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祭典与相关民俗活动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女娲祭典与相关民俗活动

前文介绍了女娲信仰的格局和神话讲述的文化空间,而文化空间的形成归根结底在于人的活动。“我们很难想象没有自然属性的空间如何承载以人为核心的文化创造,也很难定性没有人之行动的自然空间如何成为文化空间”(37)。以往的研究通常对女娲神话文本进行静态的比较分析,虽然这种研究模式可以有效梳理地方传统,却缺少了对“人”的关注,无法呈现普通民众动态的生活世界。叙事的表现媒介多种多样,既有言语的,文字的,也有图像的,行为的,只有将这些要素综合起来,才能真正理解涉县人在女娲神话中表达的意义。

民众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自发形成了许多女娲崇拜习俗和仪式制度。人们穿行于涉县不同的信仰空间,通过或虔诚、或功利的行为维系并延续着女娲信仰。在各种信仰场所讲述的神话和传说不仅记录了祭祀活动的仪式流程,还会附加有关信仰习俗和禁忌内容的说明,具有明显的地方性解释功能。“口述不能像文字那样长距离地超越时间和空间,但口述却因社会记忆和身体操演而生动可信,在现场和联想中让时间和空间合一”(38)。由此,各种信仰活动才能深深扎根于民众的意识之中,得以保留和传承。

(一)祈禳还愿

涉县以娲皇宫为中心,形成了丰富悠久的女娲信仰习俗。每逢农历初一、十五和端午、七夕、中秋等传统节日,来自各地的信众都会到这里进香祈愿。祈禳内容既包括宏观层面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等,也有个人的福寿、平安、升官、发财等。

随着社会发展和生活变化,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制笙簧、置婚姻、合夫妇的功绩已不再是吸引信众的主要原因。涉县人出于各种实用目的,将自己的世俗需求投射到女娲这一信仰对象身上,赋予她无所不能、无所不包、无所不管的神奇能力,以解决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问题。于是,女娲的神格被无限延伸,在生育之外还衍生出施雨,庇佑安康,治病赐药,掌管官运、财运、文运等职能,可以说身兼数职。女娲职能的扩展与泛化是女娲信仰世俗化的重要表现,信众通过各种形式表现出最大限度的虔诚和忠心,除了烧香叩首、进香朝拜等常见方式,还有“坐夜”“撒米”“垒石子”“结平安锁”“披红”等五花八门的行为,带有浓郁的功利交换的色彩。

一些信众会携带饼干、小米之类的食物作为贡品,在祈愿时(通常是跪拜磕头起身后)把这些贡品撒向神像,或摆放在祭祀器具的四周。娲皇宫内所有庙宇的神像脚下都堆满了人们上贡的祭品,通往娲皇阁的台阶两旁的护栏上,几乎洒满了小米和小面包。食物作为一种特殊的符号,在祈禳过程中被赋予特殊的象征意义。百姓希冀向女娲赠予丰厚的食物能换取双方对话的机会,将心愿传达给女娲。

红色在民俗文化中被视为“吉祥色”,来娲皇宫朝拜的信众有拴红布条求福的习惯,也称“披红”。景区内的植物,尤其是到达娲皇阁必经的十八盘石阶两旁,都挂满了细细的红布条。在春季庙会期间,出于防火安全考虑,娲皇宫内禁止燃香,有经验的百姓会携带一整块红布来代替香烛,边走边撕成细条绑在两旁的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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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8 香客在拴红布条

中皇山顶有几家出售祈福用品的小店,生意十分火爆。他们贩卖的红布都经过了处理,还带有功名、姻缘、福寿、升学、财运等不同类别的吊牌,购买人可以写下自己具体的诉求,将红布拴在梳妆楼前的古树上。密密匝匝的红布随着下垂的枝蔓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人们不自觉地受到神圣氛围的感染,参与到这种默默祈愿的行动当中。一些信众还会把带有葫芦吊坠的红绳挂在脖子上,祈求福运好兆。

信众许下的愿望在达到目的后,需要兑现此前的承诺,带着香纸、祭品、鞭炮等,到娲皇宫进行“还愿”。所还财物一般视心愿大小和个人经济状况而定,近年来人们经济水平提高,有时也会献上各种糕点、水果或罐头。虔诚恭敬的还愿行为不仅佐证了女娲神力的灵验,让女娲“有求必应”的慈悲心肠在当地广泛传播开来,也会进一步附和前人受惠于女娲的口头叙事。求医问药、测算姻缘、升学考试、求财致富、祛除灾厄等事件的灵验是当地百姓十分常见的讲述内容,如:

