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巴与耶稣会士》（皮埃尔·杜·雅里克）
神父皮埃尔·杜·雅里克（1566—1677），出生于图卢兹，为成为一名传教士而加入耶稣会。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波尔多教授哲学和道德神学。由于无法亲自进入这一领域，他做了仅次于此的最好事情，把那些比他幸运的人的故事汇集成一部三卷本、2500页厚的合集，其中大部分来自稀有的手稿来源，至少有四种不同的语言。由于缺乏对阿克巴皇帝宫廷的当代记载，因此雅里克所记述的历史就非常重要，因为它包含了“欧洲作家所记录的莫卧儿王朝的最早印象”。除了英国人拉尔夫·费奇（Ralph Fitch）于1585年访问过这个朝廷外，耶稣会神父是16世纪唯一访问过印度北部的欧洲人。（摘自《阿克巴与耶稣会士》的序言）
阿克巴，伟大的莫卧儿皇帝
这个美丽、富饶、幅员辽阔的省份，罗马人称之为内印度（India citerior）或恒河内的印度（India intra Gangen，恒河这一边的印度），我们称之为印度斯坦（Indostan），今天由一位强大的君主（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所掌控，这位君主通常被称为大莫卧儿（Great Mogor），他的祖先被最初受他们统治的那部分印度居民称为莫卧儿人（Mogores）。
这位君主继承着帖木儿或者帖木儿后裔的血统，帖木儿这位鞑靼王被人们称为上帝之鞭；他发动了与奥斯曼帝国苏丹巴耶齐德一世（Bajazet）的战争，在一场激战中将后者击败并囚禁，像一只野鸟一样关在笼子里，像喂狗一样把残羹剩饭喂给他吃。同样地，当这位君主想骑马时，他会迫使俘虏把后背作为他的上马石，为此，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用一根铁链子拴着俘虏，或者像有些人说的用一条金链子。
我们所要讨论的就是他的直系男性后裔，即第七代帖木儿后王，或者换一种说法即继他之后的第八代王。他出生在察合台，察合台南临印度斯坦，西至波斯，北临鞑靼。但从前，这里的居民更类似于突厥人，而不是波斯人和鞑靼人，并且大部分地区使用突厥语言，尽管不如突厥人的口音优雅和纯正。上流人士以及追随王室的人说的是波斯话，但是他们的发音与波斯人不同，而且他们使用了许多外语词汇。这位国王有一个兄弟，他是喀布尔王国的王子或国王。喀布尔王国位于波斯和印度之间的坎贝（Cambaya, Cambay, Guzarate）北部，许多人认为这是古代的阿拉霍西亚。这是帖木儿的继承者们所保留的唯一王国，他们被从祖先征服的所有其他王国、省份和公国中赶了出来，尽管他们后来重新获得了这些王国、省份和公国的部分领土，以及我们将马上提到的其他新获得的领土。
伟大的帖木儿的后裔，缺乏他祖先的精力和能力，没能抵挡住帕坦的反复攻击，最终从所继承的领土中被驱逐了出去，最后只拥有喀布尔王国或者喀布尔省。但是，后世子孙和后继者发现自己被赶到了祖先领地的一个小角落里，就对敌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不仅把敌人赶出了他们自己曾经被驱逐出的国家，而且使自己成为包括大莫卧儿在内的一切领土的主人。
巴布尔王的祖父，早在巴布尔之前就入侵印度斯坦并征服了帕尔特人（Parthes），将他们控制在了孟加拉岛上。但是到巴布尔去世时，帕尔特人又恢复了军事力量，并且对他的儿子胡马雍（Emmaupaxda, Humayun Padshah）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胡马雍惨败，被驱逐到了喀布尔。
