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远征记》(詹姆斯·威利特·斯伯丁)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日本远征记》(詹姆斯·威利特·斯伯丁) (11)

在詹姆斯·威利特·斯伯丁所著的书中,他似乎不愿告诉我们任何他的私人情况,同时期的其他参考书籍里提及的有关内容也是少之又少。1827年,他出生在弗吉尼亚州的里士满。在1852—1855年期间,他在海军准将马修·卡尔布雷斯·佩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的蒸汽护卫舰“密西西比”号上担任船长助理,当时该舰正和其他船一起进行着著名的“开放日本”远征之旅。他的书记载着这个著名的事件。1855年,在伦敦的阿森纽出版社(Atheneum)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评论。评论认为斯伯丁此书中表现出了极强烈的反英偏见,以至于评论者对书中对英语所持的不公正态度并不感到惊讶,但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作者对拉丁语和印度斯坦语诸语言持有同样强硬的态度。当他犯的错误被大量挑出进行批判时,则是令人幸灾乐祸的。“令人遗憾的是,像密西西比号这样出于如此明显的利益驱使进行的远征,不应当只被冠以能力出众却没有记录下它出行的轻率和敌意。”不管英国人对斯伯丁这本书有何评价,它在很多方面却算得上是一部典型的美国作品。他的文笔活泼、爱说闲话、不拘小节,坦率地展示了他那个时代的所有偏见,其中的一些或许可以让我们洞察到目前整个亚洲对美国缺乏好感的现状。

“毫无疑问,我们所听到的关于日本的一切都是奇怪而独特的,但没有什么比日本居民拒绝与其同胞交往的决心更奇怪或更独特的了,他们已经按照这样的决议有效执行了两个世纪之久。”正是对于这种情况的考虑,使得美国海军中队的行动增添了几分浪漫色彩。攻击日本的行动不仅仅是一次远征,反而更像一次冒险……

“自从夏娃偷尝了禁果之后,这个味道更加诱惑着凡人的嘴唇。无论当时的一时冲动是对是错,它都是存在的,而且正如它肯定会被付诸行动一样,它的作用不能被忽视。”然而,这件事情十分重要,重要到不能以开玩笑的心态去看待它。因为我们有理由认定和害怕日本人对于侵略者最为坚决的抵抗心理。在日本对外开放之前,人们可能会遭受大量的伤亡和痛苦。无论这一步骤多么必要,多么正当,我们都不属于那种屠杀一个英勇民族却不会痛苦的人,尽管这个民族做了非常错误的事情。

受商业利益的激励和个人野心的驱使,很多人下海捕鲸,却因船只失事不幸被抛弃到日本的海岸上,而日本人这个奇怪又与世隔绝的民族对于这些捕鲸者的残忍对待,直接促使美国政府在1852年制定了远征日本的计划,以期从该国政府获得我们遭遇海难的公民不会依旧遭受残忍和不友好对待的保证。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能够开放贸易来源。为此,东印度海军中队相应地扩大了规模,海军准将马修·卡尔布雷斯·佩里被任命为指挥官,并负责执行任务。

由于不幸的“普林斯顿”号锅炉故障事件和其他原因,出航在各种情况的影响下延迟了,最后在1852年11月,舰队准备出海。1852年11月24日,在阅读了荷兰历史学家有关这个国度的记载后,怀着拜访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国家的愿望,我作为船长的办事员,终于登上了船出海远航。中午的时候,我们船的水位不是在“教堂或小山”的下面,而是在诺福克的医院下面,夜晚,我们正朝着马德拉的方向,向大海深处前进;不到深夜,亨利角灯塔的光芒完全消失了。

“密西西比”号是一艘古老的蒸汽护卫舰,因为它的名字是“水之父”的同义词,可以称为我们的军用汽船之父,因为它的先驱是一艘名为“密苏里”号的舰只,在直布罗陀岩石下的第一次航行中被火烧毁。“密西西比”号从她第一次下水就一直航行在海上……现在,老“密西西比”号将要离开它自己的国度,奔向地球的另一边,承载着大家的希望,去完成一项可能会成功,但也可能会付诸东流的任务。

我之所以说它吃水很深地向前航行跨越亨利角海岬,是因为,拥有多次在海军事务中作为引导船所展现出的睿智和人道,以国家名义将一箱箱枪支运往大海,对“奥尔巴尼”号和“海豚”号致以重创,被建造者设计出18英尺吃水线的“密西西比”号,可以运送450吨煤,燃料库扩大的话,可以运载600吨,上面还载着有21英尺长的铜线,一下水就做好了严密的防卫。在这样的状态下,我们驶离了美国;离开时,它的甲板还没有清理干净就匆忙堆上了各种不同的杂物;周围悲伤的人们脸都拉长了,想着他们上次告别时的记录中是否遗漏了什么……

在到达江户之前,每艘船的船首斜桅末端都装上了测深仪,测深引线随着“铁链”中的测深员不停地向前移动着。由于之前对水域环境的了解相当欠缺,船只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进。当你走近的时候,海湾是一望无际的壮丽景色,早晨是晴朗而可爱的,海滩上奇形怪状的事物不断涌入视野,从高耸入云的山峰,再到险峻的悬崖峭壁,每样东西都清晰可见。就在我们一眼见到“禁止接触”的警告的同时,也见到了日本的名山——富士山。

