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创价教育学的重要性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节 建立创价教育学的重要性

“群盲暗中摸索巨象”这句话,形容日本教育界非常贴切。有谁敢说这是诽谤呢?如果能举出任何反证,令人欣慰。近年来是否有人觉醒,而采取焦躁的盲动来面对内外的烦闷呢?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参观旅行如蜜蜂采花般,非常流行。不但在国内举行,也不惜付出巨额旅费,前往欧美学习。他们带回来什么呢?人吗?方法吗?日本教育因此得到多少进步呢?

本来的教育毕竟令人感到不安,请教学者无解,读书、杂志又不得要领,也没有勇气去系统地涉猎书籍寻求解决,同时也没有此类书籍。因此,不得不选择时间、劳力、费用等最不经济的参观旅行研习,实在可怜。

因此,教育实践者与其把眼睛朝外,不如及早内省,评估六十多年的经验,去寻求新生活的原理。欲期如此,应该先从价值观的建立开始。究竟何时、由谁才能让群盲开眼呢?

然而,笔者发出这种不得体的言论,可能立刻引起反感。

“一个小学校长谈什么教育学,连世界大哲学家都不容易做到……不会觉得太幼稚吗?真是狂妄!”可能同仁们的冷笑,还超过那些傲然以为是自己地盘的学者们吧!

教育实践者是否把教育学视为非常艰涩难懂,与自己无缘的存在呢?本书从诠释这个主题开始,其理由即在于此。

如果说,我是一位小学教师,没有资格去做这件事情,同样的理由,全国小学教师都没有资格,这不是妄自菲薄吗?新教育的经验已经有半世纪之久,我孤陋寡闻,未曾听到教师们有过一个教育学体系,这会不会是不知不觉中陷于上述自卑所致呢?我之所以如此迂回地从诠释意义开始,也是情非得已呀!

如果有人说,教育学这种艰涩的理论,由那些懂外语的学者们去做,对我们没有直接的用处,务实的教师们只要遵守文部省所定的教育法规、教学大纲、国定教科书等,就是任务完成。这种观点未免太呆板,是太匠气十足的说法。

对于这些形同机器替身的教育家而言,放弃形式、打破划一又有何意义呢?

请勿指责这是玩弄奇矫之言,以监督指导教师事务为己任的官员即是如此,我本人常受到这种冷嘲热讽。

“如果要做那种研究,就辞掉工作,退休后再去做吧!”这种话竟然出自一本正经倡导改善教育内容,或奖励自主研究的执政者嘴里,令人啼笑皆非。

近年来在城市或乡村到处都设置的,仿佛是唯一研究机构的训导协议会,充其量只能做些编制细目、立即要用的教材调查而已。

公开教学或研究发展多如过江之鲫。虽然并无不可,终究是枝叶末节的蝉噪蛙鸣。经常开会,浪费时间,是多么不经济的活动呀!

这种状态是负责督导的督学们,每天目睹没有效率的教师,苦闷于如何谋求补救的手段。一方面自己缺乏指导能力的信心,一方面又找不到可以推荐的教育书籍,困惑之余,于是用开博览会或共进会,使其相互比较竞争,借此刺激、促进教育的进步,并以此圆滑政策来搪塞责任。

这种方法对于提升最低层级是有帮助的,然而,中层以上的多数阶级并不能得到任何帮助,反而造成诸多困惑。开会愈多,所造成的弊害愈大。

总之,从社会生活看来,参观旅行的盛行是非常不经济的应急对策,归根究底,就是最经济的研究方式——科学教育学的建设不足所致。这就是我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的缘故。

医学社会在这一方面就令人羡慕多了。医学和教育学是有如兄弟的应用科学。试看,每年召开医学年会的情形如何?不只是中央学者的研究发表或欧美学说的翻译而已,医疗实务工作者也竞相发表经验,发表新发现反之,教师年会的讨论范围只限于待遇问题或行政问题。如果与医学年会比较,令人惭愧。

医师和教师都是以人的生命为对象的职业,虽然有肉体和精神层面的不同,有消极防卫和积极建设性的差异,在创造人生价值为目的之技术上并无不同。然而,两者之间差异,大相径庭,这又是为何呢?(https://www.daowen.com)

究其原因,医学自古以来已经发展形成完整的科学,其指导技术的原理已然确立。教育的科学性则尚有质疑的余地,甚至被怀疑是否有形成科学的可能性。

诚然,哲学性的教育学俨然存在,但是它对于实际教育工作者,又有什么作用呢?远水救不了近火是不争的事实。教学或日常工作上,顺从传统习惯之外,几乎各方面都处于暗中摸索的状态。如果与医学比较又如何呢?这可能是哲学家抽象观察的结果,而不是从实际经验归纳出来的结果所致。

