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发现者与帝国创建者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五章 海洋发现者与帝国创建者

【导读】在巴塞洛缪·迪亚士(Bartholomew Diaz)于1488年绕过好望角,哥伦布于1492年发现美洲,达·伽马于1498年通过环绕非洲的路线抵达印度,以及麦哲伦在1519—1521年间实现环球航行(虽然麦哲伦本人在菲律宾被杀)之后,旧世界和新世界的历史就开始融合成为一种真正的全球史(World History)。在这新一章的探索中,最具加速性的事件发生在半个世纪多一点点的时间里,这是一个真正令人惊叹不已的50年,也就是说,从1588年英格兰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到1644年清朝定鼎中原这一“正式”时刻为止(事实上后金的建立要早一整代人)。

在1588年之后,在这数十年的时间里,紧随着荷兰、瑞典和法国东印度公司的建立,英国东印度公司在1600年最后一天创立;山普伦在同一个十年开启了法属加拿大的事业,而“五月花”号之旅则发生在1620年。在同一时期,哥萨克人也迅速穿越西伯利亚,抵达蒙古、满洲边界和太平洋沿岸,而开启了满族入主中原伟业的努尔哈赤的事业,也正如火如荼,虽然他生前并没有攻入北京城;他出生于1559年,1616年自立为帝。

在这个充满着转折的半个世纪里,世界力量的引力中心转变了,而地理大发现的动机也有了变化。这两种进程彼此互动。首先对于希腊城邦,随后对于拜占庭帝国而言,黑海意味着通往俄罗斯的一条贸易通道,而不是一个位于俄罗斯地域的陆上帝国。对于埃及,以及之后的波斯帝国而言,红海、波斯湾甚至通往印度的季风之路,也意味着贸易,而不是对一个海外帝国的殖民控制。对于地中海的罗马人来说,一个封闭的海,他们称之为“我们的海”(mare nostrum)是一个可以使他们同时控制南欧、北非以及小亚细亚的焦点区域;但是,虽然他们已经是一支海上力量(maritime power),但他们从来没有成为一支大洋力量(oceanic power)。他们在北海停了下来,并没有深入大西洋。他们与印度进行贸易活动,但从来没有想着去征服那里。(https://www.daowen.com)

在旧世界的另一端,中国有着类似的情况,它是一个巨大而又稳固的大洲级力量。中国人有着非常悠久且广阔的海上交往史。在中世纪,通过他们自己的商人,也通过阿拉伯和其他地方的商人,他们与印度尼西亚甚至整个印度洋进行交流。但是,在他们的历史中,中国人从来没有试图创立一个海外“殖民”帝国,甚至连身边的日本列岛都没有考虑过。唯一试图征服日本的行动是由蒙古人领导的,出现在元朝统治时期,但没有成功。

最为巨大的转变出现在16、17世纪之交。权力开始从拥有陆军的国家转移到拥有海军的国家。虽然这一转变十分迅速,但并没有在一个时段内出现在各个地方。随着对西伯利亚的征服,俄国成为一个越来越巨大的大洲级力量,而与此同时,英国与荷兰作为位于欧洲边缘的次要国家,正在将自身转变为基于海上力量的帝国。

或许,最具标志性意义的转变是莫卧儿帝国的迅速衰败,它曾经从中亚征服了印度的大部分地区,而在当时,英国和法国作为来自海上的对手,正逐渐出现在印度沿海地区。莫卧儿帝国在阿克巴统治时期达到鼎盛,这在耶稣会士皮埃尔·杜·雅里克(Pierre Du Jarric)的记述中有所体现。在更为东部的地方,这种转变更为缓慢,随着清朝从陆路入主中原,随后不得不将控制权逐步让给英国人所引领的、来自海上的那些纠缠不清的冒险家。威廉·希基(William Hickey)关于印度、印度尼西亚、马来亚海峡以及广州的记述,更不必说他早年在西印度的冒险生涯,为我们留存了关于18世纪末英国人性情活跃与自信的事例。非常抱歉的是,我们在这部分中没有收入他的长篇自传的任何信息,他是人们可以从他的注脚和参考书目中受益的那一类作者。

作为其中的一部分,我们已有耶稣会士德西迪利以及庶务修士鄂本笃关于西藏的记述,他们是最后一批用一种确定而又符号化的方式,用古典时代的赛里斯国来认定中世纪中国的人。从这一时期开始,有了从海上控制亚洲的欧洲列强对手,后者不再仅仅是通过与亚洲贸易来发财,而是在亚洲发财进而用这些财富在欧洲创造新的力量。自此之后,我们的旅行者所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奇幻的故事,不仅仅是致富的良方,而是对于政策制定者和政府来说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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