到女娲庙里求签有上上签,中中签,下下签,那个卦象有什么都能看出来。看病求药也能看出来,药签上都写着什么药。要用药了就得拜神,准备个黄纸,去女娲庙里的香上面摇几圈,往黄纸里一看就会出现小圆球,这就是女娲奶奶赐的药丸,吃了药病就好了。有的村儿里有人生了大病,到北京都没看好,回来到庙上抽签,那个签上面有药方,按那个药方抓药就看好了。(39)

民国九年,沙河村发生了大瘟疫,那病传染得特别快,得了病没感觉,去茅房拉一泡黑屎就要命,都把这病叫成了跑黑汤(学名鼠疫)。当时医治条件差,一些老中医也愁的没有办法。开始一家死了人,邻居都去帮忙埋葬。到后来,由于传染得太厉害,人死后就没有人敢去帮忙了。家家户户人心惶惶,束手无策。咱沙河村人,古往今来有了大小难题,都好去求女娲老姑帮忙。老人们说,请下老姑以后,师婆们唱着歌开起了方。这个歌传唱了八九十年了:“天降瘟疫到人间,福薄之人遭灾难。必须常喝井花水,口含蒿叶渡难关。”后来家家户户都从井里打井花凉水喝,嘴里常含个黄蒿叶子,没花一分钱治好和预防了瘟疫。这个方后来传到西戌传到南窑则,凡是重灾区都用上了,也都治好了病。你说女娲老姑不是保佑咱们么?(40)

女娲成为涉县人心目中摆脱苦难的救星,即使不在初一、十五等特殊日子,信众如有需要也可以随时向女娲求助。有些村民会到就近的女娲庙上香祭拜,当他们求女娲办事时,马童和师婆(当地也叫“小跑儿”)成为信众与女娲沟通的中介。他们非常熟悉本地(或本村)百姓的生活和心理活动,语言表达更易迎合和打动信众,掌握了人、神沟通的话语权。大病自愈、转危为安的特殊经历通常是这类人群成为神媒的契机,之后便拥有了代女娲行事、治病、驱灾的能力。他们平时与常人无异,在巫卜语境下可以通过“超自然的能力”向女娲讲述信众的诉求,替女娲传达解决信众烦恼的指示。

心诚则灵是祈愿成功必不可少的条件。对于特别虔诚的信众,尤其是各村的马童和小跑儿,女娲会“施以额外的庇佑”,避免他们和家人发生灾祸,甚至在死后也有额外的“优待”。

女娲信仰的稳定是涉县民众共同参与的结果。人们自发地对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女娲进行信奉和敬仰,不仅出于对这位人类始祖的崇拜,更在于她可以满足自己的私心和所求。在这一过程中,民众较少利用文字,基本以本地方言的口头形式叙说着对女娲灵验的期许。女娲显灵的事迹越多,受到的供奉就越多,各种祈禳活动就更加活跃,利己主义和灵验本位的信仰倾向表现得就越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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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9 数量惊人的祈福牌

(二)求子仪式

作为女性人类始祖,女娲迎合了生育崇拜和人类繁衍的内在需求,逐渐演化为主司生育的女神。《说文解字》称:“娲,古神圣女,化万物者”,袁珂将“化”解释为“孕育”,认为女娲作为我国古代神话中最伟大的一位女神,反映了原始母系氏族社会以女性为中心的婚姻关系和生育情况。“造人”是女娲最突出的贡献,因此掌管生育成为这位人类始祖的主要职能。“求子”是信众拜神上香时最常见的祈祷愿望,到娲皇阁和子孙殿求子、还愿的香客源源不断,来自全国各地。

根据当地村民的说法,求子的仪式大致如下:女娲像前会摆放很多娃娃,有男有女,求子时需要准备二尺红布和香烛纸钱,用红布包住看中的娃娃并抱回家中。返家路上不能回头,也不能同他人讲话,一旦开口别人就将孩子接到他家去了。回家后大人需要搂着娃娃连睡三个晚上,再将娃娃放在不带锁的衣柜中,以免“锁住”孩子。生完孩子之后,需要回到娲皇宫还愿,并送回两个娃娃,俗称“抱一还二”。(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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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0 送子娃娃

在娲皇宫求来的孩子出生后一直受到女娲的保佑。父母在孩子13岁时(旧时认为13岁成人),需要带一把系着红绳的新锁头到娲皇宫举行开锁礼,开锁之后孩子才能聪颖健康。在我调查期间,恰好遇到一位母亲带着孩子到娲皇阁还愿。孩子跪在造化阁的女娲神像前,马童在旁念念有词:“一开天门开,二开地门开”,第三开的时候交给母亲一根柳条,母亲轻轻抽打孩子,并进行各种嘱托。