或许我们第一次短暂访问日本时发生的事情,可以在当时记录下来,以便更好地传达给他们。

7月8日——船只获准行动;船头和桅杆还有铁柱子都被放下收好;港口没有反应,所有枪支大炮摆放到位然后开火。旗舰发出信号,“不得与海岸进行交流,不得离岸”。9点钟站在江户的外海湾外,数量可观的小船向我们驶来,穿过我们的船头;但是一看见转动的蒸汽轮,它们就停下来,当我们从它们旁边经过的时候,它们与我们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对于那些以前从未见过蒸汽船的人来说,尤其是两艘大型的军用汽船,拖着单桅战船在水面上疾驰而过,那景象是何等壮观呐!当船只接近浦贺的时候(大约3点钟),一座高山上的堡垒向高空发射了一枚炮弹;随后不久又听到了另一枚的爆炸声。他们似乎并没有瞄准我们,可能是想作为信号,或警告我们不要停泊在他们的海湾里,我们就决定继续前进。轮船停下几分钟后,出现了大批又长又尖的松树船,船身用铜钉固定着,船头装饰着一条黑色的流苏,这是之前在高高的悬崖下没有看到过的,它们在桨和帆的掩护下成群地划开,围住了船只。他们全副武装,都是穿制服的人,还有一个老人从船尾的栏杆上探出身来。在最先来到我们跟前的一艘船上,有一个带着两把剑的政府官员,他向我们摇了摇他手里的信,然后想送上我们左舷的船头,但看到我们哨兵手里装好子弹的火枪,他犹豫了一会儿。他变得非常愤怒,脸气得发白,他的船员一直吵个不停;他试图再次登船,我们的船舷已经放下来了,但有一排长矛正对着他们,并有一艘蒸汽船的轮子一直旋转着(对于一艘想要掌控局势的船来说,这是一件十分不利的事情),这又使他们犹豫不决。于是,他又向我们的舷梯驶过去,但情况并没有多大的好转,他觉得前景不妙,便向岸边驶去,指着船,示意我们不要抛锚,并从剑鞘中拔出剑来,手上举着一封信(有一封信件被扔上了“普利茅斯”号的甲板,是用法语和荷兰语写的,上面警告我们,如果我们在那抛锚停船,我们会有重大的“危险”)。但我们的船只在他们的炮火下进港,抛下锚,按照佩里准将先前的指示,使船侧面对海岸排成一列。周围的小船则继续包围着我们,有些船上的人似乎在画我们,不过他们小心地和我们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到了傍晚,浦贺次级长官带着彩旗和条幅下了船,通报了他的头衔之后,获准登上了旗舰。准将不打算亲自接见他,而是让他去见了副舰长。与此同时,我们看到他们的船开始在舰队周围围成了警戒线。而那个日本官员则被询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解释说,这是日本的“风俗”。不过他也被立刻告知,美国的“风俗”不允许这样做;那些围成警戒线的小船必须立即遣散,不光是包围主舰的船,连包围其他船舰的船都要离开;如果15分钟内小船还未撤离,舰队会向包围的船只开火。于是,那些船只朝海岸驶去。那个日本官员想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他被告知,佩里准将有一封我们总统写给他们君主(12)的信。他说他们的法律只允许他们在长崎接收外来信件;他会通知江户当局有关舰队到来和递交信件的事情,并且我们要在至少四天后才能收到答复。准将令人告诉这个官员,他只会等三天半的时间,如果到了约定时间,仍然没有任何人来收取我们总统的信件,那么他会派出500人登岸并亲自将信件交给日本君主。于是,那个政府官员回到了岸上。到了晚上,指挥官下令将蒸汽烟囱保护起来;不准从煤仓里取煤炭,以避免暴露引擎的位置;要保持蒸汽不能中断,船上任何一个人都必须在夜间严加看守,带齐刀子、马枪和其他必要工具;在夜间若有燃烧着的帆船袭击我们或遇到其他危险,要保证能吊起船与船之间商定的蓝色和红色信号灯。

7月9日——我们仍旧停泊在港口和浦贺镇的位置,每艘船的缆绳都装了发条。浦贺是江户的海港,据说有两万居民在这居住。自从我们到了这里以后,无数的白帆船,不断地来来去去,都要经过海关人员的检查,上下都要经过检查。我们只能看到城镇的一部分,其余部分由于港口狭窄的入口封闭而全然不见。昨天夜里,在我值夜的时候,岸上的日本人不时敲响一座悦耳而声音低沉的钟,可能是为了警戒吧。并排停驻在岸边的小船,每一艘船尾都挂着灯笼,各色的光透着灯笼照射出来,在贺茂郡前的堡垒和水边排炮间形成一道长长的光链。日出的时候,透过一个小望远镜,可以看到沿岸建立起的许多防御工事,一直延伸到一处可以称之为内湾入口的地方。此外,还可以看见有一些地方挂上了长条纹的帘布,帘布上有帝国各个王子的人物徽章,他们设计这个来标记士兵的营地。士兵们的装束就像之前在船上看到的那些人一样,背着松散的红色、绿色或蓝色的袋子,前面没有任何束缚的衣物,衣服后面绣着他们所效忠的王子的徽章。士兵们在不同的堡垒之间来回行军,手中的横幅来回摇动着,声势浩大。他们的枪都藏在隐蔽的地方,口径无法辨认,或者用水手们的话说,藏在“衬裙”里。有一座设计得很好的堡垒,一些当地人正在修筑圆形阵地以保护浦贺港的入口。大约9点钟,我们的每艘船都派出装备精良的船只,带着牵绳,去确定船只与海岸之间的水深。这些船只被拉到和上面的堡垒一样高的位置,最上面的一艘被日本的护卫舰围住。护卫舰命令我们的船退后,但没有作出任何其他的尝试,我们的一些船桨被拖走了,而且兵营里火枪上的幕帘也已经拉起。我们的船不再关注他们的动向,而是继续向岸边靠拢,边走边探测,同时大胆地侦察他们的枪炮和炮台,但他们并没有开火,就像之前在船上观察我们的人一样。不过,我一度认为他们会朝岸边开火。