教育的目的观应该从人生的目的观而来,当然要依赖哲学家或社会学家,但是一旦确立目的观,方法论也要靠这些学者,则是完全错误的,这可以从科学发展史得到例证。

教师生活最需要的莫过于方法论。考察欧美各国的教育者想要带回的,并不是他们认同的教育家其人,也不是他们想要利用的教学材料或制度本身,应该是如何才能达到教育目的的方法,如何改进原来的方法,如何增进教育效果等方法观。

换言之,这些都是面对哲学的教育学难懂而困惑,以及其效果之差,失望之余所做的穷策罢了。采用新教育六十余年,虽然教育事业非常复杂,累积半世纪的经验,今日教育学的建构始终仰赖外来思想,委诸哲学家,这等于是靠佣兵与敌人搏斗,岂不是一大耻辱?

所以,在此我呼吁天下树立创价教育学,促进教育事业的彻底改革,俾能打开日本社会各方面的困境。

[1]赫尔巴特(Johann Friedrich Herbart,1776—1841),德国哲学家、心理学家、教育学家,科学教育学的奠基人,有“教育学之父”的称谓。他根据儿童心理活动规律,将课堂教学划分为明了、联想、系统、方法四个阶段,即著名的“形式阶段理论”,从而为近代教学法的建立奠定了基础。这一理论后来被他的学生发展成“五段教学法”。主要著作有《普通教育学》《形而上学纲要》等。

[2]泽柳政太郎(Sawayanagi Masatarō,1865—1927),曾任日本文部省普通学务局局长、次长,以及东北大学、京都帝国大学校长,后来为了实现自己的教育理想而创设成城小学。

[3]培根(Francis Bacon,1561—1626),英国哲学家、政治家、思想家、作家和科学家,被马克思称为“英国唯物主义和整个现代实验科学的真正始祖”。主要著作有《学术的进步》《新工具》《新大西岛》等。

[4]孔德(Auguste Comte,1798—1857),法国哲学家,社会学、实证主义的创始人,被人称为“社会学之父”。主要著作有《实证哲学教程》《实证政治体系》《主观的综合》等。

[5]那托尔普(Paul Gerhard Natorp,1854—1924),德国哲学家、教育学家。哲学方面受到柏拉图、康德的影响,教育学方面强调复兴裴斯泰洛齐,对于赫尔巴特持批判的立场。

[6]林德(Ernst Linde,1864—1943),德国教育家。批判当时的形式阶段教学法,强调教育的主要手段不是方法,而是教师的人格。其教育思想见于主要著作《人格教育学》。

[7]狄尔泰(Wilhelm Dilthey,1833—1911),德国哲学家、历史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他支持与唯心主义相对的经验主义,然而又不同于英国经验主义以及实证主义。他严格区分了自然科学与精神科学,并以生命或生活作为哲学的出发点。主要著作有《精神科学序论》《哲学的本质》等。

[8]涂尔干(Emile Durkheim,1858—1917),法国社会学者、人类学家和教育学者,《社会学年鉴》创刊人,法国首位社会学教授。主要著作有《社会分工论》《教育与社会学》《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道德教育论》等。

[9]槙山荣次(Makinoyama Eiji,1867—1933),日本教育学者、教育行政家。1905年留学德、美两国,回国后担任文部省督学官,并兼任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教师。1919年任奈良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校长。

[10]华格纳(Gottfried Wagner,1831—1892),明治初期对于日本产业教育的发展居于领导角色的德国人。

[11]吉水松岩(Yoshimizu Matuiwa,1878一?),日本早稻田大学文学部毕业后,担任私立东京感化院教务主任,应征论文时为司法省保护司聘雇职员。吉水应征论文分前后两篇,对于学制整体有具体的改革方案,强调国民的受教权、教育机会平等,认为教育不是文部省的所有物,是属于全体国民的,这在当时是进步的内容。

[12]井上准之助(Inoue Junnosuke,1869—1932),日本明治、大正、昭和时期银行家。1927年任浜口雄幸内阁的大藏大臣,并加入民政党,为该党核心人物。1931年留任于第二次若槻礼次郎内阁。1932年2月,在选举活动中被血盟团成员小沼正暗杀。著有《战后我国的经济及金融》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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