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态度比教育方法更有必要进行改革”,柳田国男数次向为政者提出这一忠告,把它用在日本的教育实践家身上也极为合适,但还是有必要进行再一次的确认。
只要进行教育素材即知识的灌输,就能自然而然地完成教育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去。通过对教材的运用来指导受教育者学习知识,这才是教育的本意所在。各种方法的研究也成为必然。但是更为关键的是,肩负指导受教育者学习之重任的实际教育者,为了能在教学方法上有所改进,应该在自己的研究上多下功夫,通过研究来不断提高自己的技巧。但是在开展这些研究之前,研究中处于核心地位的教师的态度才是必须进行反省的先决问题。美国的教育学者杜威也在他的著作中对这一点进行了深刻的论证。
从教育方法研究的要求到居于核心地位教师的研究态度,要对它们进行探讨的话,自然而然能想到的就是教师的热情。在这里,“热情”作为教师的一种资格受到了超乎寻常的尊重。“只要人格高尚,就不会注重其在教育方法上的研究,同样,只要有工作的热情,教育方法就会自然而然地形成,裴斯泰洛齐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这种观点受到了那些所谓的热心家的极力追捧。但是,就算是工作热情再高的教师,如果搞错了方向,凭这种教育方针不明确的努力,最终也只能是徒劳而已,甚至还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左倾思想较为严重的教师对国定教科书的抱怨染上了革命色彩,让当局惊愕不已的实例就是很好的证明。与其等待着应该期望却无法轻易得到的高尚人格,倒不如先进行教育方法研究。终于到了可以付之于实践的时候,又在“热情”这一问题上产生了冲突,所以,除了热情之外一定还有其他的某种东西是我们必须具备的。即使是常常被看成“热情模范”的裴斯泰洛齐,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热情,才会不满足于现状,自始至终都一直投身于教育方法的研究。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成为世界著名的教育家。我在《创价教育学体系》第三卷中将会另行说明。
话虽如此,但并不是说可以无视人格,否定热情的重要性,这一点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解释。在这里,人格的基础是什么?何为热情的根本?又是什么对这两者加以限定的?必须进行进一步的研究,直到探究到其源头,论及正直与阿谀为止。因此,这就是为何即使难以避免重复之感,特别是还有可能会让某些读者觉得是对前文的完全照搬照抄,也要再一次重复这一节的内容。(https://www.daowen.com)
当然也有人提出“这样的研究过于注重细节”的质疑。
所以,在这里就有必要意识到精神科学与物质科学的不同之处。如果和以固体物质为对象的研究一样,可以把对象一一地切割分离,然后逐一地进行说明的话,就不会存在什么问题了。可是,当对象是如气体、液体一般不可切割分离,各个部分之间浑然一体的精神现象时,要对它进行解释说明,自然以上的方法就不适用了。但因为没有其他合适的方法,也只能分别进行解释说明了。强行把这种包含着无限关联性的精神想象的问题分解开来逐一解决,就算是一个枝叶问题而已,也可以追溯到其本源,而对于另外一个枝叶问题,为了寻找原因,则又要再一次溯及本源,重复就在所难免了。不仅如此,因为是以不可分割的关联性显现的精神现象,仅通过表面的观察得出的各自之间的因果关系难免会错综复杂,也容易导致各种误解;所以依据常识来看是正确的且在生活中可以很好地加以运用的东西,一旦运用于精神现象,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成为永远也得不到解决且会引起诸多争端的问题。且大多数都是出发点相同,却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导致问题得不到解决,形成两种结论长期并存的局面。尊重个性、填鸭式教学法等就是典型的例子。可是对于这一类问题,如果将对它们的研究终止、半途而废的话,问题就永远也得不到解决。在众多的教育问题中,没有哪一个问题得到过彻底解决,而是一直悬而未决遗留到今天。
鉴于此,即使只是一个小问题,为了将它解决,自然也要尝试着追溯其根本原因。就算啰唆得让人反感,也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并不是要为自己的工作辩解,而是因为这是教育法研究上不可或缺的紧急事务。