显然胡马雍没有能力去抵抗这样强劲的敌人，他请求波斯王支援他恢复爵位和财产。波斯人承诺支援，但前提是他要像波斯人一样，接受由哈里所教授的穆罕默德教法。胡马雍接受了这一条件，波斯王送给了他数以千计的士兵，帮助他收回了他父亲曾经拥有的领地，将莫卧儿王国境内的帕尔特人尽数驱逐。接替他的便是我们现在所研究的那个人。这位王的名字是阿克巴（Echebar），也有人称之为Achebar，但是，正如我们所见到的，他在皇室通信中称自己为穆罕默德·贾拉尔丁·阿克巴（Mahumet Zelabdin Echebar, Muhammad Jalalu-d din Akbar）。
阿克巴继续进行攻打帕尔特人（现在被称为印度人）的战役。他进攻了孟加拉王国这片他们曾经占领过的土地，现在除了几个岛屿外，将帕尔特人全部驱逐出境；然而，他们很快就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接下来他相继征服了坎贝和印度斯坦的其他王国。他整个一生都在征战当中，因此他的势力几乎扩展到纳尔辛加、卡利卡特以及其他一些滨海国家，甚至到达了果阿岛，所有这些岛屿上的人都十分惧怕他。他的宫廷里有许多的国王，其中一些是用武力征服的，而另一些则是自愿投降的，这些自愿投降的王国没有被撤销。有时在他的宫廷里能见到20个国王，每个人都被允许戴着王冠，这些人里力量最弱的至少也是卡利卡特王那样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留在了自己的王国里，他们比那些留在宫廷里的人进献更多的礼物，以此来免除私人服役。这些国王里有些是异教徒，有些是穆斯林，尽管阿克巴表面上声称信仰伊斯兰教，但是比起信中提到的，他更信任前者。
关于他帝国的疆域，我们无法做一个精确的说明；直至他去世前夕，即1605年10月27日，他仍然在发动新的战争。我们提到过，在1582年的时候，他的领地已经向西扩张到印度，再往北到达波斯。东部边境即孟加拉诸国之边境，那里都臣服于他。北临鞑靼，南至坎贝的海岸。除了在孟加拉，他帝国的疆域从未抵达大海；因为马拉巴人、葡萄牙人、纳尔辛加人和其他一些人的国王们，除了财产外还拥有所有的港口。剩下的属于莫卧儿，其疆域在当时估计有600里长，400里宽；自那时以来，他吞并了卡西密尔（Caximr，即克什米尔）王国和其他几个国家。
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物产丰饶，能够满足生产生活的需求；在著名的印度河与恒河之间，另有九条河流汇入其中；其中达布蒂河、纳巴达河、尚贝尔河以及亚穆纳河汇入恒河，萨特累季河、比阿斯河、拉维河、杰纳布河、吉拉姆河则流入印度河，当地的人们称之为信德河。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这个地方的生产能力，以及莫卧儿的财富。他就像对待自己的国家一样，对待所有这些被他征服的王国和省份，并且任命这些无依无靠的诸王为首领，成为自己的副手。他拿走了收入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供各人所需，用来供养士兵、马匹和大象，以备不时之需。这些省的财物通过贸易扩张而得以增加，包括运输药物、香料、珍珠，以及其他珍贵物品，例如麝香猫、棉布、金布、羊毛制品、毯子、天鹅绒和其他丝织品，还有各种金属物品。同时，也从波斯和鞑靼购入了大量的马匹。
然而，他军事力量的强大尤为显著。因为帝国内各省的长官每人都需要12 000至14 000匹马，这全都仰仗着他所提供的补给。如前所述，他们被迫从皇帝分配给的各省收入中维持这些马匹。除此之外，他们各自还有一些下属为战争训练着七八千匹马和七八千头大象。皇帝自己豢养着5 000头大象，用来按照他的意愿行事。整个王国，估计可以像接下来要描述的事件那样，能够提供五万头整装待发的大象。在一场战役中，他的兄弟喀布尔王子对他发起了猛攻，他派出了五万骑兵和五万头战象，以及无数的步兵迎击；这还不包括那些成千上万骑马或步行的追随者，他把他们留在了要塞或其他需要防守的地方。在战争期间，他从各个阶层招募士兵，包括莫卧儿人、呼罗珊人、帕尔特人、图尔启马人、波罗彻人、古吉拉特人，以及其他印度斯坦人，无论是异教徒还是伊斯兰教徒。
