其必要性,而且确信不疑。不然,他们岂不是本来要鼓动人进入大门却又设置障碍吗?

当然,过去曾经有过这样的神学家,但现在哪里还有这类人?人们不是早已转向了吗?讲坛不再宣讲制服理性使之顺从信仰(参阅《林后》10,4,5),而是大谈理性与信仰之间密切的联结纽带。信仰是由奇迹和征兆所强化了的理性,理性则是论证性的信仰。整个启示宗教无非是对理性宗教的重新认可,其中要么根本没有奥秘,即便有奥秘,基督徒也可以随意将之与这样或那样的概念联系起来,抑或不与任何概念联系起来。

要驳倒这类神学家实在太容易了!他们手中除了几个被误解的圣经段落,什么也没有,最终只有诅咒理性,使受污辱的理性激愤不已!他们激起理性曾拥有和要求拥有的一切来反对自己。相反,有的人诋毁反启示的人,说他们反对健康的人类理智,抬高和麻痹理性,要与这样的人结为亲缘就太难了!他们诱惑着理所要求拥有和未拥有【330】的一切。

尽管如此,真理必然不容争辩地在它始终在的地方,即在两个极端之间。一个启示是否可能存在和必然存在,许多要求存在的启示中哪一个会存在,只能由理性决断。然而,倘若一个启示可能存在,一个启示必然存在,如果真正的启示一旦被发现,这对于理性而言——如果它从中发现超越它的理解的东西的话——毋宁说更是拥护启示真理的证明,而非表示反对的异议。谁如果将这类东西从自己的宗教中剔除出去,谁就根本没有启示了。一个无所启示的启示是什么呢?既然人们拒绝其内容,保留名称就够了么?这不就是将名称与内容一起放弃的无信仰者吗?

可见,某种程度上强制人们顺从信仰的做法所依据的绝非某一圣经段落,而是对一个启示的基本理解。我们这位作者毕竟可能对那几段经文有较深刻的理解;而且,据我所知,不只一位德高望重的诠释家确实从中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他毕竟有理由反对那些知识贫乏的布道师,这些人藉助人类始祖所犯的悲惨原罪证明一件无需证明的事。我们这位作者认识到,摩西就这一情况所讲的故事(【译按】指旧约从《创世记》到《申命记》的前五书)对于这种滥用没有责任。然而,由此推导此后发生的人类理性的堕落是错误的,同样,在我看来,我们这位作者似乎也没有完全看清楚摩西所讲的故事中所蕴含的东西。譬如他说:“按摩西的指教,作为真正的灵魂辅导者的布道师有责任将健康理智及其应用作为神性的认识和虔诚的行为真实无妄的准绳推荐给听众;我们的始祖之所以堕落,正是由于他们没有使用自己的理性。”我们这位作者在这里只说明了事情的一半。因为,除了这一点,摩西所讲的故事也暗示了我们始祖的理性如何和为什么始终未起作用的原【331】因。一言以蔽之:摩西所讲的故事最有力地展示的是我们的感官欲求的力量——我们对所有如此清晰的认识之模糊想象的力量。关于这种力量,摩西的记载要么说是初始的悲惨经验,要么举出最恰当的例证即事实或譬喻:这种力量是我们的所有罪过的根源,与亚当一起被造,但又无损于亚当之为上帝的映像;这种力量也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我们全都通过亚当而犯下了罪,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必然犯罪。然而,我们毕竟是上帝的映像,这足以使我们不致除了犯罪别无所为,足以使我们自身有能耐削弱罪的力量,我们既可以将这种力量用于善举,也可以用于恶行。如果我们不将后来的体系对摩西所讲的故事所作的种种适应(Accomodationen)注入其中,让这些适应仍然不过是适应而已,受到百般嘲讽的摩西童话至少能够作出这种富于教诲的诠释。