前来求子的大多是已婚的妇女或是其家人。尽管求子的过程不能讲话,但信众通过“拴娃娃”的方式直接向女娲表达了自己的心愿,抱走的“娃娃”实际上就是女娲对信众的回复。人、神二者之间的交流具有一定的契约性,求子者必须心怀虔诚;同样,只要按照每一个程序的要求完成整套仪式,女娲就会赐下孩子。人们对女娲的灵验深信不疑,如果没有求子成功,总是会找到诸如“心不诚”等合理的理由。经过“许愿——还愿——再许愿”的循环,娃娃的数量越来越多,向女娲求子成功的传说也广泛活跃在当地百姓的口耳之间:

郭家初到窑则时人丁并不旺,省吃省喝才从本地娶回一房媳妇,长得高高大大体体面面,本来很受全家人的喜欢,可十来年了也没生下一男半女来,就开始不受待见了。这位媳妇愁得没法儿,就想到了死。一天,她拿着一根绳子向后山的地里走去,遇到一棵老榆树后停了下来,把绳子掏出来搭了上去,然后再站到一块儿石头上准备把头钻进去。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小媳妇,小媳妇,你可不要想不开。俺有个事儿给你说说,你听完再走也不迟。”这媳妇回过头来,见是一位慈眉善目年纪已经很大的老婆婆,就说:“老奶奶,俺都是要死的人啦,您还找俺说啥事儿呢?”老婆婆笑了笑又说:“小媳妇你不要着急,到底为了啥事儿要走这条路,能不能说给老婆子听听。”这媳妇就伤心地哭诉起来,老婆婆近前一步,笑了笑说:“小媳妇,你这一说俺明白了你的心病。这心病还要心药医。你要信得过老婆子,就先拿上这个红布条,等明年的三月初一到索堡西顶上去,喜欢男孩儿呢就绑个男孩,喜欢女孩就绑个女孩。”这个媳妇将信将疑,看了看手里的红布条,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贴心口袋里,再回头看那位老婆婆时,已经没有人影了。第二年的三月初一,婆婆和她一起到西顶上的娲皇宫去了,用红布条扎扎实实绑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然后用红布包了起来,在炕上整整放了七七四十九天。又过了几个月,这个媳妇果然怀了孕,十个月后出生,还真是个小男童,一家人喜欢得不行。到了第三年,她又和婆婆一起到西顶上,把绑走的小男童还上,又绑了个小千金回去,第二年果然又生了个女孩,算是龙凤齐全。村里的人听说后,也都要去娲皇宫绑孩子,也有到附近的符山顶上的女娲庙的,不少人遂了愿。(42)

(三)女娲祭典和庙会

女娲信仰的叙事实践既渗透在日常的信仰仪式中,也表现为非常态的民俗活动,如涉县每年农历三月举办的女娲祭典和庙会。祭神是我国民间信仰中进行神灵崇拜和怀念的主要仪式活动,参与祭典的信众可以从中习得、继承信仰仪式的行为规范和禁忌习俗,是一项十分重大的集体活动。

女娲被世人尊称为“华夏始祖”,千百年来不断受到膜拜和祭祀。清嘉庆四年的《涉县志》记载:“季春之月,相率祈禳于此,各得其所愿欲。自是,西而秦晋,东而青兖,南而豫梁,北而燕冀,不远数千里扶老挈幼,享献惟谨,金鼓欢呼之声震动山谷,迄今千有余年。”(43)相传农历三月十八是女娲的生日,清咸丰三年的《重修唐王峧娲皇宫碑记》记载:“每岁三月朔启门,越十八日为神诞。远近数百里男女坌集,有感斯通,无祷不应,灵贶昭昭,由来久矣。”每年的三月初一至三月十八,来自五湖四海的信众聚集在此,共同参与规模盛大的娲皇宫庙会。

想要理解女娲祭典活态的表演传统,就不得不提到与祭典有关的民间组织——“社”。杜赞奇将乡村宗教组织分为村中的自愿组织、超出村界的自愿组织、以村为单位的非自愿性组织和超村界的非自愿性组织四种类型。(44)“社”是以村为单位结成的,“从古代继承下来的,以祭祀为核心,兼及其他基层社会职能”(45)的基层宗教组织,凝聚和协调着各村之间的关系。涉县几乎村村有社,甚至一村多社,组织和参与者多为当地的村民。关于社的数量,民众说法不一,地方文献的记载也不尽相同,已知的有娲皇社(唐王峧社)、曲峧社、索堡社、弹音社、桃城社、石门社、七原社、温村社等。各社通常由香劳(负责所需米粮)、维首(负责征集钱粮、指派香劳、策划活动、掌管文书账目)、执事(上“社”的人)、跟香(跟在队伍后面的香客)、寿长(香劳的助手,协助日常事务)等组成少则几百、多则上千人的队伍。