他在前线安置了许多大炮，大象跟在后面，并且按照下列方式进行排列。大象的头部盖上了一层铁板或者兽皮以作防护。在象鼻子上附加了一把剑，象牙上也有匕首。每头大象的背上都驮着四个小型木制炮塔，士兵们从炮塔上发射弓箭、放火绳枪或者滑膛枪。驾驭大象的人由铁甲或者像鳞片一样层叠的金属板保护。这样装备的大象并不会放在前线，因为他们会将敌人挡在士兵的视线之外，而且一旦受伤，将会打破士兵的布阵，打乱军队的秩序。他们在军队的后方；如果敌人远远地开始进攻，这支强大的队伍就会突然行动起来，阻止对方继续前进。这些野兽，即便是没有被武装，也能造成不小的杀伤。它们利用自己的鼻子将那些阻碍前行的人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并踩在脚下。有时候它们会用自己戴着铁甲的头，像公羊那样撞人。(https://www.daowen.com)
德里曾经是莫卧儿国主居住的城市。然而，阿克巴首次将他的居住地迁至了另外一个叫做阿格拉的城市；当他的两个孩子都死在那里后，他开始建设另外一个十分美丽的城市，即法塔赫布尔（Pateful或Fatefur）。但是，在征服了拉合尔王国之后，他将首都建在了拉合尔，并一直居住在那里。
1582年他首次在宫廷接见了教会的教父。他大概40岁，中等身型，体魄强健。他头戴围巾，身上的衣服是用金线织成的，外衣到他的膝盖，裤子到他的脚踝。他的袜子与我们的很像；但是他的鞋是他自己发明的特殊样式。他的额头上戴了几排珠宝。他的装扮很像欧洲人；有时，他喜欢穿葡萄牙流行的黑色天鹅绒；但是他只是私下里这样穿，公共场合从来不会。他随身携带宝剑，或者是把剑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守卫以及经常接近他的人，每天都会更换，他的其他工作人员或者服务人员也以这样的方式更换，每八天轮换一次。
阿克巴拥有机警而富有洞察力的头脑；他是一个有正确判断力的人，做事谨慎，最重要的是，他善良、和蔼、慷慨。他把这些品质与那些成就伟大事业之人的勇气相结合。在与人交往时，他不仅友善可亲，而且也不失作为帝王的威严。他似乎很欣赏美德，对外国人也很友好，尤其是基督教徒，他总是喜欢和基督徒在一起。他对许多事情都充满好奇心，不仅对军事和政治问题了如指掌，而且还很喜欢机械艺术。他以观看火炮的射击为乐，在自己的宫殿里，经常雇用工人制造各种型号的火炮和兵器。简而言之，他对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很有见地，他能谈论许多教派的法律，因为他对此有过专门的研究。虽然他既不会读也不会写，但他喜欢和有学问的博士辩论。他的宫廷里经常接待十来个这样的人，他们在他的演讲中提出许多问题。关于他们的讨论，有时是一个话题，有时是另一个话题，他是一个善于倾听的人，特别是对于他们所叙述的故事，他相信通过这种方法，可以避免知识的匮乏。
他性情忧郁，患有昏厥症（癫痫）；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求助于各种各样的娱乐方式，比如看大象，或者看骆驼、水牛打架，或者看公绵羊用角互相攻击，甚至观看两只公鸡互相打斗。他还喜欢看击剑比赛；在某些情况下，按照古罗马人的方式，他让角斗士在他面前决斗；或者直至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杀死。其他时候，他会与大象和骆驼玩耍，训练它们随着音乐起舞，以及表演一些其他奇怪的技艺。非常了不起的是，他能在消遣娱乐的同时，继续关注国家大事。
