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与勇:鲧禹治水神话的坚忍精神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二章
智与勇:鲧禹治水神话的坚忍精神

大禹治水神话是中国最具标志性与影响力的洪水神话。“治水”是大禹神话的核心母题,这种治水母题的洪水神话被鹿忆鹿视为中国洪水神话有别于西方洪水神话的一大特点。(1)有关鲧禹治水或大禹治水神话的研究,学界多数成果是基于文献的溯源研究。这些研究比如,认为“鲧”和“禹”实际上是两个联姻氏族之名称,而并非两个人物(2);大禹治水神话的原型是远古春雩祭仪上负责农田水利的司空求雨,并教民众怎样疏沟治水之事(3);“禹生石纽”之说可能是“禹生于石”神话传说的变形与置换(4);“治水”是对大禹“敷土”之功的误读(5)等。

既然“治水”是大禹治水神话的核心母题,那么从洪水灾害的角度进行研究就是必要的。对灾害神话的研究主要涉及环境史的考察,是历史地理学与环境史学的擅长领域。目前,有少数学者在这一领域有所掘进。比如许海亮、轩辕彦《龙山时期黄河下游灾害——大禹治水文化的自然背景》一文,从环境史的角度阐述了龙山文化时期黄河下游洪水灾害的情形。他们认为龙山晚期规模性治水活动盛行,治水调整了人地关系、促进了鲁豫苏皖地区聚落、城邑文化的发展。(6)这类研究主要是在阐述灾害史的同时,将治水神话纳入其中,谁也无法确凿地说大禹治水与特定历史事件能对应。

从神话学的角度来看,大禹治水神话的核心意义并不在于其对应某个史实,而在于其文化凝聚力和减灾知识传统。比如陈志勤对浙江绍兴大禹治水神话与信仰的研究就很好地诠释了这种研究思路。她并未纠缠于繁复的文献与历史,而着重考察了神话信仰的当代实践。(7)以“朝向当下”的眼光,考察大禹治水神话在当今社会以何种面目存在,对当代社会有何意义,确是一条有别于历史溯源研究的路径。


(1) 鹿忆鹿:《洪水神话——以中国南方民族与台湾原住民为中心》,里仁书局2002年版,第18—19页。(https://www.daowen.com)

(2) 田兆元:《大禹治水故事背后有什么秘密》,《解放日报》2017年4月11日。

(3) 刘宗迪:《禹步·商羊舞·焚巫尪——兼论大禹治水神话的文化原形》,《民族艺术》1997年第4期。

(4) 刘惠萍:《破石而生的英雄——关于“禹生石纽”神话传说的考察》,《长江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11期。

(5) 李道和:《昆仑——鲧、禹所造之大地》,《民间文学论坛》1990年第4期;尹荣方:《社与中国上古神话》,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147—148页;杨栋:《神话与历史:大禹传说研究》,东北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10年。

(6) 许海亮、轩辕彦:《龙山时期黄河下游灾害——大禹治水文化的自然背景》,《中原文化研究》2017年第1期。

(7) 参见陈志勤:『中国江南地域の紹興周辺における水神信仰——治水に関する神話伝承を中心として』,载樱井龙彦编:『東アジアの民俗と環境』,金寿堂出版200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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