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0)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十(10)

书面的传承必须从其内在真理来解释,而一切书面的传承不可能赋予自身以内在真理,如果它没有这种真理的话。

牧师先生对此作出回答的第一个字是:好!这已使我感到高兴。但是,他紧接着这个“好”字便加上一个“但是”,世上最奇怪的“但是”。随之,没有什么是好的了;即便我们在上面从他自己口中所听到的东西也不好了。

在上面(Ⅶ.7),牧师先生本人教导我们说,基督宗教的内在真理基于与上帝的【466】固有特性的一致;现在,他却突然对这种内在真理不置一词,要么用注经的真理(die hermeneutische Wahrheit)径直取代它,要么宣称,诠释学的真理至少是内在真理的唯一式样(Probe)。好像这内在真理还需要一种式样!好像内在真理反而不会是诠释学真理的式样!

人们不妨听听牧师先生说些什么。我现在将牧师先生的所谓批驳和我的回答写成对话形式——这可以叫布道讲坛上的对话。即:我打断牧师先生的宣讲,可是,牧师先生并不认为自己的话被人打断了。他只顾讲下去,毫不在意我们的话是否合辙。牧师先生已给上足发条,必须跑完。这是一场对话而又并非对话。

他 好;可是,这位想从其内在真理向我解释书面传承的人必须事先使我确信,他本人对其内在真理有一种正确而有根据的观念。——

我 事先?为什么要事先?他在做着这事的时候,便也在做着那事了。只要他在向我解释一个启示命题的内在真理(我说在解释,而非只是想解释),他便充分证明了他本人对这个内在真理有一个正确的观念。

他 ——使我相信,他不是在为内在真理描绘一幅符合他自己的意图的观念。

我 如果他的意图没有内在的慈善,他要传达给我的宗教信条也不可能有内在的真理。内在真理并非蜡制的鼻子,每个无赖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面孔样随心所欲地捏出来。

他 他从哪里取得基督宗教内在真理的认识呢——

我 从哪里取得内在真理?从它自身之内。因此才叫内在真理;这是无须来自外在确认的真理。

他 ——无非是从书面的传承,或者从福音书作者和使徒们所写的诸书,——

我 我们必须从这些东西中取得什么?取得内在真理?还是取得我们对这种真理【467】之初始的历史知识?前一种情况非常奇特,正如我将一条几何定理看成真实的,似乎并非基于其演示(Demonstration),而是因为它写在欧几里得的书中。这一定理写在欧几里得的书中,便可以按人们的意愿成为它之为真理的有依据的先入之见。但是,出于先入之见而相信真理,不同于因真理本身的缘故而相信真理。两者也许在运用中可能向着同一目的,可是,它们因此就等同了吗?——这么说,我们只有从福音书作者和使徒们的书中才有可能取得这种内在真理的历史知识了?不过,大多数基督徒却确信,还有取得这类历史知识的另一来源;这就是教会的口传(die mündliche Überlieferung der Kirche)。当然,无可争议,口传曾是这类知识的唯一来源;在任何时候它都不曾成为第二手来源,或者完全不再是来源。然而,就算他说的那样罢(Doch dem sei,wie ihm wolle)。我在这里只想当个新教徒;《新约》诸书毕竟可能是我们宗教历史知识的唯一源泉。这第一个唯一源泉自1700年以来就不再涌流了吗?它从不曾流到其他文献中去?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曾以其原初的清澈和功效流进其他文献中去?所有基督徒绝对必须从《新约》本身中汲取知识?任何基督徒都绝对不可以就近利用《新约》流入其中的溪流?这些只是在这里提出的问题。如果基督徒可以利用这些溪流,那么,福音书作者和使徒们的书为什么不可能在对基督徒无害的情况下散失呢?当有人对某些段落提出种种并不改变其宗教本质的异议时,为什么不可以将《新约》看成已经散失呢?如果基督徒不可以利用这些溪流,那么,他肯定首先并非由于一直到当时还没有从中得出完整而真实无妄的教义概念;而且,也许现在,甚至永远不可能得出这样的概念。因为,要做到这一点,每个人就必须用自己的眼睛观察,【468】就必须靠《圣经》成为自己的教师,就必须靠《圣经》成为自己的忏悔师。我多么为那些可怜的、无辜的人,为那些生在其语言尚未为《圣经》所使用的国家的人,为那些生在各方面都缺乏良好的初级教育的阶层中的人,为那些处处都可能有不识的字的人感到悲伤呀!你们因为受过洗而自以为是基督徒。不幸的人呀!你们听着:能够阅读有如受洗,是获得永福必不可少的条件!

