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波罗行纪》

《马可·波罗行纪》 ⁽⁵⁾

当马可·波罗（1254—1323？）还在世的时候，就形成了关于他的两种传统认知。第一种认为，他是一位浪漫的口传故事讲述者，第二种认为，他带回了很多重要的信息，这些信息当时人们还没有认识到。在近代，第一种传统认知已经用大量充满情感和令人可怕的、假古董般的古怪念头美化或者粉饰过了。第二种传统认知则被其著名的编纂者，诸如裕尔、高第（Cordier）、伯希和（Pelliot）与慕阿德（Moule）等深信不疑。即便是马可·波罗听说的小道消息，比起他自己在中世纪常见的轻信要可靠得多。如果我们记得将马可·波罗看成是一位以中古方式行事的“商人”的话，那么这两种传统就能被联系到一起：靠着机敏、讨好取媚以及聪明劲儿赢得人们信任，于是就得到了所追求的生意，这不是因为讨价还价，而是因为受人喜欢，以及宽宏大量之举，这样才能够有机会积累财宝以及其他奢侈品。要赢得像忽必烈这样的统治者的欢心，在马可·波罗同时代的人看来，这是第一等的生意经，而他也名副其实。

阅览此书之诸皇帝、国王、公爵、侯爵、伯爵、骑尉、男爵。如欲知世界各地之真相，则可取本书一读。你们将在书中看到所记录的大亚美尼亚、波斯、鞑靼、印度以及其他国家所在的巨大东方世界的伟大奇迹，其叙述分门别类、简明扼要，这些内容被称为《百万》（Milione），都是威尼斯的尊贵市民——马可·波罗亲眼所见。其中一些并非目睹的内容，则是从那些诚实可靠的人那里听到的。我们所见的，就是当年他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我们的这本书都是真实可靠的，没有半点虚假。

大汗的体貌风仪

万王之王的名字叫忽必烈，他的体貌特征如下：不高不矮，中等身材，筋肉四肢十分协调，脸上黑白分明，眼珠浓黑，鼻子端正。

他有四位配偶，都是正妻（这四位女子所生的长子，在父亲死后按例应承袭皇帝之位）。她们都被称为皇后，但每人都有其他的名称。她们每个都有一座自己的营帐。各处都至少有300位美貌的侍女和英俊的侍臣。她们还有一些宦官和其他男女侍者。因此，每位正妻的营帐中都有一万人。当大汗想要与其中的一位共寝时，就将其召入室内，有时候也会亲自前往她的寝宫。

他还有不少的妃嫔，我会告诉你们，他是如何来选择的。在这个国家有一个地方，生活着一个名叫弘吉剌的部落。当地的城市也叫弘吉剌。那里的人们容颜甚美。当大汗愉悦之时，大概每两年一次，他就会派遣一些使臣前往当地，让他们按照他提供的美貌标准，为他寻找最美貌的女子，找到他所中意的四五百人。其审查美色之法是这样的：使臣抵达当地后，就召集当地一切少女前来，逐一审视，检查其肤发面眼口唇等部位是否与全身相称。随后他们用迦剌（carat）来评定等次。其中的一些定作16迦剌，其他则定作17、18、20迦剌，按照各自的美丑程度定其高下。而大汗命令只有那些达到20或21迦剌的才准许入宫。等她们被献至大汗跟前，大汗命人再加挑选，选取等级最高的三四十人作为帝室侍女。每人各让大臣的妻子来加以审查，在夜里检查该女子是否有隐疾、肢体有无缺陷、卧后有无鼾声、气息是否温和、身上是否有秽气。检查完之后，入选者才能入侍大汗。

……

大汗的宫廷

我们知道，大汗会在每年的三个月份，即12月、1月和2月居住在名为汗八里（Cambaluc，即北京）的契丹都城。在这座城里面，有他的巨大宫殿，我会告诉你们它是如何建造起来的。