7月10日——周日。有许多船只从岸上下来,并绕着我们的船划来划去;很显然,他们的军队正在岸上集结。日本人在我们对面的堡垒上劳作着。天气晴朗,那些陡峭的海岸,茂盛的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璀璨,夜晚——一头鲸鱼在离船不远的地方喷着水。富士山被云朵遮住的样子分外迷人。白天的时候,船长像往常一样穿戴整齐,整理好书籍之后,牧师唱起了圣歌:

“在耶和华使人敬畏的宝座前,万民呐,你们要欢欢喜喜地敬拜。”

在水手们美妙的歌声和乐队低音乐器的帮助下,在异教庙宇的眼前,也许在其崇拜者的耳中,“老百”(Old Hundred)就像古老海洋深处奏响的管风琴。

7月11日——依据准将的命令,“密西西比”号开进航道,在我们的船驶向内湾探测后伫立在水道边,以确保抵达日本首都的可行性,我们现在的停泊地距离江户大约25英里。我们在主堡垒下方近距离驶过,到达了被日本人视作“蛮人”的船只从未被允许通过的地方。堡垒并没有向我们开火,我们也随之进入一个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算得上宏伟的海湾,它的西面延伸至风景如画的斜坡和陡峭的悬崖,两者之间有一座村庄、犬牙交错的海湾和树木茂盛的岛屿,顶上是一座架着三门炮的炮台,在我们勘测图上这里被称为“佩里岛”。在白天,我们的船只继续向前测深推进,日本的护卫舰则包围着船只,试图通过占据航道来阻碍我们的前进,但尝试并没有维持多久就中止了。我们的卫兵身上都装有两门小型的黄铜榴弹炮,如果还给他们配上葡萄酒和滤毒罐的话,可能他们都会跳起舞来。我们的东边是一片长长的低矮沙滩,通过小型望远镜能够看到日本军队的营地,它靠在一面矮防护墙旁边,日本军队身着黑色配有图案的衣裳,顶端还挂起了横幅。这可能是一支“侦察部队”。我们继续沿着海湾向上行进,直到很晚的时候,到达了勘测图上称为“密西西比悬崖”的由黏土岩构成的高大悬崖,这标志着我们比任何其他外来的船只都要更接近日本的太子宫殿。我们的船作为护卫舰陪同着旗舰,然后我们又准备返回到早上抛锚的地方。这时,一个身背两把剑的日本内务官想要把他的船拴在我们后面的一条船上,好让我们把他拖回去,我很惊讶地听到他用英语问我们:“你们是要回去了吗?”船上的水手接到命令,如果他向我们靠近,就割断他的绳索。当我们的船把他抛在后面时,他气愤极了。我们认为他要求我们拖船的提议,就像一个整天监视你,晚上又叫你驾马车送他回家的人一样冷静。在我们回去的路上,经过日本人的船队,这时我们的总工程师打开了汽笛。日本人从来没有比这更吃惊的了,当他们听到那可怕的声音时,划着双桨的人放下桨,目瞪口呆地站着。每天,不同城镇的居民和海岸边的部队都在一直小心地观察着。他们无法理解我们的行动意味着什么。因为乔纳森的大胆已令他们目瞪口呆。

7月12日——浦贺大名来到我们船上,并提议将南崎作为日本接收外国信件的适当场所。佩里准将回答说,他的政府派他去江户,他不会去别的地方传信。日本官员随后假装在岸上召开会议,接着带来消息说,他们将在某个时间接收这封信,并将其公布于众。后来安排由一位高级官员接收这封信,这位高级官员是特地从首都派来的,接收地点在浦贺下面的一个海湾,他们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搭起一座建筑物来举行仪式。他们说,他们选择这个地方是为了保护隐私,以免乌合之众出现;因为整个事情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先例的,也没有违反他们的法律——也许还因为他们不希望我们看到他们的城镇,或者更近地看到他们的堡垒。大名和他的两名翻译在船上待了一段时间,他们观察得很仔细,提供了比预期更多的信息。机舱让他们大吃一惊,不过由于日本人的镇定,他们隐藏了许多情况。他们哈哈大笑,一心一意地喝着樱桃白兰地。当他们看到一张银版照片时,立刻叫出了它的名字。在一个地球仪上,他们指出波士顿、纽约、费城、新奥尔良等城市,指出了墨西哥的边界,并说我们的国家曾是墨西哥的一部分;如果我们的使命是和平的,为什么我们要用四艘战舰来带一封信?(准将告诉他们,这是对他们天皇更大的恭维——可能吧!)想知道为什么“密西西比”号汽船要向内湾驶去那么远吗?有人回答说,准将麾下有更多的船只,如果有必要的话,下次他来的时候,这些船都会跟他一起来;他想要一个比我们现在停泊的地方更安全的停泊处。

7月13日——怀疑有人在岸上背信弃义;主要官员之间正在多次举行会议。我们从舰上派出小船,在指定的地方发出声音,看看是否有任何一艘船能靠得足够近,能够掩护和保护船只的登陆;发出的命令规定有些人将组成登陆队,有些人必须留在船上。可怜的家伙!明天对日本人来说是糟糕的一天,如果他们企图和我们玩他们在郭洛宁(13)(Golownin)身上玩的那种背信弃义的游戏的话——