如前所说,某种程度上制服理性、使之顺从信仰的某种做法,依据的仅仅是对启示的基本理解。或者毋宁说,理性甘于被制服,它的顺从不过是在确认启示的现实之后承认自己的极限——因为,制服(Gefangennehmung)这个词似乎一方面表示暴力,另一方面又意味着反抗。人们必须绝对坚守的位置恰恰就在于此;如果人们因奸诈的嘲笑者的刺激而恣意大笑,这表明他们有可怜的虚荣心;如果人们自己走出自己的观点,不再严肃地对待一个启示之现实存在的证明,这表明了他们对这种证明的绝望。人们本来要挽救某种东西,这样一来反而无可挽回地失去了;基督宗教的反对者夸大基督宗教中不可理解的东西,以此为这样一些人设置陷阱——这些人对自己的事业还没有完全的确定信念便为之辩护,自认为首要的事是必须确保自己富有机智的名声。(https://www.daowen.com)

人们为那些甚至较优秀的神学家也设下一个陷阱,这就是:人们对现有的教【332】理问题教科书表示极其不满,并将这归罪于这类书的结构缺陷,这种缺陷使宗教不得其门而入。虽说我绝不否认在这类书中存在着不少有待修改的东西,可是,在人们怀着善意急不可待地要修改某些人急欲修改的地方时,不妨稍微忍耐一下,我们这位作者也属于急欲修改者之列,他指责这类书“缺少理性宗教,缺少从理性宗教向启示的富有理智的过渡”。

我想,这种缺陷部分其实并非缺陷,部分则是极其危险的——如果要真正消除它的话。这正是应讨论的;因为,仅仅从表面上反复推敲,会使这类可爱的教科书变得真正肤浅而乏味。

启示宗教绝非以理性宗教为前提,毋宁说,启示宗教自身内包含着理性宗教。假若启示宗教以理性宗教为前提,这就是说,假若启示宗教没有理性宗教便不能为人所理解,那么,人们所指责的教科书的缺陷就是真正的缺陷了。然而,既然启示宗教自身包含着理性宗教,既然它包含着后者所宣讲的所有真理,它只是以另一种证明论证这些真理,那么,问题只是,在为儿童和普通人所编的教科书中,单一的证明方式是否比严格区分理性教条与启示教条,以其固有的根源证明每个教条更方便和实用。

至少可以肯定,如果人们一味使用既清晰又易懂的理性真理的证明的话,从单纯的理性真理过渡到启示真理极其困难。这样一来,人们便会期望和要求启示真理的证明同样清晰易懂,并认为未被如此证明的东西根本没有得到证明。写到这里,我记起自己在青年时代遇到的一件事。我想学数学,于是,人们便将施图尔姆[4]较陈旧的数学表解交给我,其中还将相手术(hiromantie)与数学学科放在一起讨论。我完全是无意间翻到了相手术,这时我稚嫩【333】的理智突然间失灵了;虽然这种许诺要让我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小玩意对于我毫无诱惑力,但每当我的目光从几何瞟向它的时候,我便仿佛喝下了被加了淡而乏味的糖水的甘美醇酒。我不知道自己应怎样看待这个将如此互不兼容的东西放在一本书里的人,于是,我离开了(施图尔姆)这位老师,去另找一位老师。本来,数学真理使我心旷神怡,虽然它的某些部分我还只得靠记忆来领会,可是,假若我当时不得不相信此人是对的,那么,这种其前提尚待证明的原则[5],这种其专断性已经引起我注意的相手术原则便会使我对数学真理充满恐惧和疑惑。我绝不可能认为几何学和相手术同样都确定无疑;然而,很可能发生这种情况:我逐渐习惯于设想相手术和几何学同样都不确定。

我认为不值得花费太多精力使自己避开这样的嫌疑:似乎我要以此说明启示的证明与相手术的证明一样有分量。它们的分量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各自的比重绝对没有关系。但是,二者的证明却属一个类别,依据的都是证言和经验命题。这类证明之中最强有力的与来自事物本性的证明的区别非常显著,减少这种显著区别、靠各种不同色调模糊这种区别的一切技巧都是徒然的。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