城的周围有一圈巨大的城墙，呈正方形，长宽各八英里。其间是一个用城墙和深沟环绕的广场，每个边上都有一扇大门，是各处所来之人的进出之所。在这圈城墙内，四边各有一片周长一英里的开阔地带，作为军队的驻屯地点。随后你们能看到另一道城墙，有24英里长。这是真正的城墙，我们会在之后提及。大汗的宫殿在这道城墙之内，但是要想到达的话，还需要再跨越两道矮墙。

首先能看见一圈围绕广场的围墙，长宽各一里，也就是说，全长共有四里。这圈墙非常大，有十步高，周围全都涂成白色。墙的四角各有一座大的宫殿，其中储藏着大汗的战具，如弓箭、箭囊、弓弦、马鞍、马辔以及一切军中所需之物。在四角的宫殿之间，还各有一座宫殿，形状也类似。因此，围墙之内有八座宫殿都藏满了大汗的战具，但每座宫殿都只贮存一种战具。这座宫殿中贮藏马辔、马鞍、马镫以及其他马具，那座宫殿则贮藏弓、弓弦、箭囊、箭镞以及其他与射箭相关的东西，另一座宫殿贮藏护胸甲、体甲以及其他皮革制品，其他宫殿所藏之物以此类推。

在这圈墙的里面，是另一圈墙，长比宽要长很多。在这圈墙的周围，另有八座宫殿，与外墙的八座宫殿相似，其中也贮藏着大汗的战具。……

在这两圈墙的中心，是大汗的宫殿，其建造之法我会在之后告诉你们。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宫殿。

宫殿的北面与我已谈到的围墙相接，但在南边，则有一块巨大的空旷地域，是王爷与士兵走动的地方。宫殿建在平地上，台基高出周围的地面有十掌的距离，宫殿顶非常高。周围环绕的大理石石墙有两步之厚。……宫殿的四方各有一处大理石台阶，从平地抵达环绕宫殿的大理石墙上。内殿与诸室的墙壁上镀满着金银，栩栩如生地刻画着美女、武士、龙、兽、鸟以及其他战事的图画。天花板上所刻画的也只有这种金饰绘画，别无其他。大殿十分宽广，足以容纳六千人在此聚食。还有诸多的屋室，可谓奇观。这座宫殿布置之善、人工之巧，世间罕有。顶上的瓦，都是红黄绿蓝以及其他各种颜色，上面涂了釉，光泽灿烂，犹如水晶，使远处也能望见这座宫殿的光辉。你应该知道这座宫殿屋顶有多么坚固，可以经久而弥坚。

……

上述两墙之间，有一处极为美丽的草原，中间种着各种美丽的果树，不少兽类在此繁衍生息，诸如鹿、獐、山羊和松鼠等，此外还有带有麝香的鹿类，以及其他美丽的动物。除了人们往来所经之道外，两扇墙之间的空间全都是这些动物……

城中街道非常平直，从这一端可以望到另一端，因为这种设置，在这扇门可以经由街道远远望见对面的另一扇门。各条大街两旁，都是各种商店屋舍。整个城中将地划为方形，划线整齐，并建造房屋。每个方形中都能够建造大的屋舍，连同庭院园囿。这些地方都被赐给了部落首领，每位首领都有各自的地盘。方形周边都是华丽的街道，行人在此往来不绝。全城的地面规划得跟棋盘一样，是如此的井井有条，简直无法形容。

城中央有一座极大的宫殿，中间悬着一口大钟，夜间若鸣钟三下，则禁止人员通行。鸣钟以后，除了育儿之妇女或者病人外，其他的人都不敢在道上走。即便是允许通行的人，也必须携灯火出行……

此外，还有巡逻之人，三四十人为一队，终夜巡逻街市，检查钟鸣三下以后，道路上有没有行人。一旦发现有人，就立刻拘捕入狱，第二天早上，由官吏定罪，视其罪名轻重，施以不同等级之杖责，其中甚至有责罚致死的。通常的惩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占星师八合失（Bacsi）告诉他们不能有流血之刑。