他 ——并与《旧约》各卷相应地联系在一起。

我 这就更全面了!我担心,我很担心,你们这些可爱、虔诚的白痴哟!你们要确有把握得到永福,还得学希伯来文哪!

他 我不会在这里对他的理性作任何让步,虽然我的前提始终是,作为基督教先已向我宣讲的宗教的信条,绝不可与一种普遍而又无可争议的理性原则相矛盾。

我 牧师先生!牧师先生!这么说,基督宗教之整个符合理性的性质(Vernunftmöigkeit)就在于它不是非理性的了?您写下这类东西,难道您的神学的心灵不感到羞惭?您既然如此写,也会如此宣讲。这是人们让您在汉堡宣讲的么?

他 可以说,我们能够认识基督宗教的真理,仅仅因为我们把握了圣经中包含的书面传承应该带给我们灵魂的东西。

我 ——应该?书面传承应该带来哪些东西?在整部《新约》中,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能够在所有人中产生相同的理解,更多的地方则在不同的人中产生不同的理解,您能否认,牧师先生,您能避而不谈这一事实?应该产生的正确理解是哪些?由谁来裁决?由诠释学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诠释学。哪一种是真正的诠释学?全都是真正的诠释学?或者全都不是?竟然让这种东西,让这种可疑而可怜的东西成为内在【469】真理的式样!它的式样究竟该是怎样的呢?

他 当然,书面传承如果没有内在真理,便不可能给予基督宗教这种真理。

我 我似乎觉得,牧师先生,您在上文还不完全如此大度,在您看来,似乎一个信条一旦写下来,就足以具有内在真理。您之所以如此大度,想必不仅是因为您根本就不太在意您如此对待的事吧?不仅是因为没有什么可思考的启示真理与一种可作某些思考的真理对您同样可爱的吧?

他 它也不应给予。

我 很好,它不应做它不可能做的!——可是,如果书面传承既不可能、又不应给予基督宗教内在真理,那么,基督宗教具有的内在真理便不是取自书面传承。既然基督宗教所拥有的内在真理并非来自书面传承,便也不致仰赖书面传承了。既然不仰赖书面传承,基督宗教也就可能没有书面传承而存在了。这正是我要达到的目的。

他 您的目的原来如此:发现和证明基督宗教的内在真理。

我 如果发现的意义即率先公布,那么,我就已经证明,《圣经》并没有首先向世界公布基督宗教的内在真理。我在这里还要补充一句,《圣经》现在更少向个别人做这件事。因为,我们这些已经被赋予宗教的基本概念的人全都走向基督宗教。至于证明!在这里,如果证明只是意味着提供一种包含着有待证明的命题之话语的书面证据,那么,牧师先生本人已经承认,这样一种证据对内在真理不可能有任何帮助,也不应该有任何帮助。可是,如果证明在这种场合的意思是其固有的涵义,即揭示一个真理与其他公认的和确凿无疑的真理的联系,那么,其他任何一本书都可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不比《圣经》逊色;尤其在《圣经》做了示范之后。所以,人们更难以理解,基督宗教现在为什么不能在完全没有《圣经》的情况下存在。【470】