“美国人决不会在他们的木墙那里停步。”——伦敦出版社

7月14日——阳光明媚的一天。我们为登陆做了大量的活动和准备;船只被放下,分配雷管,每人发了20发子弹;军官们穿着便服,主要装备着弯刀和柯尔特式六发左轮手枪。军需官把美国军旗系在长矛上。我们在清晨早早地收到全员指令……

船上的人会观看战斗的进展,他们的枪炮已经装好枪膛,枪尖已经校准,并且他们的船只就在旁边,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如果指挥官们认为有必要的话,他们随时准备向岸上推进……

天亮的时候,“萨斯喀那”号和“密西西比”号立即在我们要靠岸的海湾入口处抛锚,以掩护登陆,使用缆绳发条以便他们的舷侧炮能对准海岸。耽搁了一段时间后,小船向岸边驶去。领头的是“萨斯喀那”号的船长和军官们;接着是“萨拉托加”号的沃克船长和军官,然后是“密西西比”号,我在泰勒中尉的指挥下登上第一艘船。紧随其后的是其余船只,包括水兵、海军陆战队员、两支乐队等。

日本人选择接收信件的地方是一个大约数英里长、四分之一英里深的海湾,四周环绕着一个像圆形剧场一样的山峦,入口狭窄,两边都有堡垒。在这个海湾的顶端,沿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新月形海滩线,深及脚踝的地方是久里浜。远处,一座名叫富士山的死火山坐落在一万五千英尺高的地方,披着一层蓝色的面纱,上面点缀着一片片的积雪。船靠岸的时候,呈现出一幅美丽的景象;每艘船的船尾都优雅地飘扬着一面中国人称之为“花旗”的旗帜;明亮的毛瑟枪和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登陆的过程非常顺利,而且十分迅速。在海军陆战队泽伦少校的指挥下,船只一靠岸,每个人都跳到岸上,站成一队,排成一排,队伍排好之后,就组成了一条英勇的战线,尽管全体官兵都出动了,但人数还不到400人。而在后方环绕他们以及周边的,则是日本军队,他们是为了这个时机而集结在那里的,他们装备着长矛和弓箭,长长的刺刀黄铜火枪和带有保险丝的火绳枪,这些都盘绕在他们的右臂上。在他们前面相同距离的地方,军官们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两把剑。附近有几匹军官的马,个头不大,披盖着华丽的斗篷。四周挂满了帷幕,帷幕的正面绘有不同的象征符号,上面装饰着蓝色的绳索和流苏;每个帷幕的末端,都升起每位王子的彩色旗帜,王子的随从都在场。日本人那闪闪发光的镀金宽边,各种各样的服装,绚丽颜色飘动的旗帜以及窗帘围栏,映入眼帘时,都被浓密的绿色树林覆盖着,使人以为自己是来观看比武或格斗的。日本人说他们有5 000人在场,但我认为人数很少,除非有一些人藏在城里,我们这个方向的房子就隐藏在临时搭起的茅草墙后面。

旗舰上响起了13响礼炮,这在日本军队中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他们似乎并不完全明白这一点。礼炮声宣示着,准将和随从已经乘着驳船上岸了。过了一会儿,他登上了一个用稻草和沙子堆成的小码头,穿过一条由他自己的军官列出的通道,来到他在队列中的位置。这时,乐队以一种特殊的风格奏起“万岁,哥伦比亚!”(Hail Columbia)这首曲子,有一种使日本人不得不再听一遍的力量。周围的山丘又把“万岁,哥伦比亚!”的每一个音符都折射了回来。“万岁,哥伦比亚!”从没这么好听过。海军陆战队的护卫队走在前面,一个强壮的水手拿着宽大的三角旗,随后是:海军准将和参谋;一队军官;装有总统信件的箱子;两个都有六英尺多高的士兵,肩上扛着转膛式来复枪,长矛上插着美国国旗;手持古铜色步枪的水手;“密西西比”号的军乐队,等等。随后,海军陆战队队员们前往大楼参加仪式;两名日本官员为他们带路。水手们穿着蓝色的裤子和白色的水手服,墨色的弹药筒漂亮地将此一分为二,他们戴着蓝色的帽子,帽子上有红白蓝三色的带子,上面点缀着13颗白色的星星。海军陆战队员穿着全套制服。通过一个带有天篷的小庭院进入礼堂,庭院里立着原始的风景屏风,地板上铺着席子。观众所处的位置是一间茅草屋里的房间,空间有限,完全朝院子的方向开着,用纱帘作为装饰。在房间的后面是灌木丛,白鹤在上面盘旋,两边悬挂着巨大的蓝色旗帜,在中间有一个大的和八个小的星形标志。你抬头望着茅草屋,每根椽子上都刻着日文,似乎这座建筑最初是在别的地方建造的,很可能是在江户,然后被送到这里安装。在上楼后进入的房间的左边,坐着一位日本首席代表,他被君主派来接收总统的信,他就是伊豆的王子;在他旁边有石见的王子,在他身后,有许多身带两把剑的官吏。(14)王子穿了一件栗色的丝绸长袍,外面穿了一件红色外衣、一双蓝布短袜,大脚趾那边空着。在那件外衣的背后,有几个用白布绣的装满花果及谷穗、寓意丰饶的装饰物。他的侍从也是同样的打扮,只有少数例外。房间的另一边放着装饰用的椅子,扶手设计得很好,里面坐着佩里准将和他的随从。