他过去常常捕猎这些地区大量存在的野生动物。为此，他用黑豹代替猎狗；因为在这个国家，训练黑豹去打猎，就像我们训练狗一样。虽然他有许多训练有素的猎鹰和其他猛禽，而且他的随从中也有一些专业的猎鹰者，但他对放鹰并不太感兴趣。他们中的一些人射箭技术非常娴熟，几乎百发百中，至少也能射在鸟的翅膀上，即使箭是没有羽毛的。
他还用其他训练过的鹿来捕野鹿。它们的角上戴着网，将前来攻击它们的野鹿缠住，然后隐蔽在附近的猎人把野鹿抓住。在一次军事行动中，他曾经用以下方式打猎。大约四五千人被迫手拉手在一片丛林周围围成一圈。然后，另外一些人进到圈子里，把这些动物赶到围场边缘，在那里，它们被围成圈的人捕获。没能将动物拦住使其逃跑的人，会被处以罚款。
皇帝的娱乐就到此为止。我们现在要谈更严肃的问题。为了让任何人都能就重要事宜与他交谈，阿克巴每天两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并向他所有听课的学生发表演讲。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利用宫殿里的两个大厅，每个大厅里都有一个高台，上面放着一个华丽而昂贵的宝座。他所有的臣民都可以进入第一个大厅，在那里，他倾听所有想和他交谈的人的想法。进入第二个大厅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亲贵大臣，都是外国使臣在与他商量重要事务。有八位见多识广的官吏时刻服侍着他。在这八人陪同下，他规定了每星期的接见日程，以便每天都有特定的人来阐述自己的观点。这八人的责任是验明所有来者的身份，并担任礼仪官，教导他们，特别是外国人该如何在皇帝面前举止得体；在这些场合，要遵守很多礼仪，其中一项就是要亲吻皇帝的脚以示尊敬。当皇帝发表演讲时，也有一些秘书出席，他们的职责是记录下皇帝所说的每一个字。这是波斯和其他东方国家的王子们的一种习俗。
在司法方面，有些法官可以作出最终判决，有些法官可以申诉。在任何情况下，诉讼程序都是口头的，从来没有书面承诺。
我们所说的这位皇帝特别关心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应严格执法。然而，他对惩罚，尤其是对死亡的惩罚，是很谨慎的。在他居住的任何城市，没有人能被处死，直到有人向他提交了多达三次的执行令。尽管他确实用大象处决了一些秘密谋害他的人，甚至他有时也像突厥人那样用刺刑来惩罚罪犯；但是他的惩罚通常并不残忍。如果强盗或海盗没有杀人，就只砍掉一只手；但是杀人犯、拦路强盗和通奸者不是被勒死，就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或者割喉，这取决于他们犯罪的严重程度。较轻的罪犯被鞭打并释放。简而言之，即使是那些冒犯了他的人，他也能仁慈对待。他两次赦免了一名被判犯有叛国罪和共谋罪的高级军官，很有风度地恢复了他的官职。但当这名军官忘记了自己的罪行，第三次犯同样的错误时，他被下令钉死在十字架上。
阿克巴很少发脾气。他一旦发起脾气来，情绪会变得非常激动；但是他的愤怒从来没有持续很久。在从事任何重要工作前，他都会咨询委员会的成员；但是他会拿定主意，采取他认为最好的办法。有时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的臣子们，以确定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认同，就会说：“愿平安归与我们的主、我们的王。”如果有人表达了反对意见，他会耐心地倾听并给予回应，然后指出自己作出决定的原因。有时，由于有人向他提出反对意见，他会改变原来的计划。