他 因此,如果人们声称要将基督宗教的内在真理与传承——或者说得更清楚些——与圣经相互对立起来,当作两个不同的东西,便是空话。

我 对立起来?谁在将两者对立起来?我?我只是说,现在两者能够完全不相仰赖地存在。任何两个不同的事物都是相互对立的吗?谁如此断言,谁当然就是讲空话。我绝不讲空话。我不愿从神学家那里拿走《圣经》,这是他唯一可藉以学习展示其技艺的东西。我非常清楚,从学究上研究《圣经》对所有其他知识和学科是多么大的扶持;假如这种研究完全被消灭,我们可能重又堕入怎样一种野蛮状态哟。只是,神学家不应试图将自己的学究性《圣经》研究(gelehrtes Bibelstudium)当作宗教强加给我们基督徒。只是,诚实的俗人仅仅满足于人们已经从《圣经》中为自己引出的教诲概念(Lehrbegriffe),神学家在碰到这样一个俗人的时候,不应立即大声嚷嚷,斥之为非基督徒如何如何——这个诚实的俗人认为这一教诲概念是真实的,不仅因为它来自《圣经》,而且因为他看到,这个概念比所有其他宗教的教诲概念对上帝更适合、对人类更有实效;他感觉到,这个基督教的教诲概念能抚慰自己。

他 ——而且,如果人们声称,人们必须从其内在正义解释一个立法者的律法,也是徒劳的。相反,一个立法者的内在正义必须从其律法来认识和评价。

我 牧师先生,在您所论及的各个层面上和解释中,您都是如此不可思议地频频失误。现在,我要说,完全相反!如果真理并非风信鸡,但愿它就停在我的口令上吧!什么?一个立法者的立法不必从其内在的正义来解释?如果律法的条文涉及立法者绝不可能有意涉及的一个人,如果按照条文判定惩罚一个【471】人,惩罚他那种因其方式独特而为立法者事先不可能看到的、理应受到奖励的行为,那么,法官难道没有权利离开条文,根据他认为立法者所具有的内在正义宣判吗?——什么?一个立法者的内在正义必须从其律法来认识和解释?梭伦[15]想必称得上立法者吧!假如人们不承认梭伦具有一种比他的法典所表现出的更纯真、更完美的正义,他一定会非常不高兴。当有人问梭伦是否给他的公民们制定了最好的法律时,他怎样回答的呢?——'Οτι 图示υ τους κα图示απαξ καλλιστους,图示λλ'图示ν 图示δυναντο τουςκαλλιστους(最好的,当然绝对说不上,但却是所能达到的最好的)。可见:——(https://www.daowen.com)

不过,我从内心感到腻烦,不想跟一个聋子继续谈下去了。否则,我不可能在这里不得体地想到引用梭伦的这句话——这会使牧师先生大为恼怒的,假若他真的不知道,一位教父曾经引用过梭伦的话[16]。可是,假若可怜的教父们现在写作,他们会无一例外地从我们路德宗的牧师们那里得到怎样的斥责哟!这位教父居然提出双重的基督宗教:一种是为普通人的,另一种是为比较高贵、有学问的人的,后一种只是隐藏在前一种之内而已。我毕竟还没有走这么远。在我看来,基督宗教仍旧是同一个宗教;只是,我自认为知道宗教与宗教的历史是分开的。只是,我拒绝将关于宗教的产生和发展的历史知识,以及绝不可能存在于任何历史真理中的关于这种知识的信念看成必不可少的。只是,我认为,对于就宗教的历史性所提出的异议不必大惊小怪;可以作出回答,也可以不予理会。只是,我不【472】想将《圣经》的弱点看成宗教的弱点。只是,我忍受不了神学家们的夸夸其谈,他们蒙骗普通人说,所有那些异议都早已被回答过了。只是,我鄙夷目光短浅的诠释家,他在种种可能性之上又加上种种可能性,层层堆砌,以便增强可能性,致使弱点也可能不再成其为弱点了;面对敌人打开的小小缺口,他只知道用手亲自在其他地方扒开更大的缺口来填补。