来自广州的卫三畏博士是日语翻译,然而他没有派上用场。波特曼先生是佩里准将的书记员,因为荷兰语对日本人来说是最合适的,所以他担任了荷兰语的翻译。房间的地板上铺着席子,席子在房间中央铺开,席子上铺着像红毡子一样的布,颜色淡淡的。按照日本人的方式,两名口译员为王子服务,其中一人蹲坐在我们口译员旁边的地板上,侧对着王子,另一人(香山左卫门,浦贺大名)蹲坐在他前面。在房间后面的中间,放着一个油漆鲜亮的红箱子,搁在八英尺高的架子上,它那凸出来的深盖子上,嵌着许多蓝色的穗子。正面的镀金装饰图案很像哥特式的玫瑰。船上的军官们占据了朝向平台的庭院。

一切都宣布就绪,王子和准将互致敬意,漂亮的紫檀木盒子,用铰链连接,用夹子夹着,用金子紧紧地扣在一起,上面刻着德文字母,顶部有黄金,这些黄金是旁边的孩子带进来的,然后被搬进来,陈列在箱子上。波特曼先生打开信封,向日本人保证信件的完好;口译员被指示通知王子,一个口译员对另一个口译员低声说,箱子里还有我们总统信件的荷兰文和中文译本。日本君主授权伊豆王子接收这封信,然后由王子交由一位军官接管,并在登船前一天接受了正式的检查。

……

信件送达之后,仪式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日本人显得很沮丧,他们的王子也很沮丧,好像这一天的活动可能会迫使他执行祖国的“剖腹自杀”;准将指示翻译说,因为审议总统的信需要一些时间,他不应该在此等待答复,而是会在春天回来,他将在几天后离开前往广州,中途在大琉球岛停靠,并乐于接受对方可能下达的任何命令……浦贺大名随后站起身来,把总统的信放在喷漆的箱子里,系上绳子;然后转过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暗示观众已经结束了;我们退场时,王子站起身来向我们行礼。

护卫队接着改变了队形,回到我们登陆的海滩上,按照我们来时的顺序,从日本士兵队伍的前面穿过,许多愁眉不展的家伙正对我们怒目而视;他们的军官对这种情景表现出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这种态度他们是感觉不到的,也许是在想,把这些美国人中的一个用刺刀挑起来,用另一把刺刀砍下去,这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如果他们胆敢尝试的话。标志着日本对外开放的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美国曾经说过,“芝麻开门!”

在我们登陆的前一天,我对海军陆战队的泽伦少校(一个优秀的老兵)说:“嘿,少校,他们把我们的笼子搬上岸了?”“不,先生,明天不用关笼子,”他说,“这将是一场生死决斗!”我们的士兵面无表情地从日军面前走过,说着诸如“杰克,给我们一口烟”之类的话。“罗宾逊,”甲板上的军官对一个六英尺高、要扛一面美国国旗的军需官说,“今天不要让他们把这个从你身边夺走。”罗宾逊说:“好吧,先生,他们可以这样做,但是休想挪走半分。”

登陆当天的下午,汽船开了起来,经过了岬角,也就是人们所称的“卢比孔堡”(Rubicon Fort),进入了内湾的锚地。三天前,在“密西西比”号护卫下的船只已经探测了内湾。经此,我们得到了防御工事线的最佳视角,它从西边的一个点延伸,标志着外部最窄的部分或内部海湾的入口,一直延伸到浦贺。

我们现在已经在日本的水域里待了大约八天,在这期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注意到近岸的人和物,而且时间不长。但是我们能够观察到的是,日本人是一个优越的种族,尽管可能和他们的长辫子邻居(15)属于同一人种。他们的肤色比较好,五官比较端正,眼睛的斜度不大;他们的举止更加端庄,给人的印象也更加深刻,他们的服装也没有那么神圣;他们的帽子没有在后面展示一撮餐盘大小的头发,而是在顶部剃成一个椭圆形,头发垂直地梳着,周围是一圈蓬松的头发,顶端是一条发带,发带的两端连着蓬松的头发,形状像剃刀一样,顶端指向眉毛,就在被剃之处的中央。他们看起来像那些穿着大衣领子的文人绅士。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几乎不能被认为是马诺亚(Manoah)之子的后裔,正如先前所预言的那样:“不可用剃头刀剃他的头。”

他们的船形非常尖,通过船桨的持续动作——而不是侧面划船——速度比中国人的船快得多;他们帆船上漂亮的船首显示出极大的优越性,单张白色帆布从巨大的桅杆上散落下来,比中国人那破旧的帆布更加赏心悦目,也更加实用。他们减少风帆的计划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减少风帆的升起,而是通过从两边解开布带来减少风帆的宽度。在这次访问中,我们并没有到巨大的都城附近去,但是我们可以大致了解它的消费情况:这些帆船总是来来往往,使海湾呈现白色状态,它们使用独特的船帆,船帆中间的黑字表明它们来自哪个地区,或者用帆桁两端悬挂的黑布条来表示。我们很快就明白了,日本人无疑也知道我们了解他们,如果有必要采取进攻性措施,封锁浦贺港口,阻止他们的船只运送补给品进入这个巨大的城市,将非常奏效。他们的堡垒不可能突破我们的封锁,我们可以远离他们的炮火,用远程火力向他们进攻。

7月17日,星期天早晨,破晓时分,我们起锚,“萨斯奎哈纳”号拖着“范戴利亚”号,“密西西比”号拖着“普利茅斯”号,我们沿着外海湾前进,离开了日本的水域,一段时间后,岸上的人和驻守在卡米萨基堡垒的军队都在看着返航的我们,显然对这次行动很满意。

