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葛茨之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反葛茨之三

不论有多少轻信的糟粕随着一股股诱惑之风飞走,剩下的粮食却会更纯净地被送进主的谷仓。

——德尔图良:《论反异端的诉讼词》[24]

据说:“我间接和直接攻击基督宗教”。

就算是吧!可是,葛茨先生至少也将新约中的一句名言看成未经默示、非神性的,认为它是单纯人性的善良学说,他可以按自己的揣度将它看作例外。这句名言是:“你们不要定人的罪,就不会被定罪。”(《路》6:37)

不,不!他自己并不定人的罪。他只是重复圣灵说出的定罪[25]他只是怀着荣幸和喜悦向巴塞杜、特勒、塞姆勒、巴尔特、《万有书林》的作者们,以及区区本人[26]预告定罪。情况便是如此!谁没有信仰,谁就将被定罪!凡是不相信葛茨先生他的,凡是不正好相信葛茨先生所相信的东西的人,就会被定罪!

葛茨先生尽管处心积虑地给人定罪——这只是雷鸣的无效回声——就不可以希望获得永福了吗?我想,他自己正是希望靠这种定罪得永福。这有什么奇怪呢?那个虔诚的娼妓[27]不是希望通过繁育儿女得永福吗?她作为依据的话语写得明明白白。

葛茨先生在着手这件棘手的工作时,有时多么细心、多么温文尔雅、多么曲意逢迎啊!其语调和举止,简直就像当着某些人不宜称道的某出喜剧中的洛亚尔先生[28]!他在为我的声誉——哼!我与这类肥皂泡有什么关系?——为我的永福忧心忡【490】忡!他如此悲天悯人,想到我的死亡时刻便颤抖不止!他有时甚至对我说些让人肉麻的话,只是为了在他将我逐出我父家门时使我不致感到太痛苦。

Ce Monsieur Loyal porte un air bien deloyal!(这位洛亚尔先生本身却有某些很不忠诚的东西!)

可是,这一切对正题有什么意义呢?让我们看看指控本身。我的心并没有定我的罪,这就够了;所以,我面对上帝,怀着乐此不疲的心情,可以、也想要撕下每一个如此待我的不宽容的伪君子的假面具,哪怕他的整个脸皮还粘在上面!

首先谈我的间接攻击。对这类攻击,首席牧师先生的理解是,“我主持了残稿的付印发表,还承担了为残稿作者辩护”。

发表残稿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对此,我不可能否认,即便可能,也不愿否认。至于为残稿作者辩护,我绝不愿有人对我如此评说,如果可能,我甚至不愿有人对我如此设想。至少不可在首席牧师所指的意义上如此评说和设想。

我将残稿付印发表,而且,即便各个方面的葛茨们因此而将我判罚到地狱的最底层,我还是要将它付印发表。至于我相信我可以问心无愧地做这件事的理由,我已经在不同场合多次陈述过了。然而,葛茨首席牧师先生却不愿承认,这些理由有最低限度的充足性,除非我向他证明,这些理由能够解释我付印发表残稿。据称,在这些残稿中,我为之效力的高贵世家的特权、它伟大而毫无瑕疵的前大臣们、甚至执政君主的荣誉和清白均遭到攻击;而在另一些残稿中,基督宗教的真理、圣徒们甚至我们永恒的王的荣誉和清白,事实上受到玷污。

多么幼稚!多么狡猾!同时又多么邪恶!——首先,首席牧师先生,您应使双方保持平衡。您忘记将一个小事也放进天平的另一边秤盘上:您很清楚,在保持平衡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小东西都会引起偏重。所以,这一点应做得合理;【491】这就是说,我希望,您将尽可能仁厚地不要要求我提供我的上司的可靠证明。

现在,您不妨设想一下,这类历史的和政治的残稿——您想利用它的付印发表将我推入绝境——具有这样的性质:它们之毫无依据不仅使人一目了然,而且还为从众多方面颂扬和增强这个世家的荣誉和特权提供了意料不到的机会和材料: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我是否可以发表这些残稿,您有什么可怀疑的?怀疑的根据何在?难道根据在于:大概还不太肯定这种荣誉和特权?难道根据在于:人们绝不可再进一步破坏变化不定的根基,哪怕目的是为了加强它?——哎呀,首席牧师先生,我的主人的尊贵世家为您的这种恭维,为您的这种担心对您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关于这一点,我至少敢于向您提供一个来自我上司方面的可靠证明。

莫非,我对我为之效命的世家所作的设想不可以推及我所信仰的宗教的真理?莫非我不可以期待,对所信仰的宗教真理所提出的一切异议,至少应该像对前者所提出的异议那样得到回答?莫非我不可以期待,关于所信仰的宗教真理的新的异议也将引起新的讨论,更明确的怀疑也将促成更明确的解决办法?难道不对吗?(https://www.daowen.com)

“当然”。首席牧师大声说,“当然!宗教——如果被看成是为让我们达到永福而启示的真理的象征——当然,愈受到真诚而富有智慧的争议便愈受益。但这是客观的宗教;只是客观的宗教!主观的宗教的情况完全不同。主观的宗教受到同样的争议,将不容置疑地受损,损害非常之大,而客观的宗教却总是会因此受益……”

这种主观的宗教是什么?——“人们对宗教所抱的心态、他们的信仰、他们所得到的慰藉、他们对我们的信赖、他们的导师——所有这些,都会因用德语写【492】下的每一句反对我们最神圣的宗教的话而受到损害”。

天哪,原来如此!这是经过深沉思考而提出的一个区别,如果首席牧师不是脱口而出,并将它恰恰用来反对他自己的规定,我倒要请求他存放在他的学院术语库(Schulterminis),不必动用。