大汗如何在盛夏宴会上列席

当大汗开始大朝会时，其列席之法如下。

大汗之席位置最高，坐于殿北，面朝南。其长妻坐在他的左边。右边较低的地方，是诸皇子及皇族亲属的位子。

……

大殿中间，大汗所在之处，摆放着一件器具，制作十分富丽堂皇，形状像是方柜子，长宽各三步，上面刻画着金色的鸟兽纹饰。柜子的中间是空的，里面放置着一具纯金制成的大瓮，里面盛满了酒，足足有一大桶的量。柜子的四角放着四个小瓮，其中一个盛放马奶，一个盛放驼奶，其他则盛放各种饮料。柜子中还放置着大汗的各种饮盏。

在城市之外，每扇门的外边，是大片的郊区，而在邻近的两扇城门边缘的郊区也都有些建筑。这些建筑绵延三四里长，因此，生活在这些郊区的居民要比城里居民多很多。在离城郭大约一里外的每个郊区，有一些漂亮的货栈，在这里面，有很多商人的门房，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每个群体都会指定一家货栈，也就是说，正如我们将要讲到的，其中一家会派给伦巴第人，而另一家则会分派给日耳曼人，另外一家则分给法兰西人。那里还有两万五千名娼妓，这个数字包括了新城郊区和老城，只要有钱，她们就乐于供男人们玩乐。这些人中还有一位总监督，而每百人和每千人都设有一位监督，这些监督者都向总监督负责。之所以在这些女人当中设立监督，是因为每次前往大汗宫廷的使节都会做生意，并因此在大都停留下来，事实上，他们也被以最尊崇的礼节进行犒劳，这些总监督的职责就是每晚指定其中的一位娼妓前往使节住处以及其他嫖客那里。每个晚上，这些娼妓都会轮换，却没有工钱，因为这算是她们交给大汗的贡赋。

……

你们还应该知道的是，几位大臣奉命给大汗贡献饮食，他们都用精美的金绢丝蒙住口鼻，以使其气息不触碰大汗的饮食之物。

当大汗开始宴饮时，各种乐器开始鸣奏。大汗持盏时，诸臣及列席诸人都三跪九叩。大汗每次举杯宴饮，所有大臣及其他人等都按照上述程序执礼。

……

大汗的生日宴饮

在生日那天，大汗穿着最为华美的金锦衣，当天至少有一万两千名男爵骑尉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但所相同的只是颜色，他们衣服的价值无法跟大汗的衣物相比。每人还系着一条金色腰带。这种衣服都是大汗赐予的。我敢保证这种上面缀着诸多宝石、珍珠的衣服，价值不下一万金贝占特（bezant）。这类衣服不止一件。你要知道，大汗将上述衣服赐给手下的一万两千名男爵骑尉，每年有13次之多。每次大汗与他们都穿同样颜色的衣服，每次都变换颜色。如你所见，全世界的君主没有能跟他相匹敌的。

大汗举行的新年庆典(https://www.daowen.com)

你要知道，他们的新年始于阳历二月。大汗及其一切臣属都会举行庆典，我对此略述如下。

当天，按照风俗，大汗与他的臣民，不管男女老幼，都会身穿白袍。这是因为白色衣服对他们来说代表着吉祥如意。在那天，臣属于大汗的所有臣民，都会向他献上金银、珍珠、宝石以及一些璀璨夺目的白色衣物。他们以此来祝愿君主在整个一年当中财源滚滚、美满幸福。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臣民之间也会互相馈赠白色的物品，相互拥抱，彼此祝福，互相说道：“祝你这一年幸福安康！”这样做的话，就能使全年纳福。

你们还应该知道，在当天，会有超过十万匹装饰富丽的白马被献给大汗；即便它们不全是白色，也与全白相差无几。那些进贡之地的白马数量很多。当他们向大汗进贡时，按习俗，进贡者应该进贡九的九倍数。因此，如果贡品是一匹马的话，就应该进贡81匹；如果是金子的话，就应该进贡81份；如果是衣物的话，就应该进贡81件；以此类推。