我这么做据称是对基督宗教犯了罪,是吗?怎么做?这么做——我曾写道:“神学家的假设、解释、证明等等与基督徒何干?对基督徒而言,基督宗教是实实在在的,他感觉到这种宗教是如此真实,感觉到他在其中是多么幸福。只要瘫痪病人经验到了电火花的有益打击,不论诺利特(Nollet)还是富兰克林(Franklin)有理,抑或二者都无理,与他何干?”

我竟然写出这些东西,使得牧师先生原文照录,报导给他的读者。这整段话不过是我为一个这种类型的基督徒辩白而添写的,牧师先生竟然就此作了一番他认为理应作的如此杂乱无章的评论。这段话的用意不过如此。只是,我应在其中为有感觉的基督徒准备一个掩体,以便在他不敢与更为勇猛的神学家在战场上对阵时,能够宽慰地退避藏身。神学家们——任何教派的神学家们都不会立即退出战场,也不须立即退出战场,尤其当他们只是与自己的同类人周旋时;谁不知道这种情况呢?我自己讲得还不够多吗?每一个神学家都将从他自己所认可的体系的精神上得到足够的回答,我不是曾以明确的语言承认这一点了吗?我自己不是曾尝试先作出几个这类回答吗?如果我的尝试不大奏效——这是很可能的,那就请能者多劳,作出更好的回答吧!我的愿望仅此而已。完全由于这个缘故,我才将残稿发表。或者,人们认为,这是因为我当时想得到并期待着完全令人满意的回答;莫非我在没有人作出类似回答的情况下一直保留我的宽慰感?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我想通过这种宽慰感预先宣布,所有回答都多余?【473】这种宽慰感原本并非给神学家的,而只是给头脑简单的人的,充其量也只同时给那种神学家,他并没有由于其较高的智慧而忘记自己也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基督徒。

我视这种宽慰感为基督徒之不可攻占的碉堡,牧师先生却把这种宽慰感称为草编的盾牌,这使我很为他感到难受。我担心,牧师先生在他的神学之战中(【译按】暗示葛茨与众多人论战)并非始终不曾受到敌方邪说的感染;牧师先生所受到的感染,远比人们在他的一次汉堡布道时察觉到的多,远比他自己也许会察觉到的多。因为,甚至他也不得不否认基督教的一切内在感觉。如果说,人们还没有听到他在布道坛上高喊,“感觉!什么是感觉?感觉是一面草编的盾牌。我们的诠释学、我们的信经书籍[17],这些,这些东西才是庇护着一切、不可击穿、金刚石般的信仰盾牌!”如此出言,大概只是由于把信经书籍也算作草编的盾牌了。这盾牌之所以会是草编的,因为那里有着更多的草编盾牌。这盾牌假如不同时又是那么窄小就好了!它后面只容得下一个心中怀有宗教的人。如果一个牧师不能用这盾牌同时将他的《圣经》和他的全部教徒统统保护起来,他要它来干什么呢?