唐王峧沟周围的八个村庄(46)结成的娲皇社是主社。据社员介绍,各村每年轮流坐庄,于农历二月二十七八上山到停骖宫(47)用专门的轿子将女娲娘娘的小像请回村中,一般供奉在女娲庙或村委大队等公共空间,所到之处意味着女娲已到。在此期间,村子邀请专人每天为女娲娘娘唱戏;还会举办流水席,本村外村的人皆可参加。有事相求或需要还愿的村民会积极前来朝拜,白天黑夜香火不断,贡品满溢。到三月初一一早,村民再将女娲小像送回停骖宫,开始为期半个多月的庙会活动。(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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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1 女娲祭典现场

女娲祭典的主要仪式是“摆社”,从谒拜程序到祭器设备都有严格的要求。三月初一一早,来自附近村社的成员穿戴统一的服饰,高举祭旗、功德旗、金瓜钺斧朝天镫、长龙、雄狮等各式祭器,携带三牲太牢、时果三珍、干果馒头等祭品,一字长龙敲锣打鼓地来到娲皇宫,场面浩浩荡荡,蔚为壮观。负责击打锣鼓的村民神情专注,用激昂的锣鼓响声作为一种向女娲传递心愿的特殊语言。

在祭祀过程中,信众与女娲的对话往往不是面对面的直接交流,而是需要某种中间媒介,通过祭拜和上贡等行为来虔诚感念女娲,表达渴望生活富足、祈祷风调雨顺的心愿。仪式流程还包括专人恭读《女娲颂辞》的环节,内容主要是颂扬女娲功德,演述的动机是人们对女娲这一超越宗法制度之上的全体人类先祖的追忆和敬奉。祭典的神圣氛围至关重要,在此期间,其他信众几乎无更多的话语,但是肃穆的神情和恭敬的肢体动作将对女娲的尊崇膜拜表达得淋漓尽致。整个仪式本身也可视为一种神圣叙事的余波。

仪式过后,女娲文化广场上迎来了丰富精彩的民俗展演,融入了当地的音乐、舞蹈和服饰,营造热闹的同时也为祭典仪式增添了浓厚的文化色彩。相比清晨的严肃祭拜,此时人们少了几分敬畏与小心,在喧闹轻松的表演中将情感的狂欢与宣泄达到了极致。每道社各有自己的拿手好戏,在共同参与的热情下隐含着竞争,不仅争抢指认“头道社”的称号,吹奏的民乐小调、乐舞扭动的身姿或是祭祀令旗的数量也是相互比较的内容。村民们希冀掌握女娲叙事表达的话语权,在未来一年能得到女娲最多的重视与护佑。

在各种庙会活动中,唱戏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也是民众还愿的主要手段。涉县的戏曲文化传承久远,流行赛戏、落子、平调、豫剧等多个剧种。庙会期间,河南、山西、河北三省的地方戏剧团轮番上演原汁原味的各类戏曲,石碑上会张贴戏报,介绍为女娲献戏人的情况;各村每年也会请戏班唱戏娱神,在茶余饭后让村民们放松身心、愉悦心情。这一酬神娱神的方式既满足了百姓祭祀神灵的心理需求,也为单调的日常生活带来调剂:“这类活动在传统社会中起着调节器的作用。一方面,它是平日单调生活辛苦劳作的调节器;另一方面,也是平日传统礼教束缚下人们被压抑心理的调节器。”(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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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2 庙会唱戏现场

涉县的女娲祭典是我国流传时间最长、保存最完整的女娲祭祀活动。1966年至1976年,女娲祭典被当作封建迷信而遭到禁止,1978年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盛况,经过兴衰更迭的曲折发展,女娲祭典的规模在如今达到极盛,并且在2006年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遗名录。由于涉县地处晋冀豫三省交界处,每年的女娲祭典和庙会都会吸引来自山西、河南、河北及远至福建、海外的30多万名游客。这些游客主要分为两个群体,一种是前来朝圣拜神、寻根祭祖的信众;另一种则是以观光目的为主的旅游者。集祀神、敬神、酬神、娱乐、贸易多项活动于一体的女娲祭典和庙会,是教化涉县民众、传承祭祀仪式和对外展示信仰神圣性的重要手段,不同群体的神话讲述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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