……

我们在2月13日早晨进入了江户,“萨斯喀那”号拖着“温达里亚”号、“波瓦坦”号和“莱克星顿”号;还有“密西西比”号,由于有更大的轮面和桨的浸没深度,就有了更大的牵引力,便拖着“马其顿人”号。和以前一样,炮台准备就绪,枪炮也上了膛,但是我们没有像上次访问时那样小心行事,而是直接驶过他们的堡垒,进入他们的内湾,直到我们第一次侦察到所谓的“美国锚地”,距离浦贺港口大约十英里,在长濑(Natse)岛附近。“南安普敦”号的储粮船几天前就到了那里。我们刚靠岸,一些日本官员就下了船,欢迎佩里准将和军官们回到日本来。他们证实了我们在离开中国之前从俄国人那里得到的情报——关于日本君主之死,以及他儿子继位的消息。(16)令我们吃惊的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幕府准备对我们总统信中的要求作出肯定的回应。他们告诉准将,已经建起了一座大楼,并准备在浦贺接待他,会有一个高级官员把对总统信件的答复交给他,并请求他将军队调到那个地方。

佩里准将通过他的舰队队长坚决地拒绝了这个要求,理由是那里的锚地在那个季节暴露得太多了,并要求对方通知他们的政府,必须在他的军队当时锚地附近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以便与那些被指定的人面谈,否则,如果他要采取行动的话,那就是沿着海湾向江户方向前进。(https://www.daowen.com)

过了几天,日本方面才同意改变谈判地点……

会议建筑物的选址是在横滨村的海滩上,此处位于川崎的小海湾,与神奈川隔着一条小河。这地方下面有一个突出的断崖,十分隐蔽。透过两英里半远处的一面玻璃,可以看到日本人,他们像巴别塔一样,开始在岸上建造建筑物。船只靠得更近,在停泊处形成了一条新月形的线,和先前设置的浮标很协调。

在建筑物准备就绪的时候,一些快速航行的、尖形的、镀铜的、插着流苏的小艇,有些漆得相当华丽,靠近我们,绕着船转动,他们的其他同伴被禁止靠近他们政府的军舰,只能尽可能地盯着看。这些船的船尾是开着的,或者在船身上有一英尺左右的凹痕,他们相信,也许在这一点上,漩涡的水可以推动船只前进。他们船的高大方形桅杆,在不航行的时候,是靠船尾的绞刑架支撑的。船尾的一角有一根直立的竹竿,像酒馆老板的招牌一样,竹竿上挂着条状的布条、棉布或藩旗,如果是政府或海关船只,旗帜是白色棉布做的,中间有一条水平的黑色条纹。在另一个角落是类似的布置,这里悬挂万用纸灯笼,不同于中国人的是,它们是被托起的,而不是像伞一样打开。这些船上的桨手都是运动健将,似乎对寒冷漠不关心,在最寒冷的天气里,他们的棉质服装显出最具讽刺意味的特征。

从船上下来的日本官员或绅士们受到了礼貌的接待和友好的欢迎,他们似乎甚为满意,并按照他们国家的习惯,不时地带来一些漆器之类的小礼物,来表示他们的感激之情。除了一个无礼的小火炮官,其他访客都是安静、文雅的。这个吹毛求疵的家伙,喜欢穿一条火红的大锦缎马裤,根据他自己国家的医学理论——“钱都花在刀刃上”,根据我们的理论,也就是“该花钱的时候花钱”,是个有消费欲望的人。然而,他有一簇看上去像雪茄一样可爱的头发,平铺着,末端指向前方。这个挑剔的小家伙带着粗鲁的好奇心窥探着船上的一切,他不懂礼貌地在客舱里进进出出,还不请自来,傲慢无礼地检查军官们的贵宾室。这个家伙唯一让人感兴趣的是,他似乎很明白,应该怎样使用炮台里的榴弹炮。

指挥官在“萨斯喀那”号上宴请了浦贺大名和另外十个人,其中有几个是四处走动的炮兵。日本人习惯于使用筷子吃饭——不像中国人的象牙筷,而是漆成黑色的筷子——他们一开始在使用基督教徒的刀叉时有点笨拙,但不久他们就获得了想要的餐具,弥补了耽误的时间。他们非常喜欢樱桃甜酒,尝了一些,他们也很喜欢香槟……

他们在桌子上坐了大约两个小时,在此期间,他们中的一个人“应邀”唱了一首日本歌曲——类似于中国的挽歌——一个在他身后的栅栏上拖着一根棍子的男孩,他的气喘都有可能被称为一首歌。

浦贺大名在这艘船上受到了如此慷慨的款待,在离开时,他说希望有机会回报他们在缔结友谊(条约)时所表现出的礼貌,然后他们会更了解我们,我们也会更加了解他们以及他们的城镇。按照惯例,他们留下了许多小礼物,包括装在小木箱里的糖果、花和用贝壳做成的小树上的小鸟。

