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讲

一定要抛弃可笑而可恶的激情

马勒伯朗士

《论道德》，第1章，第7节

放弃可憎可笑的民族主义。(https://www.daowen.com)

你们要建成欧洲，有一位基督教的博士肯定能帮上忙。他会传授给你们一种摧毁激情的最佳手段，即让它看上去滑稽可笑。请运用他的律令。你们要尽全力让民族主义激情看上去可笑。揭露它把它的信徒们当作真正的玩偶，可以像变戏法一样变来变去，这如同喜剧善于调动妇女和儿童的情绪一样，不仅其推理是最滑稽的，而且其愤怒也是装腔作势的。在此，我不妨给你们几个例证。10年前，因凡尔赛和约而被意大利兼并的德语地区抗议他们的新命运。对于这些不满情绪，法国民族主义者却说，如果大家都不服从和约，那么欧洲就不可能有和平了。然而，这些法国人却没有言行一致，在长达50年的时间里，他们不接受法兰克福和约，仍然宣扬他们对阿尔萨斯—洛林的渴念之情。与此同时，德国民族主义者也在这50年的时间里，对于阿尔萨斯人、波兰人、石勒苏益格人的抗议付之一笑，不过，他们却断言意大利不会长久保有它刚征服的领土，“因为人们无法长期抗拒人的自觉权利！”1918年，一位法国民族主义者希望法兰西扩展到莱茵河沿岸，他解释这种兼并是正义的，根据在于“莱茵河神”，因为这只要看一眼地图就知道了，艾弗尔是孚日山的自然延伸。这位严谨的逻辑学家不会怀疑，如果艾弗尔是孚日山的自然延伸，那么德国人也会说孚日山是艾弗尔的自然延伸，因为山脉的“延伸”是向大海倾斜，而不是相反。——另一位法国民族主义者30年来一直提醒同胞们不要忘了，一个民族能够生存，它就应该努力保存自己，尽全力不受外来影响。但是，有一天，这位博士却说，荷兰和罗马尼亚没有像以往那样给予法兰西文化一定的地位，为此他愤怒和悲叹，好像这些民族没有遵循他的教导去“保存自己”。——还请不要忘了英国民族主义者，他们认为邻国的保护主义精神非常可恶，于是把自己抛弃金本位制称为“自由的行为”，其实这是他们的政治家的错误造成的。意大利民族主义者则在萨瓦省的归属问题上大谈收复领土是神圣的，而一旦涉及第罗尔（Tyrol）的归属，谈什么收复领土就是可耻的了。还有，法国民族主义者不接受社会主义政府，但是却认为德国人也不接受社会主义政府非常奇怪。你们是否还记得，30年前，正值彼特拉克的百年纪念，人们不邀请与歌德和莎士比亚同属一个民族的人，认为他们不是“拉丁种”，而是邀请罗马尼亚人，也许还有乌克兰人……欧洲的教育家们，你们要广泛收集这样的例证，系统地加以介绍，把民族主义的笑柄表现得活灵活现。

此外，你们还要做的是：联合大家反对民族主义的卑劣行径，反对它的寡廉鲜耻以及不负责任。联合大家反对德国民族主义者，他们在上次大战中耗尽了一切人力，今天又自信最为强大，说自己是受到狼群攻击的温驯的羔羊。还要反对法国帝国主义者，他们的表现一点也不比对手差，他们也接受1870年的战争，近50年来，他们把自己打扮成了野蛮侵略者的无辜受害人。反对匈牙利的民族主义者，他们在首都大广场上大塑“被迫从祖国分割出去”的各省雕像，因为他们曾一致要求战争，打算从中壮大自己，不料想反倒在战争中失去了这些省份。公开蔑视有这些行为的可恶的人，记得其中一位曾不知羞耻地说过：“这是我们丢失的一部分，是的，我们要夺回它。让那些胆小鬼们感到可耻吧。我们的命运就是，如果我们战胜了，我们就要惩罚别人。”你们要揭露这一狂言，即使他们想为所欲为，他们也无法办到，因为各个民族都会神化给他们带来成功的领袖；同样道理，如果不幸遭到失败，他们就会迁怒和杀害自己的领袖。你们要揭露民族主义所隐含的不诚实和不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