牧师先生后来如何诚心地劝说其所有尊贵的同事先生们,宁可公开逃离战场也不要使用这种盾牌,这倒很值得听听他自己说的话。“假若”,他声音颤抖地说,“一个同时又是神学家的基督徒,由于缺乏其他依据,在可悲的万般无奈中用这种草编的盾牌去抵挡从残稿中射出的火箭,我会很为他感到痛心。”——我对此或许也要有同感。我至少会对牧师先生耸一下肩膀:他竟如此不懂自己的行当。可是,究竟谁提到过一个兼为神学家的基督徒呢?难道所有基督徒都【474】应该、都必须同时是神学家?我总是在那些对神学知之最少的人当中发现最好的基督徒。那些没有受到火箭威胁的人为什么不可以有一个草编的盾牌?一个草编的盾牌尽管不能防火箭,毕竟可以抵挡打击呀。——这位坚定的牧师先生继续说:“我宁可劝他(同时为神学家的基督徒)一走了之。”可见,如果牧师先生认为自己必须绝对保存他那个教派的神学家,他便祝他们一声:顺利上路!仅仅让那些只是基督徒的人坚守阵地也就够了——“因为,通过运用编者先生交给的这些命题,他便可能为了拯救宗教而放弃圣经:可这是哪个宗教呢?”——哪个宗教?圣经由之产生的那个宗教——在后来的时代,当这种宗教失去其原初的纯洁性时,人们重新将之从圣经中提炼出来。难道还不曾有什么宗教可靠地从《圣经》中提炼出来吗?难道从中提炼出的只是暂时的宗教,而非真正的基督宗教?想必如此;因为,牧师先生讲得如此肯定:“断然不是与《圣经》共存亡的基督宗教”。——这真让我颇感怆然!《圣经》之存亡?大概是与他们的神灵论(Theopneustie)共存亡吧?无疑,牧师先生要说的必定是:既然没有《圣经》就没有基督教,当然,没有神灵论也就没有《圣经》了。

存与亡这两个词,使我想起另一个人说过的一段话,请允许我在这里引用。“关于”一个人(【原注】米歇里斯:《新约圣经入门》,页73)[18]——此人在圣经研究上成就巨大,按牧师先生特有的方式推论,他不会不是极其认真地对待基督宗教的——说:

关于《新约》诸书是否为上帝默示的问题,对基督宗教而言,并不完全像前一个问题——即它们是否真实的问题——那么重要。基督宗教并不如此绝对地与这问题共存亡。假定上帝不曾给《新约》诸书中的任何一篇以灵感,而是听凭马太、马可、路加、约翰、保罗自己去写他们知道的事,只要诸书古老、真实而可信,那么,基督宗教就会始终是真实的宗教。《新约》诸书藉以得到证实的奇迹,同样也会证实《新约》诸书的真理,即便它们的见证不是曾经接受过灵感的,而只是人性的见证(menschliche Zeugen),因为,我们在考察这些奇迹的真实性时,本来就不以《新约》诸书作者们的神性地位为前提,而只是将他们看成人性的见证。假若福音书作者讲述的奇迹是真实的,那么,由此所证实的基督的讲话也就是真实无妄的上帝之言;只是有一点儿小小的担心和例外:讲述者也许对某件事没有真正领悟,因而未能完全正确地为我们记载下来。所以,正如从比尔芬格[19]的著作中,能够了解沃尔夫的哲学原理,即便使徒的书信在次要的事情上失实,我们从中仍可以确切了解到基督派他们去宣讲基督宗教时一再重复的主要事实。可见,一个人完全可能怀疑,甚至否认《新约全书》有上帝的默示,尽管如此,内心却对基督宗教笃信不疑。事实上,的确有如此思考的人,他们部分暗自、部分公开表示自己的看法,切不可贸然将他们计入非基督徒之列。下面的话完全不是想污蔑他们,只是要指出一个事实:古代某些异端承认《新约》诸书的真实性,却并不将之视为可靠的认识原则(Principtium cognoscendi),而是摆出一副评判使徒诸书的法官架势,他们当时可能同样是这么想的。——

要是我想从这段话寻求保护,它对我的保护会延伸到多么远的地方呀!但是,我不需要保护;我更不愿以此仿效恶丐们的行径,他们为摆脱一条飞奔而来的狗,没有别的办法,只知将它赶向别人。我了解牧师先生,此人很明白自己所处的优势,他可能不愿再揪住我不放,而是会立即向着一个叫米歇里斯的人冲将过去。【476】