吃饭时,他们把两把刀放在一边。在“密西西比”号的船舱里,我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观察他们。大马士革刀也许不能与之媲美,但当我给他们展示这把远近闻名的刀刃的气场时,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惊奇。经由雕刻,刀的一侧如此弯曲,就像穿了护甲。日本刀刃是最华丽的钢制刀片;刀背形状像剃刀,刀刃同样锋利,而且擦得很亮,所以看起来是黑色的,而不是明亮的。气息从表面消失,就像从最精美的镜子表面消失一样。剑柄没有任何“护手”,大约有一英尺长,使用时可用双手握住。刀身上覆盖着鲨鱼皮,或者波纹的鲽鱼皮,用钻石形状的丝线包裹着,上面装饰着用黄金、黄杨木、红珊瑚或青铜制成的小动物形状的护身符。护具是一个铜圈,上面打了花,通常是一只苍蝇缠在网里的图像。剑身有小曲线,装在一个漆得很好的木鞘里,上面装饰着紫色的细绳。

在场的日本翻译英语说得还算过得去;他说他是从南崎(Nangasaki)的一名美国人那里学的,但他非常谨慎,没有提到这名美国人是1849年从美国“普雷布尔”号(Preble)那里劫走的水手之一,当时这些水手被他们囚禁。他们非常渴望得到英语词典和语法书。他们被安排乘坐一艘汽船去美国;他们说:“不,当他们能造船的时候,他们就会来的。”——他们用手指指着三根桅杆,和交叉其间的帆桁。队伍中有两人已经爬得和主桅楼一样高了。

岸上的房屋建造进展顺利,按照协议,没有围起任何栅栏。3月4日,下了一场小雪,天气寒冷。日本人带着船上的木桶,从河流的某个地方乘着船把水运来,装满我们的水箱。他们带来了两种水,任我们选择。在日本,所有与陌生人有联系的事情都被认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以至于船总是由其他人以及市政官员照看。我们用蛋糕、茶和酒招待他们;他们对船的每一部分都很好奇。他们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船。他们告诉我们,俄国舰队曾到过南崎,并于2月12日离开那里。当时他们宣布打算单独与美国签订一项条约……

8日上午11时左右,准备工作已经完成,29艘各类船只,以及各船上的官兵,都按照命令配备好了武器和装备,按照指挥员的军衔,排成一行,并排靠岸,呈现出一派美丽的景象。登陆的人数,包括军官在内,大约有500人。不久之后,佩里准将乘坐一艘白色驳船离开了旗舰,在“马其顿人”号17门礼炮掩映下,以“特别大使”的身份上岸。像往常一样,一到海滩,他就受到了军官们的欢迎,乐队演奏着美国国歌。接着,护送队就排好了,大家都向接待室走去——走了一小段路。建筑物周围的一大片土地用黑白条纹棉布隔开,村里的老百姓则被绳子拦在后面,绳子从一棵茂盛的树木一直延伸到水边。在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和水兵队伍的后面,右边排着一支日本仪仗队,手里拿着长矛。在左边的沙滩上排列着一排由尖利的政府船只组成的警戒线。

进入大厅,佩里准将由五名委员接待。一行人就座后,“波瓦坦”号上升起了日本国旗,用舰上的21响礼炮向他们致敬,然后又用17响礼炮向日本高级专员敬礼。日本人说,他们把这看作是极大的荣耀。

接待室和观众室设在一座没有粉刷的白色松木建筑里,通过一个三级的台阶可以进入。房间的两边都是用白色油纸来代替玻璃透光,放在窗框一样的框架中。房间的尽头被一面大的蓝色旗帜遮住了,旗帜的中间是白色的日本盾形纹章,由三个四分之一大小的月亮组成,它们的角连成一个圆圈,每隔一段时间,旗帜周围会缠绕一个小花环。入口的墙上布满了纸屏风,上面有一只日本神鸟——仙鹤,栖息在光秃秃的树上。地板上铺着草席,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稻草垫子,大约有三英寸厚,边缘绑着,走上去很有弹性。在整个房间里都摆着低矮的板凳,前面几乎同样低矮的是铺着红棉布的窄桌子。房间的温度是由木炭调节的,完全烧透后放在铜锅里作为“火盆”,放在腿上带有镀金和装饰的漆架上,分布在地板中央。美国人坐在左边,日本人坐在右边,日本翻译从王子那里接收信息,然后鼻子离垫子大约两英寸,用胳膊拖拽或滑动垫子到佩里准将坐的地方,用荷兰语让波特曼先生转告准将:王子很高兴见到他,希望他身体健康。这种礼貌也得到了同样的回应。然后他们开始谈正事:他们想知道准将希望和他一起参加会议的人数是多少。准将说他想要一个能容纳五人的房间,与会者包括舰队的队长,来自广州的卫三畏先生——《中央王国》(Middle kingdom)一书的作者,他的儿子——也就是他的秘书,以及荷兰语翻译波特曼先生。他们退到后面的另一个房间里,房间的入口被一面紫色的旗子遮住了。面谈持续了大约三个小时,其间收到了给总统的回信,内容如下:

阁下去年曾向日本君主陛下致函,根据总统陛下的回信,预计阁下将作为大使从美国回敝国。对于贵国政府的所有建议,要立即作出满意的答复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建议是我国法律明文禁止的;但是,如果我们继续固守古老的法律,似乎就误解了这个时代的精神,我宁愿与时俱进。

去年阁下来访时,先王陛下抱恙,现在已龙驭宾天。自从现在的君主陛下登基以来,许多需要他照料的事务还没有完成,也没有时间彻底解决其他事务;此外,新君主陛下在登基时向帝国的王子和高级官员承诺遵守法律。因此很明显,他现在不能对旧有法律作任何改变。

去年秋天荷兰船舶离港时,曾请荷兰驻日本贸易主管代表贵国政府出席这次活动,并已收到书面答复。

最近俄国大使抵达南崎,传达其政府的一个愿望;他后来离开了那个地方,因为任何可能表达类似愿望的国家都不会得到答复。

然而,我们承认这一紧急情况,并将完全遵守贵国政府关于木材、水、粮食和拯救遇险船只及其船员的建议。在获悉阁下选择了哪个港口后,应做好该港口的准备工作,预计这项准备工作将花费大约五年时间。同时,在日本来年(1855年2月10日)之前,可以在南崎开始开采煤炭。

由于没有关于煤炭开采的先例,我们请阁下向我们提出预备方案,如果不违反我们的法律,我们将在适当考虑后予以遵守。您对条款有何看法?开采的煤量是多少?