由于（一群强盗攻击所导致的）灾难，阿克巴立刻离开了拉合尔，但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前往卡西密尔避暑，那时的卡西密尔刚刚被他征服。在他的要求下，由希罗西姆·索埃尔神父和贝诺伊斯特·德·戈伊斯神父陪他前去，伊曼纽尔·皮涅罗神父则留在拉合尔，以便完成教堂和房子的建造工作。卡西密尔王国不仅是整个印度，甚至可以说是在东方，最快乐、最美丽的地方之一。它四面环山，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被雪覆盖着，王国的其余部分是一片美丽的平原，覆盖着翠绿的植被，有各种各样的树林、果园、花园，还有泉水和河流的滋润：对于居住在那里的人来说，这是一片乐土。由于山区的缘故，该国的气候有些寒冷，但是比东部的雷巴特（Rebat）王国气候要温和得多。5月份，由于气候变暖，大量野鸭从雷巴特山区飞到首都卡西密尔城附近的溪流上，成群结队地定居下来。离城大约三法里有一个淡水湖，虽然它的周长不超过两法里，宽不超过半法里，但湖水很深，大船可以在上面漂流。在湖的中央有一座人工岛，阿克巴在岛上有一座宫殿，当他去那里休息时，就会到湖上猎野鸭。在一条河的岸边，有一种很大的树，它的树干和叶子跟栗树的很像，木头很干，有着像水流一样的纹理，它被广泛用于制作小棺材和类似的物品。此地盛产小麦、大米和其他粮食。人们在桑树的根部种上葡萄藤，这样就可以看到葡萄和桑葚挂在同一根树枝上。人们说，这个王国是这些地区最强大的王国之一，如果不是因为内斗，伟大的莫卧儿大帝是永远也征服不了它的。他知道这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王国，于是率领一支大军入侵，并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它。从前，这地方的居民都是外邦人。
大约300年前，他们皈依了伊斯兰教，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撒拉逊人。当伟大的莫卧儿带着所有的家眷和家人来到卡西密尔王国时，希罗西姆·索埃尔神父看到皇帝现在有了更多的空闲，就决定跟他谈谈皈依的问题，一方面，他打算在有机会的时候提醒对方从上帝那里得到了极大的祝福，另一方面，他也想提醒对方，上帝会给予什么样的惩罚，希望能引起对方的注意，不再只是偶尔地谈论灵魂救赎，最终会发现自己能够接受并遵守神的律例。当他们到达卡西密尔时，神父被一场严重的疾病困扰了两个月。在此期间，皇帝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仁慈，下令满足他所有的需要，并派自己的医生来照料他；他甚至亲自去照看神父，这是极不寻常的；因为他从来不去拜访任何人。夏末，神父开始康复，但是皇帝自己却病倒了。在他生病期间，有几次命人将神父请到他的起居室，而他的起居室，即使是朝廷里的大臣，也很少被准许进入。由于这次生病，神父在回到拉合尔之前，没有机会向皇帝谈起他的皈依问题。
当他们还在卡西密尔王国的时候，发生了一场严重的饥荒，许多母亲都饿得饥肠辘辘，没有办法喂养她们的孩子，于是公开卖孩子。神父看到这可怜的景象，非常同情，就买了许多这样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接受了洗礼以后，就把自己的灵魂献给了造物主。有一个撒拉逊人看见神父对孩子们的慈爱，就把自己的孩子给了神父；但神父把这个孩子还给了孩子的母亲，并给了母亲一笔钱作为赡养费；因为他不愿意给这个孩子施洗。即便这个被施洗的孩子活了下来，他也很难在这个国家中以基督徒的身份生活。然而，第二天黎明时分，孩子的母亲敲响了他的房门，恳求他到她家来给即将死去的孩子施洗。在几个葡萄牙人的陪同下，他先征得孩子父亲的同意，然后和孩子母亲一起去给孩子施洗礼。孩子死后，父亲想要给孩子行割礼，但神父不允许，就用基督教的仪式把孩子埋葬了。还有一位母亲，是一位穆斯林妇女，在同样的情况下，带着她年幼的儿子来接受洗礼；仪式一结束，这个小受难者的灵魂就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