当天，他的大象也会出来展示，共有不少于五千头，它们全都身披华丽的衣物，上面绣满了鸟兽的图纹。每头大象的背上还负载着两个美丽的匣子，其中装满了白色宫廷所需的一切金银器皿和其他东西。紧随其后的则是无数的骆驼，它们也身披锦衣，负载着日常所需的物品。这些都在大汗面前列队，这真是我们所见过的最美奇观！

大汗豢养以备捕猎的狮、豹、山猫以及猎鹰

你还应知道的是，大汗豢养了一些猎豹，以供行猎捕捉野兽之用。他还有众多的山猫，善于捕猎。此外，还有数头大狮子，体格比巴比伦的狮子要大，毛色华丽，全身有黑、红、白色的斑纹。它们被训练用以捕猎野猪、野牛、熊、野驴、鹿、黇鹿以及其他兽类。我向你们保证，这种狮子捕猎猛兽的过程十分赏心悦目。在用狮子行猎的时候，每头狮子都被装在一辆车子里，并辅以一条小型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要防止其猛追猎物而无法控制。它们捕猎必须逆风而行，这样才能避免猎物望风而逃。

他还有大量的猎鹰，用来捕猎狼、狐、鹿以及狍子，所获甚丰。那些用来猎狼的鹰强而有力，没有哪只狼能够在它们面前逃脱。

大汗行猎及捕猎鸟兽

大汗所有的鸟，以及男爵的鸟，都会在其爪子上挂上一个小小的银牌，上面标记着拥有者与养育者的名字。通过这种方式，这些鸟类在被捕获之后能够被迅速识别，并归还给其所有者。而如果有无法识别其主人的鸟，则交给一位名为不剌儿忽赤（Bularguchi）的男爵，即“保管无主之物的人”。你必须知道的是，如果有人捡到了一匹马、一把剑、一只鸟或者其他东西，而不知道其主人是谁的话，就必须将其交给这位男爵保管。如果拾到者不立刻交出的话，他就会被交给这位男爵惩罚。那些丢失物品的人有时候也会到这位男爵那里去询问，如果有他的东西，就会物归原主。……

当大汗启程前往大海附近的狩猎地，沿途风景秀丽，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赏心悦目的景色了。大汗常常坐在由四头大象背负的一座富丽堂皇的木楼上，楼内布满了金丝锦绣，楼外覆盖着狮子皮毛。在捕鸟时，他常常坐在木楼里，因为他被痛风困扰。大汗会携带最好的12只海东青，并有扈从和妃嫔数人相伴而行。如果在左右相伴骑行的男爵叫道：“陛下，有鹤经过！”大汗就会打开楼门观看，并放出最为中意的海东青来捕鹤。海东青飞出并追上鹤，将其捕获。大汗在楼中卧床观之，非常愉悦。所有扈从男爵都骑行围绕在他周围。我敢说，整个世界的人们，要论娱乐，没有人比得上大汗。

大汗前行，抵达一处名为火奇牙儿末敦（Cachar Modun）的地方。他在这里安下行帐，诸子、臣下与妃嫔也在此立下幕帐。……

……这些幕帐周围还有其他的幕帐，结构也同样精致且排列有序。君主的嫔妃也有各自华丽的幕帐。鹰隼及其他鸟兽也有专门的幕帐。我还要告诉你什么呢？在这个营盘里，生活着如此多的人，这实在是一个奇迹。人们会想象大汗生活在他最为壮丽的都城里面，来自各地的人们蜂拥而来，而他也让这些人为其服务，其中包括医师、占星师、猎鹰人以及其他官员。在他的这座都城里，万物都各安其位。