最后,凡是可能需要的能由敝国生产的船只,都由敝国提供;商品和易货物品的价格由林大学头(Kuro-kawa Kahei)和井户觉弘(Moriyama Yenoske)确定。在解决了上述问题后,就可以缔结条约,并在下次会谈时签署。

皇家专员命令附加的印章。

(L. S.)井户觉弘

嘉永七年元月二十六日

[1854年2月23日]

代表们表示,他们准备就总统去年提交的信中所载的各种观点展开讨论,并接收准将可能希望提出的进一步建议——即君主根据美国人对日本的友好态度,决定提出关于他们隔离法的一些修改;由于这种谈判对他们来说是完全新奇的,他们会相信准将的卓越经验、慷慨和正义感。

佩里准将对他提出的所有建议都很满意,这与韦伯斯特先生给奥立克准将的第一封信所附的指示是一致的。一项以英文、荷兰文、中文和日文拟就的条约草案已提交日本专员,他们说将对该条约给予适当的审议;但是,自从佩里准将去年上任以来,日本君主就去世了,他的继任者是一个年轻人,在做出决定之前,新君主需要与他的顾问进行磋商。这提醒了准将,日本人的行动并不像美国人那样迅速。

当代表和准将结束事务时,留下来的护送队的军官们得到了茶和糖果的款待。吃过一些薄肉之后,有些人非常喜欢吃油炸的蛇,把肉切成很薄的薄片放在涂漆托盘上,但是这样一来,在大饱食欲之前,人们下颚的咬肌就已经非常累了。下面所说的这顿饭使军官们大失所望,他们两次正式拜访了琉球岛的摄政王,有一次,摄政王在一次宴会上用多达13种不同的汤招待他们,并就“宾主之仪”进行争论,而此前当他们跪坐在日本松树下准备就餐时,期待的是26个不同种类的汤。对于那些头脑敏锐的人来说,雅典的泰门娱乐是再好不过的了。

用脚支撑的涂漆托盘等距离地放置在桌子上,上面放着同样的食材,装饰繁复的银制“茶壶”,里面装着日本米酒,而茶则装在薄漆杯里,放在圆形的竹托上——防止烫到手,就像一个双陆棋棋盘的骰子盒。桌子上还有日本漆器——这是皇室“服务”的一部分,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样本,我觉得它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比中国漆器优越得多。

当晚宴结束时,一些来自东京的日本业余艺术家,从市政厅委员的套房里下来,用蜡笔画了许多军官的素描,似乎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要画出一幅好的美国人肖像,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画一个大鼻子,再勾勒出周围面部特征的平衡。他们更擅长描绘花卉,比如日本花卉。

在采访中,他们谈到了向我们供应煤炭的问题,对此给予了积极的回应,并承诺在短时间内准备好一些他们所拥有的煤炭样品。这与他们在1849年南崎会议期间所作的掩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然后,那些上了船的日本人,在看到军械师熔炉里的煤时,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他们对滚烫的岩石感到非常惊讶,其中一人请求允许带一块煤上岸,并小心翼翼地用纸包着。

第二天,日本官员登上了“密西西比”号,在那里与船长就为船只提供新的给养问题进行了会谈。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3月13日,汽艇和储粮船一起出发了,给日本人的礼物也装上了,“马其顿人”号船长带着一群军官,把船靠岸,正式将礼物交给了当局,随后受到了他们的盛情款待。从接待室的大小来判断,日本人对美国人送礼物的数量有一种相当夸张的看法。他们更乐于将其理解为友好的象征,而不是贡品。

送给日本君主的礼物包括:

有蒸汽机的铁路;一个磁电报机;一艘海浪艇;一艘救生艇;一部印刷机;一副精美的长柄眼镜;一套奥杜邦(Audubon)的《美国鸟类学》(American Ornothology)精装本;美洲印第安人的盘子;美国各州的地图;经过现代化改良的农具;一匹布;一捆棉花;一个炉子;步枪、手枪和剑;香槟、甜酒和美国威士忌。

给皇后(假定有一位的话)的礼物:

一架望远镜;镀金盒子里的长柄眼镜;镀金的女式盥洗室;一件鲜红的丝绒连衣裙;一件华丽的丝绸长袍;奥杜邦的插图作品;一套漂亮的瓷器;一个壁炉钟;一个客厅的炉子;一瓶上等葡萄酒;一瓶香水;一盒高级香皂。

在这些礼物中,也许最有价值的是一本韦伯斯特字典,送给帝国翻译。给高级官员的礼物有书、步枪、手枪、剑、酒、衣服、地图、炉子、时钟和酒,他们对这些东西都十分欣赏。至于钟表,当有人提议从船上派一名工程师来调时,日本人说没有必要这样做,因为东京的钟表匠对此了如指掌。然而,他们很想知道,他们听说过的爱立信热能发动机是否已经成功研制。他们还得到了一些爱尔兰土豆和一个液压泵。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