因为,宗教在受到任何和每一针对它的攻击时,如果果真在客观上获益,只在主观上受损,谁会认为,必须根据获益和受损的大小来决定,这类攻击是应该容忍,还是不应该容忍?假如益与损在这里是完全同质的事物,人们只须相减,让余数作出决定就可以了!然而,获益是本质性的,受损只是偶然的。益延伸到所有时代,损却仅限于异议尚未得到回答的瞬间。益加惠于所有爱接受教诲和信仰的善良人,损只殃及少数不论理智还是德操都不值得重视的人。损只殃及paleas levis fidei(轻信的糟粕),只殃及那些轻浮的基督教糠秕,它们随着一股股吹来的怀疑之风与沉稳的谷粒分离而飞走。

这类东西,德尔图良说,不论多少,Avolent quantum volent(尽可以随风飞去)!——但我们今天的教士却并非如此。即便基督教的糠秕,也不应丢失!他们不愿让人为谷粒通风而翻动谷粒本身。

总之,德尔图良就当时所有的异端作的如此精辟的评说(【原注】参看《论反异端的诉讼词》),都可以完全用于我们现时的无神论者和自由思想家的著作。这类著作不是异端邪说又是什么?只是他们还缺少真正的异端所具有的令人感到害怕的东西。他们的直接目标并不在分裂和分离;他们并不结党拉派。古代的异端更多是口头宣讲,较少著书立说,而且在开始时,总想方设法争取那些能够赋予他们所要宣讲的学说以政治【493】分量的追随者。现在,一个持错误信仰的人,不过将他奇奇怪怪的思想送印刷所付印,让他的出版物去争取在没有他的其他助力的情况可能争取到的追随者——这要无害得多。

可见,自由思想家们的著作显然是较小的恶,难道这较小的恶较之较大的恶更具有破坏性?如果较大的恶必须存在,以便正义的人彰显出来——ut fides,habendo tentationem,haberet etiam probationem(以便信仰既不缺诱惑,也不乏考验):为什么我们不愿容忍恰恰造成这种善的小恶呢?

唉,你们这些蠢人!飓风一会儿在这里将一艘船埋进沙滩,一会儿在那里让一艘船撞上山岩断成两截,你们就因此想将飓风逐出自然界,蠢人哟!——哎,你们这些伪君子!我们了解你们这号人。你们关心的,并非遇难的船——你们也许为它们投了保;你们关心的,只是你们自己的小圈子、你们自己舒适的小天地、你们自己的小乐日子。这可恶的飓风!它掀掉了你们的安乐窝,撼动了参天大树,掀翻了你们装在七个泥盆里的整个珍贵的橙园。至于飓风在自然界造成了多少善,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是呀,难道飓风不可以在不损害你们的安乐窝的情况下造成这些善吗?飓风为什么不绕开你们的篱笆吹过呢?至少不应在经过你们的界石时才劲头十足呀?

在谈到当时那些对异端言行感到气愤、对其发展感到奇怪的人时,德尔图良说:vane et inconsiderate hoc ipso scandalizantur,quod tantum haereses valeant(鉴于异端能够做到的恰恰是他们在被限定的能力内做到的,所以,为此感到的气愤是一种莫须有和欠考虑的气愤);如果德尔图良这样说,他对于您,首席牧师先生,您为一种可能的异端言论画在纸上的基础而掀起轩然大波,对于您,他会说些什么呢?这只是一个佚名作者的残稿呀!难道他不会说:“目光短浅的人哪!nihil valebunt,si illa tantum valere,non mireris(他们这些异端能有什么名堂,假如不是有人为他们如此喧喧嚷嚷、大惊小怪的话)?如果这些残稿造成了比它们所能够造成的更大危害,罪过就在您的吵吵嚷嚷;佚名作者并不想以写作钓名沽誉,否则,他就会自报家门了。他并不想为自己聚敛什么,不然,他在世时就这么做了。一言以蔽之:将这些残稿付印发表者所应承担的责任远【494】远不如你,你这个为了它大吼大叫的人!前者只是使更多的人能够读到它,您却在实际上让更多的人读到了它,而且现在必须读它。”

或许首席牧师先生更愿意从一位教父口中而非从我口中听到这种指责吧!

对《阿尔托纳邮报》第三十期所登广告[29]的回答

1)我何曾将关于马寿的书的书评单单强加给葛茨先生?难道我不曾明确地说,葛茨和他那伙人?葛茨先生无法否认,自己与之一起共同使用一家商号名称的志愿撰稿人和他之间有同伙关系吧?首席牧师先生难道认为,他除了这家合伙的商号以外,还有另一家特殊的、自己独有的、有时使用的商号名称,因此他就可以对合伙的商号完全不负责了?如果他从此在《志愿者论坛》中对待马寿先生至少像对待我一样,我愿就此作出让步,因为他知道,马寿先生的书中包含着他恰恰因之而挞伐我的原则。

2)为什么只要在《万有书林》中出现某些不合葛茨先生胃口的东西,尼柯莱先生就必须特别向他表示忏悔呢?尼柯莱先生并非《万有书林》的主编。尼柯莱先生事前无须阅读将在《万有书林》发表的所有文章。他也许从不曾写过一个字反对葛茨先生。葛茨先生可以对尼柯莱先生做那样的事,难道我就不可以对葛茨先生做吗?

3)读者们可以从这件小事——即便我错了——推断我的其他论断吗?可以,哪怕他们像葛茨先生或E.先生那样推断!不论这位E.先生是何许人,我并不要求详细了解他。【495】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