大汗让民众使用纸币

你必须知道，在这座汗八里城里，有大汗的铸币机构，其运作是如此井然有序，以至于人们会说大汗是一位杰出的点金术士！我会直截了当地向你们说明清楚。

要知道，他的钱是用如下材料制成的。他从一种特殊的树上取树皮，这种树就是蚕食其叶而作丝的桑树。随后截取树干与外面粗皮之间的白细皮，之后将这种薄如纸张的树皮制成纯黑的纸状。制作完成之后，将其裁剪为不同大小的部分，但所有的都呈矩形，长比宽要多不少。最小的部分价值半个秃儿城之钱（tornesel）；较大的则值一整个秃儿城之钱（当然是指小钱）；更大的则值半个格罗索（grosso）银币；再大的则值一整个格罗索银币（等于一个威尼斯格格罗索银币），别的则值两个、五个甚至十个格罗索，更有一些价值一个、两个或更多的贝占特（拜占庭金币），甚至十个贝占特。所有这些纸币上面，都盖着君主的印信。因为你必须知道所有这些纸币的制造极为严格，就如纯金或纯银那样。每张纸币之上，有不少专任此事的官吏署名盖章。纸币全都准备完成之后，这些官员的首领会代表大汗将印信盖在这些纸张之上，从而使这些纸币获得正式的价值。任何伪造这种纸币的人，将会在首都被处以极刑。……

当用上述之法制造这种纸币之后，它就能够用于一切物品的交换。凡境内州郡和其他所辖之地都能流通。任何人都不敢拒绝使用，拒用者将被处死。……

进而，每年商人成群结队多次来到汗八里城，他们将所带的珍珠、宝石、金银以及其他物品，如金银丝衣物，全都卖给大汗。大汗派遣12位识货之人来专门办理此事。他们检查商人所带的物品，并对这些加以估价。随后，这12位识货之人根据估价，直接用我告诉给你们的纸币来支付。商人都乐于接受这些纸币，并可用这些在大汗辖境内购买任何东西。你可能不敢相信，这些商人一年当中所经手的商品价值将近40万贝占特。大汗用这种纸币偿付所有的物品。

从汗八里城通往各省份的道路

你必须知道的是，从这座汗八里城，有很多条路通往各省份。我的意思是，这条道路通往某省，另一条则通往另一个省。每条道路都以所通省份的名称命名。……为大汗做的驿递工作，是很荣耀的事情；它确实被一种最杰出的习俗组织起来。

事实上，你必须知道，在这些道路上，大汗的使节从汗八里城出发，每行25英里，就能到达一所驿站，在那里，使节能够找到一座巨大而富丽的官邸，大汗的使节在此留宿，屋子里也布满了华丽的卧榻，上面铺着绸缎被子，还准备着重要使臣所需的所有东西。假如一位国王到这里来的话，他也会觉得住宿非常舒适。在这里，使节也会发现有不下400匹马，通常是受大汗之命随时准备的，以方便所遣使节不时之用。

即便是在使节前往远方那些没有房屋邸舍的地方，大汗也在那里设置了驿站，稍有不同的是，骑行的路程比较长，彼此之间相距35英里，有时甚至超过40英里。大汗还派遣民众在那里落户并耕作，为驿站提供必要的服务。一些大的集镇由此形成。

……

一些人可能好奇，那里的人是怎样担负起这些职责的，他们又是怎样生活的？我要回答的是，这些偶像教崇拜者如同撒拉逊人，都视其能力所及，娶上六个、八个甚至十个妻子，所生子女很多。有不少人甚至有超过30个儿子，他们全都披坚执锐，代代相传。这在于他们有很多的妻子。而我们只有一个妻子，假如她没有生育的话，那就会绝后，我们人口数量有限就在于此。至于粮食，他们的储备非常丰沛，因为其主要粮食是米、稷和粟，尤其是在鞑靼、契丹和蛮子境内。在这些地方种植这三种谷物，每一份种子都可以收获百倍的粮食。这些人不认识面包，只是将其谷物与奶或肉一起煮食。在那些地方，小麦的产量不那么高，因此收获的小麦只能制成面饼以供食用。在这些地方，没有荒地，牲畜繁衍生息，因此每人自己用的马至少有六匹、八匹甚至更多。因此，人们很容易就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些地方人那么多、物产那么丰富了。……