[1]【题解】本文大概与《一个譬喻》同时但先于《回绝书》写成——即在1778年1月间。莱辛在此详细回答了葛茨对舒曼的文章(参见《论灵与力量的证明》和《一个譬喻》的题解)的推荐性评论。葛茨的评论已超出为文题旨,变成对莱辛的《编者的反对意见》的直接批评。公理即不可证明也无须证明的命题,葛茨由此指责莱辛使用无证明力量或“证明上有错的”命题。在本文标题中,莱辛对信仰中究竟有否这类公理性命题置而不论。

[2]莱辛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葛茨曾指责他的“结论”缺乏归纳,即缺乏基于个别考察所获得的证明基础。

[3]【译按】这里的(3)指葛茨的顺序,下同。

[4]沃尔夫的体系指他的Anfangsgründe aller mathematischer Wissenschaften(《一切数学学科的初始根据》)一书。

[5]加劳(Abraham Calovius,1612-1686),德国重要的路德宗正统派神学家,维滕堡大学教授。

[6]在莱辛时代,人们还不知道使徒的书信(《提摩太前书》、《提摩太后书》、《提多书》)并非出自保罗之手。

[7]指《提后》3:16。汉译和合本为:“圣经都是上帝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在“圣经都是上帝所默示的”与“于教训……有益的”之间,没有“并且”这个词,而流传下来的大多数文本都有“并且”。葛茨和路德正统派神学家赞成有“并且”的文本,即“所有经文都是为上帝所默示的,并且有益于教训、惩诫、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这意味着,圣经的每篇经文原则上都是上帝所默示的。根据没有“并且”的通俗拉丁文本,路德将这段话译为:“所有上帝所默示的经文于教训、惩诫、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这种译法只是说,只要是为上帝所默示的,所有经文都是于教训……有益的。这也正是莱辛的解释。

[8]参阅《彼后》1:19;“我们并有更确切的预言……”。

[9]克莱菲克尔(Johann Klefeker,1698-1775),法学家,汉堡城首席法律顾问,其《汉堡法律汇编》于1765年开始出版。

[10]自路德以来,新教正统派只将《圣经》奉为权威,不承认天主教特兰托公会议(1546-1563)通过的信纲,更不承认“口传”。

[11]handgreiflich的转义是:“明显的”。这里采直译,以便与莱辛在下文的反唇相讥呼应。

[12]伊里奈乌(Irenaus,约130-约200),尼西亚教父,著有《反异端论》五卷,仅存拉丁译文,希腊原文本已佚。这段话选自该书卷三第四章。

[13]米德尔顿(Conyers Midleton,1683-1750),英国启蒙神学家,著有Letter from Rome,showing an exact conformity between popery and paganism(《罗马来信——剖析教皇体制与异教的共容性》)。

[14]苏西尼派(Socinianismus),意大利神学家苏西尼(Laelius Socinus,1525-1562)创立的主张神体一位论(Unitarianismus)的派别,否认上帝三位一体,认为基督是人,圣灵只是无人身的神圣力量。

[15]梭伦(Solon,约前640-前560),雅典政治家和诗人,约在公元前594年出任执政官,20年后为雅典城邦制定了法典。

[16]指教父奥利金(Origenes),他在恺撒利亚执教期间,一方面以“评注”形式为学者,另一方面以“解经”形式为俗人撰写对《旧约》的经文解释。

[17]信经书籍(symbolische Bücher),即福音-路德宗教会的信条疏解书籍,1580年结集出版,题为《新教宗典全编》(Konkordienbuch)。

[18]【译按】米歇里斯(Johann David Michaelis,1717-1791),德国神学家,莱辛所引其书原题为:Einleitung in die göttlichen Schriften des Neuen Bundes(《新约圣经入门》)。

[19]比尔芬格(Georg Bernhard Buelfinger,1693-1750),德国哲学家和数学家,在神学上是沃尔夫的追随者。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