大汗在歉收和牲畜大减时抚恤灾民

应该进一步了解的是，大汗派遣使节定期巡查其统辖之下的各个王国和州郡，调查其民众的收成是否因为气候或疫病而有所损失。如果他们发现有些地方的民众受灾并缺少谷物时，他不仅会减免本年的赋税，而且还会赈以谷物，以使他们有足够食用和用作种子的粮食。而这正是大汗德政的一部分。

他在夏季以此办理。到了冬季，他在对待牲畜饲养者方面也会如此。因此，假如他的使节发现有牲畜饲养者因为畜群频繁死亡或者疫病而受到损失时，也会减免本年的赋税，并赐给他们牲畜。

大汗命人沿途植树

如今你必须知道，大汗曾命人在使节、商人和其他人所经过的一切要道旁种植大树，每两棵树之间相距两步。等到这些道旁的大树长高长大后，人们从远处就可以望见。大汗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行人能够靠这些看到道路，从而不至于迷路。你会发现，甚至在荒漠道路上，沿途也可以见到这些大树，这些对于商者和路人来说是太合适不过了。

在各个省份和王国境内的道路旁，大汗根据各地的土壤情况来种植树木。在沙漠戈壁或岩石山岭这样的无法种植树木之处，则设立标记，以标明路途。他还任命合适的官员来确保路途畅通。此外，大汗之所以热衷于种植树木，原因还在于巫师和占星师告诉他说爱植树的人会长寿。……

用石头作燃料

你必须知道，在契丹全境之中，有一种黑色的石头，从山中开采而得，看起来像其他石头一样，燃烧起来则跟木头一样。这种石头只在开始燃烧时才有火焰，跟木炭一样。燃烧起来后，温度很高。它的火候跟木柴相比要好很多，如果夜里点火的话，我保证一直烧到第二天早上都不会熄灭。你必须知道，这些石头在契丹全境都作为燃料。因此，虽然这个地方并不缺少木柴，但是人口众多，火炉和公共浴场也多，因此木柴不够用。每人一周至少洗三次澡，冬天每天都洗澡，因此贵族或富人的家里都会设置浴室，以供洗浴之用。这样一来，木材供应势必不足。因此，他们更多地使用这些石头，不仅因为它们便宜，而且也在于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节省大量木柴。

大汗如何赈济贫民

如今我已经告诉你了，大汗如何从他的民众那里得到足够的谷物，接下来会告诉你，他如何赈济汗八里城里的贫民。你必须知道，大汗在这座城里面，会选取缺衣少食的贫民，安置在其邸舍当中，每个邸舍有六户、八户、十户不等，大汗赐予麦子和其他粮食，使其能够满足全年的食用之需，因此所安置贫民人数越来越多。此外，在特定的时候，这些人都前往官衙领取赈济。大汗还为贫民赈济衣物，每年规定税额，凡是毛、丝、麻以及其他可以制作衣服的材料，收取十分之一，在特定的制造局里面织造，工匠在里面每周工作一天，所制成的衣物都赈济上文所说的贫民，这样一来，这些贫民就能够度过冬夏。大汗还将衣物散给军队，并在各个城里纺织布匹，其原料也从十一税里面收取。在鞑靼人还没有皈依偶像教之前，从来不曾赈济；确实，假如一位贫民前来乞求，他们常常会辱骂道：“可以到别的地方诉苦去。上天如果像眷顾我一样眷顾你的话，那你的境地就会跟我一样。”但佛教的贤者，尤其是之前所提到的八合失曾向大汗进言，认为赈济贫民是一种善举，行这种善举者，上天必然会保佑他。我也向你保证，在这之后，大汗的宫廷再也没有拒绝求食者的请求，每天赈济超过三万盘的米和黍，年年如此。这正是君主对于贫民的大恩惠，因此，他的臣民对他此举非常感恩，像崇拜上帝一般崇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